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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与此同时,车子已经进入东麓山脉地带,枯枝残叶渐渐变成了彩色的树木,并且隆隆地越来越多,直向高速公路两边迫近地逼来,将他们掩进画儿里。
而急弯一转之后,又忽然变成空谷栈道,公路两旁山峦深谷各自芳菲,而唱片里的音乐远入穹隆,直把那正侧耳倾听的人,也带得心在天涯了……
到达东麓的这一晚,他们俩住进了一座小木屋,只有一层,面积也不算大,显是专为情侣们的二人世界而设计。
屋里到处都挂着、摆着、或是铺着动物的皮毛,像个猎人的家,野趣十足。同时还配有壁炉,而就连这个壁炉也因为复古而显得更加地道。它不是通常人家里那种摆几块木头做样子、其实是烧气的壁炉,而是真正的烧木柴的壁炉。主屋旁边隔出的小小柴房里名副其实地堆满了劈好的木柴,晚上气温低,他们俩把炉子烧了起来,房子里便温暖如春。
壁炉烧在厨房,他们在卧室睡觉的时候,凛隽铭很细心地事先熄了火,以免半夜会出现失火或者煤气中毒的情况。
然而即便熄了火,仍能嗅得到很重的炭气。这令秋宛瞳想起南方的家,以及小时候还要烧炭取暖的冬天,觉得那么温暖而亲切,但已经很有些不适应。
游山
凛隽铭和秋宛瞳在东麓的这第一个晚上,淅淅沥沥下了一夜的雨,清早醒来,还能听见雨水落在屋檐和地面上滴滴答答的声音,令还躺在床上的人,分不清是雨仍在下,还是其实已经停了,只是树叶上还蓄着太多的残余在继续缠绵不尽。
这样的天气,总是引诱得人一心只想要赖床。
仿佛一眼就能读出秋宛瞳的心思,凛隽铭在她额上疼爱地吻了一下,柔声说:“宛儿不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好了。”
见他作势要起身,秋宛瞳不舍地拉住他——任何一个女孩子,在自己最爱的人面前都会忍不住要撒娇的吧?此时的秋宛瞳便是这样,她睡眼惺忪的,小嘴却不由自主地噘了起来,说出来的声音嘟嘟囔囔地可爱:“你去哪儿?不要走嘛……”
凛隽铭笑着俯下来再亲了亲她:“小宝宝乖!我上了年纪的人了,睡不了像你小孩子这么长。我起来给你做早点,再准备准备,这样你一起来我们就可以出去玩儿啦!”
于是,等秋宛瞳伸着懒腰走出卧室的时候,发现不但早餐已经摆在了餐桌上,就连停在门外的车子也多了一辆。除了他们昨天开过来的那辆越野车,还另有一辆棕白相间很漂亮的复古风格的老式轿车。
秋宛瞳惊讶地望向凛隽铭,还没来得及开口问,他已经谙尽她心意地笑起来:“我刚让人给送过来的。一会儿进山,开这辆车子更有味道——我要我们的旅行,像童话一样美好!”
那是一辆宽宽大大的老爷车,因为档位什么的都装在方向盘上,空出了两个前座中间的位置,前排加上司机总共能坐三个人。于是上车之后,秋宛瞳并没有坐在通常的副驾驶座位上,而是挨着凛隽铭坐中间那个加座,这让她又新奇又兴奋。车子两边的车窗之间还没有隔条,所以玻璃一摇下来,感觉就跟坐马车似的。
东麓山脉一线正好是南北方分界线,而此处之被定为南北方分界线,是很有道理的。这一带绵延的山正好形成一道分水岭,山的北面,秋色正酣,而山的南面,尚值初秋,只是早晚寒凉,白天却仍温暖。
凛隽铭租用的这座小木屋位于山南,于是至少在他们出发的时候,尽可以把车窗大大地敞开,让温暖的风毫无障碍地轻轻舔过来。而刚容一辆车通过的小路两旁山色如画,阴霾未散雨意充盈的天空灰灰湿湿,真是太有童话中的王子公主踏郊远游的感觉了!
