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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非花猜得没错。此时的田墨确实是一副劫后余生的感触:方才惊死他了!眼见明晃晃的剑尖冲自己脑门就来,他真以为这三十年不到的人生就这么完蛋了。再然后,便什么也觉不出了,眼前一片白光,脑子里也是一片空白。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被史非花拍了肩头,他才回过神来。眼见自己未下地府,还好端端地坐着,这时候,就是多年的仇人,也会觉得分外可亲了。
眼见田墨的眼眶微红,史非花不禁暗暗好笑。又觉得搭在对方肩头的右手,掌心冰凉一片,显是冷汗浸湿了衣服。这下,他再也忍不住笑意,朗声大笑,“哈哈!田大侠,你果然好气魄!”
台下无不哗然,不明白史门主究竟为何而笑。那擂台上惹祸的青衣少年,更是战战兢兢,不解地望向楼台高处。
史非花强忍住笑意,朗声打了圆场,眼珠一转,便找出了一个最“合理”的解释:“田兄,我只道你武艺高强,没想到你竟如此心软。”他望向擂台上的少年,“这位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呃……在下……在下赵飓。”那少年颤声道。
“哦,赵小兄弟,你莫要紧张,田大侠并无怪罪你的意思,”说到这里,史非花只觉得掌心一抖,显是田墨对这句说辞颇有异议。他强忍住笑,继续道,“你可知,田大侠刚才为何一直默不作声?”
赵飓摇头。校场上的众人也都是茫然,皆瞪大了眼望向台上,想明白“南天大侠”究竟是何用意。
史非花微微低下头去,摆出好似是田墨交代了什么一般的姿势——事实上,田墨一声也没吭,只是呆愣着眼,不明白这姓史的在耍什么花招——史非花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随即直起身子,冲台下笑道:“这等小小意外,南天大侠怎会和你这小辈计较?他并无放在心里的意思。只是,田大侠方才一直在观察。赵小兄弟,你若是惹了事端、立马撒腿就跑之人,那必是没担当的懦夫;你若是毫不在乎、对此不以为错,那必是纵容自己错误的家伙;而你,惹出了麻烦,虽然担心害怕,却未曾逃避,而是认错道歉,等待责罚——这正是一名有责任、有担当的好儿郎应做之事!”
此言一出,那赵飓立刻松了一口气,整个人顿时有了精神,先前一直哭丧着的脸也立刻亮了。只见他恭恭敬敬地冲楼台上的田墨抱拳作揖,“多谢田大侠良言,赵飓一定铭记于心,作一名有担当的好男儿!”此言一出,校场上又爆起一阵雷鸣般的掌声。诸如“田大侠不愧是德高前辈,识武更识人”、“没错!除了学武、咱们更要学做人啊”之类的言论在人群中传播而开。
而楼台之上,诸位掌门也是议论纷纷,似是被此言所感,开始讨论起培育徒弟子弟之道。石无归不住点头,司徒空老爷子也是摸着白胡子微笑。
直到这时,方才的插曲才终是告一段落。
史非花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田墨依旧僵坐着发呆。赵飓感激涕零地下了擂台,台下众人无不恭喜他得到“南天大侠”的赞赏,算是因祸得福。
很快的,自荐者一个又一个地登上了擂台。也不知过了多久,石庄主起身招呼众人,请各派人士在千里庄吃顿便饭,小憩一阵,待午后接着进行比量。
田墨这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来,起身捶了捶僵硬的肩膀和腰背,拖着沉重的步子往厨房走去。他那似是劳苦多年的老人家一般的动作,被史非花看在眼里,引得后者又轻轻扬起了唇角。
随随便便往地上一蹲,大口地扒着饭,田墨此时的模样毫无所谓“形象”二字可言,用“饿死鬼投胎”来形容也不为过。
现下,他正在“千里庄”左后侧的小花园内,蹲在假山石头的阴影之后,忙不迭地将从厨房直接端来的红烧肉塞进嘴里。
田墨之所以会选中这偏庭的小花园,并不是因为此处风景动人,而是因这花园离众人用餐的大堂距离最远罢了。
和煦的风拂过脸庞,碧波荡漾的湖水闪着粼粼的光芒,青翠的柳条轻轻拂动,精心营造的假石山水,典型的苏州园林景致,秀丽灵动。
然而,这番清丽美景,在田墨的眼中,远远没有碗里的白饭和红烧肉来得美丽动人。只见他夹了一块红烧肉盖在饭上,又来回地蹭了蹭,让酱汁融进饭里,这才大口扒了饭。约莫吃了半碗酱汁白饭,才咬了半口红烧肉,接着又开始吃白饭——“田兄,就算你爱将最喜欢吃的留在最后,也犯不着省到如此地步吧?”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让田墨一惊,手一抖筷子掉在了地上。他转过脑袋,见到那张让他浑身寒毛直立的笑脸,立刻没好气地瞪了对方一眼。再然后,他便拣起筷子,在衣袖上抹了两下,一边继续扒饭一边含混不清地讲:“抱歉,咱就是穷人一只。姓史的,你若看不顺眼,大可去前厅吃你的筵席!”
