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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如今我便把她给你。你可愿意退兵?〃烈觉得自己的声音好陌生,陌生到自己都认不出自己。他双唇战栗,有些哽咽。
燚从容答道:〃可以。〃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颜儿,脸上忽然现出难以言表的开心笑容。身边的慕容轻羽忍不住提醒他:〃殿下,当心有诈。〃
〃无妨。〃他淡定自若地说。
烈便闭上双眸,在颜儿肩上轻轻一拍说道:〃去吧。〃
颜儿顷刻泪如雨下,这一声去吧,便已了断他们今生所有缘分。颜儿一步步迈向轩辕燚,脑海里闪现的却是惨死的父母还有菊生。她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靠近了燚。
〃颜儿……〃燚伸出双臂,将她孱弱的身体紧紧搂在怀中,烈痛不欲生地 转过身去。
燚微微一笑,说道:〃我……〃伴随着那冰冷的刀刃插入他的体内,他的笑也停止了,难以置信地看着胸口的短剑,他笑着把话说完:〃我是不是让你久等了?〃
颜儿面无表情地掏出小令牌,燚一看,先是一怔,随即便努力笑着从怀中掏出了澈水殿真正的小令牌,那是很简单的一个小银牌,上面刻着燚字。颜儿如五雷轰顶,如梦初醒地想去帮他捂住伤口,却被轻羽狠狠一掌推开。谁也没想到颜儿会杀了燚,就连烈也呆住了。
〃狠心的贱人!你真是没心没肺!〃轻羽拔剑想要杀了颜儿,却又被奄奄一息的燚拉住。颜儿混乱不堪的大脑内只剩下燚的令牌,她跌坐在地忽然哈哈大笑,血泪横流,最后一口鲜血喷出,她看天地 都在旋转。皇后便趁着燚受伤,军心大乱之际,下令放箭。她一声令下,万箭齐发如飞蝗扑向燚与颜儿,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慕容轻羽带走了轩辕燚,而轩辕烈也将颜儿抢到身边。
颜儿被救活了,但却更像行尸走肉,她日夜抓着燚的令牌,唯一记得便是自己亲手杀了他。她经常被噩梦惊醒,日夜嚎哭不止。皇后万分厌恶,三分五次要烈将她送出宫去,可是烈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这个狠心。
两个月后,轩辕烈如愿以偿继承大统,新帝登基大赦天下,颜儿死罪被赦免。烈封死去的孩儿为亲王,莲生为贵妃,以堵悠悠众口。但如何处置颜儿,却成了他的难题。众臣都说颜儿是罪臣之女,自己还犯有滔天大罪,已不能继续充当新皇之妃,建议将她贬为庶人,永远流放。而太后却建议,将她以公主之名远嫁羌狼,既成全了拓跋辰渊,也能保边疆永固,也算是给颜儿一个好归宿了,此事一举三得,算是圆满结局了。但烈心中却有一万个不愿意,他想把颜儿留在身边。可奈何她却对一切都已经心死了。
烈登基后,颜儿被移到了梓勿宫后面的千暖殿,哪里终年阳光灿烂,是个温暖的居所。此时烈踏进这千暖殿,竟觉得彻骨的冷。虽然到处都是阳光,房内还生着火炉。白色石级上暗红的血迹尚未被清洗干净,皇宫中似乎到处都还弥漫着喊打喊杀之声,他在阳光下张开双手,只觉得染满了鲜血。
花草都已枯萎,阴霾的天空酝酿着雪意。烈轻手轻脚地步入正殿,宫女们顷刻跪了一地。
〃灵妃呢?〃他问。颜儿此时虽有重罪在身,但烈私底下已给她名号,一个灵字。这其间寄托了他太多的希冀,他最希望的便是颜儿能早日恢复到之前那般。
小宫女轻声道:〃刚睡下。〃
烈便走进了内殿。此番颜儿猫一般蜷缩在锦榻之上,洁白的颈子胡乱堆着乱发。她红衣裹身,双手紧握成拳。
〃对不起……〃她细碎的呓语从唇间溢出,〃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她日夜做着同样的噩梦,惨死的燚要跟她索命,当然还有莲生和那个孩子。
烈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低声安慰:〃朕在此,颜儿莫怕。〃
颜儿睁开眼,只见满眼明黄。他身着明黄的长袍,胸口的蟠龙威风凛凛,张牙舞爪。如今,他已是皇上了。
她摸着他胸口的龙,微微一笑,轻声细语地说:〃皇上,你放了我吧。〃
烈身子一凛,悲伤地看着她问:〃我已经原谅你屠戮我的孩儿,难道你还不能原谅我之前犯下的种种吗?〃
颜儿泪流不止,但笑也没停。她喃喃自语地说:〃我还记得,那日梨花若雪。〃她茫然地看向外面,不知何时,天空竟已飘着雪花了。