既然是旅行,秋宛瞳在出发时便已决定要放下心事,哪怕只是骗自己也好。既然不得不爱,既然不能永爱,那便更是要将眼下手中这短暂的光阴过得尽可能地美满。
于是,她特意找了一身很久以前的旧运动衫来穿,假装自己真的还很小,还是那么的轻松自在,无忧无虑。
车子绕着山路渐向上行,雨雾一点一点散开,阳光如同一兜装在透明塑料袋里的清水,沉甸甸地撑破了薄如蝉翼的袋壁,湿淋淋地漏了出来,却被半空里透明的云气及时托住,漾开一圈一圈的清漪。山上气温渐低,被水洗过的风清凉凉的,很舒服。
刚刚在这样早晨八九点的阳光里洗过晨浴的东麓,如同一张年轻得即便缀有几粒小痘痘也依旧无可挑剔的脸,只拍了一层凉凉的爽肤水,不必绷起笑靥维持妆容,因为那种青春多情的美丽,原就是用来肆意挥霍的。
早晨的计划是在山南这边,泊了车然后徒步登山。
他们俩从林间穿过,沿着人们踏出来的小道,牵着手轻快地走。野兔在脚边跳跃,彩蝶在衣角翩跹,然后隔着一片丛林,他们俩发现了有一头鹿正站在那里,偏着头认真地打量着他们,于是他们也停下来认真地打量它。这二人一畜就这样饶有兴味地互相看了好半天,直到凛隽铭冲它吹起了口哨,它才撒开四蹄跑着跳着躲远了。
而它这么身形一起,秋宛瞳立即就发现它长着一条白色的尾巴。她惊讶地仰起脸问凛隽铭:“啊?鹿的尾巴居然是那么长长的一条吗?我一直都以为是圆圆的一团绒毛呢!”
凛隽铭宠爱地搂着她笑起来:“是不是你的某个布偶鹿娃娃就是长着绒球一样的尾巴,把你误导啦?”
秋宛瞳不好意思地点点头,然后随他一起笑了起来。
她在他的怀里,笑得心里好像有点酸酸地痛了起来。她赶紧奋力关闭那道闸门,不让思潮翻涌,而只是逼迫自己一心一意地想:我只是太幸福了呀……
幸福就是这样的感觉吧?简单、朴实,仿佛淡淡的空气一样,每时每刻都温柔地拥抱着你——
隽铭,隽铭……你就是幸福,你就是我的幸福……
在山路上漫漫而行,他们遇到了一注瀑布。入秋水缩,清流只有瘦瘦一束,迂回着跳跃而下。尽管山南秋光尚嫩,山里还是凉意侵人,而人在水边,虽不觉有风,却犹自寒意浸浸,偶尔再有小小的冷风一起,便有突起的兀寒冷丁丁地直透到心里去。
凛隽铭下意识地拥紧了秋宛瞳,替她扣紧了外套,却还是敏感到她已冻得双手冰凉。
他心疼地把她的双手包在自己掌内,她却抬头对他笑:“没关系,我不冷,因为我的体温是自动调节,遇到气温低的情况,就自动降温,好让我不会觉得冷呢!”
曾几何时,当年的小暖炉已不复存在?是不是因为曾经的她,从里到外都温热如火,而如今,她的心,已经被谁,折磨成了泪凝的冰?
他们在瀑布边徜徉了一会儿,细细观景,便发现了一个穿短袖的男孩子,独自在瀑布旁尚算干燥的崖壁上走来走去。他们俩都好奇,这个人是怎么下到瀑布里去的?
他们于是寻寻觅觅地找过去,发现他唯一的方法是踩在水里,分成三级一节节下降。在这样的天气里,这实在算得上一项挑战。
而这片树林子里面,他们走了一路都没有见到过一个人,直到遇见这个如此诡异的男孩子。有那么一会儿,秋宛瞳甚至怀疑他原是一个贪玩的幽灵。
可是,这世上真的有幽灵吗?若是真的有神鬼之目,天眼昭昭,为什么我还会沦入这样的境地?难道真的是我前世欠下了冤孽?
中午时分,凛隽铭和秋宛瞳到达山顶,就地坐下野餐。
东麓山势磅礴,顶部开阔平缓,就有人利用起这一点,在这里建了马场。秋宛瞳心里好奇。她原是各项运动都有涉猎的人,唯独这骑马一项,不曾有过机会。
于是凛隽铭就带她去要了两匹马,下午的游山,就可以在马背上进行。
在马场,他们看到了几个小小的孩子骑在高高大大的马匹上的样子,像是摄自西部草原的照片一样。那都是十分漂亮的马匹,光滑纯色的皮毛,俊美的身材,孩子们修长的腿上套着牛仔裤,谨慎而专业地戴着头盔。因为不是黑白两色,所以没有西部旧照片那么醇厚的风情,然而却也因为这彩色太浓烈,倒硬生生把那一点稀薄的风情也挑得霍喇喇地浓烈起来。
秋宛瞳真是第一次这么接近而长久地看到马儿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摸到它柔滑的皮毛,软软的大鼻头。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