听见他这般没好气的说法,史非花也不生气,只是走到他的面前,靠着假山石抱起双臂,笑道:“耶,田兄,这么说可就见外了啊。前不久还一口一个‘史兄弟’喊得亲切,怎么不到半天工夫,又硬生生转了调儿呢?”
听他提到这茬儿,田墨面色微微发红。先前那意外吓得他半死,真以为自己就这么见了阎王了。再然后被这姓史的唤回神志,发觉自己还活蹦乱跳没有就这么咽下了气去——那会儿,就算是见到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也是亲切得让他想喊“兄弟啊”。
一想到这史非花将自己吓得失魂落魄的模样看在眼里,田墨恼羞成怒,捏紧了拳头道:“你要嘲笑就笑!别这么阴阳怪气的!不就是看我被吓傻了吗?这有什么丢人的?明明你最清楚,我本来就是一县城捕头,没你们武林高手的那些本事!”
说罢,田墨将剩下的白饭一股脑地囫囵地吞了下去。又将剩下的半块红烧肉丢进嘴里,狠狠地嚼,像是以此泄恨一般。
“耶,莫要这么快就动怒啊,”将他的动作看在眼里,史非花淡淡笑道,“刷”的一声打开了随身携带的黑边白扇,轻轻摇起来,“小弟哪有嘲笑田兄的意思,只是好心来问一句,前厅里可是摆着好酒好菜,田兄何必一个人苦哈哈地蹲在这里啃白饭?”
田墨瞥了他一眼,将空碗放在一边,然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那什么好酒好菜,花样多得吓死人,却是中看不中吃,还没有这红烧肉吃得痛快过瘾呢!”
好个土包子说法!史非花摇扇轻笑,笑而不语,听着田墨继续抱怨下去:“……再说,那些这个掌门那个掌门的,满口都是武林形势,听都听不懂,哪有这里舒服自在?”
史非花闻言,浅浅地勾勒了唇角,笑而不答。只是背了双手,向池边踱了两步,方才突然回头望他,淡笑道:“那筵席,你真的不去?”
“不去!”田墨瞥了对方一眼,没好气地道。
“去不去就由不得你了。”史非花笑着道,话音未落,就是一招擒拿手向田墨探去。
这虽然只是江湖上最为常见而普通的招式,就连出身公门的前任捕快田墨自个儿也会上两手。然而,相同的招式,在不同的人使来,效果却是大大不同的。别说这田墨一直蹲在地上吃着红烧肉没半分防备,就算他铆足了劲儿集中全部精力,又哪里能躲过这名副其实的武林高手——史非花的一招?
只在电光石火之间,眨眼都不到的工夫,史非花的左手就搭上了田墨的肩膀,而右手手则攥住了他的胳膊。只那么轻轻一使力气,田墨就“嗷嗷”地叫唤起来:“喂!姓史的!有话不能好好说啊?干吗动手动脚的?”
将对方皱眉破口大骂的模样看在眼中,史非花不怒反笑,“去还是不去?”
这几个字,与其说是提供选择的问题,不如说是命令罢了。田墨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张了张口,本想继续骂,但一扭头便对上了那满是笑意的黑眸。这一看,他顿时泄了气,在考虑到无论文斗或者武斗都没有任何胜算的情况下,他只有恨恨地瞪了对方一眼,然后认命地点了点头。
将他无奈的动作收进眼底,史非花松了手放开他,再也不多逗留,只是摇着黑边白扇,晃晃悠悠地向前厅走了开去。他也不去看那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的田墨一眼,只在唇边留下带着笑意的二字:“很好。”
偌大的前厅之中,开了近五十桌,每桌又坐了十来人,整个厅中闹哄哄的。纵使各家掌门已吩咐了众门徒注意着点,因此这群平体里放荡不羁惯了的江湖汉子们,没有做出当众划拳猜酒等等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