〃我不该跟你回宫。〃她看着他,〃放了我吧。〃
烈哽咽地长叹,眼中含泪,〃既然如此,朕便不再强留。〃他用力咬牙,但泪还是滴了出来。
〃拓跋辰渊有意联姻,又钟情于你,朕打算成全了他,也成全你。〃他泪落如雨。
颜儿抱着他的双腿,慢慢跪下去,含泪答道:〃谢皇上隆恩。〃
烈负气而去,颜儿便顺势躺在了地上。
腊月十八,烈将颜儿改名换姓封为定国长公主,以八百里河山做嫁妆,将她远嫁羌狼。鹅毛大雪下了三天三夜,帝云城积雪三尺,百亩梨林被压断无数,遍地都是残枝。
送亲队伍延绵三十里,帝云城百姓倾城出动为公主扫雪。香车宝马,锦帐当屏,红绸漫天,但无论怎样,这样送亲的队伍还是显得无比悲壮。红绸映白雪,就如同淋漓鲜血。颜儿身着大红嫁衣,头戴九凤朝阳的帽子,一脸淡漠,不悲不喜。
〃我此去,定全力以赴,为天下百姓。〃她跪在烈的脚下。
烈看着眼前这盛装之人,恍惚回到他们大婚那日,于是便昏昏沉沉地将她拉起,拥入怀中,悲怆地叫了一声:颜儿。
〃皇上虽念兄妹情深,也要多保重才是。如今吉时已到,公主也该上路了。〃太后提醒烈。烈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她。颜儿再深深跪下,之后便漠然你转身。从此以后,家国万里,你我之间便恩断义绝吧。愁也罢,恨也好,一笔勾销。
颜儿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已被泪水覆盖,她木然地上车,看侍从缓缓落下布帘,看熟悉的家国江山慢慢消失,看轩辕烈那张悲伤的脸慢慢隐没。她痛到极处,再次口吐鲜血。
送亲的队伍缓缓移动,烈便在大雪里,站到麻木。
〃皇上,我们该回去了。〃李德全哽咽,这些日子,他经历了太多变故。可惜他只是个小角色,什么都做不了。于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发生。如今看着师父远嫁,看着主子痛苦,他便比死还难受。
〃李德全,你说朕,是不是做错了?〃烈喃喃自语地问。
〃主子没错。〃他话未落音,便见轩辕烈如一堵倒塌的墙轰然压在了他身上。
明泽殿内,药香弥漫,急匆匆奉汤侍药的宫女太监、御医,悉悉索索,但却是鸦雀无声,这里静得让人心颤。烈躺在明黄的龙榻上,双眸紧闭面无人色,连呼吸都是微弱的。李德全垂手而立,双目通红。太后无声地坐在龙榻一侧,紧握着儿子的手。
忽然瓷器破碎的声音打破了这压抑的沉静,一个小宫女瑟瑟发抖地跪在了地上。
〃奴婢该死,请太后恕罪。〃
这带着垂死恐惧的声音,将这径直般沉静彻底打碎,众人好像也舒了口气。太后看了那小宫女一眼,狭长而美丽的凤眸一片惨淡。
〃拖出去。〃她冰冷的声音就如同外面的落雪。
小宫女撕心裂肺地喊起来,〃太后,太后饶命。〃
〃母后,〃烈终于醒了,他费力地抬手,做了个制止的动作,〃国初定,岂能乱动杀戮。〃他说得很吃力,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太后一声长叹,睫毛上沾着晶莹的泪。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带出去掌嘴。〃太后对小宫女无端打破这来之不易的沉静,还是耿耿于怀。那小宫女终于被拖出去了,烈也彻底醒了过来。
〃朕,这是怎么了?〃他握着额,虚弱的仿佛是大病了一场。他只记得自己倒在大雪里,之后便再无印象。
太后叹息道:〃你都昏睡了三天了,太医说你是思虑过度。〃
任谁在这大乱当前又不能思虑过度呢。短短两月不到,这里已经物是人非。他最钦佩最想得到他认可的父皇不在了,最想爱的女人也被他亲手赠与别人。一场混战,手足相残,山河摇落,家国凌乱,还有什么能比这更让人思虑。
烈疲惫地坐了起来,他看着窗外洋洋洒洒的大雪,看着大地白茫茫的积雪,忽然之间就好像看见了那刺目而鲜艳的红色,那是颜儿。
〃颜儿!〃他惊喜地掀开锦被,冲入风雪之中,却仍只看见银装素裹的大地。刚才那抹鲜红,只是他臆想出来的幻觉。太后命人将一听猩红的大氅披在他身上,沉声说:〃定国长公主已经远嫁,皇上不该再有牵挂。等雪停春来,哀家也该为皇上填充后宫了。〃
烈望着苍茫皇宫,忽然觉得天地之浩大,自己渺小如蝼蚁,而自己与颜儿终究还是错过了。他痛不欲生地剧烈咳嗽,像是要把心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