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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明知道月玲脑子里有一个图标,上书“学业”,只要任何时候任何人提到这两个字,月玲就如触碰话匣子开关,可以不停歇地至少讲上半个小时,像打开一个一百页的Word文档,一页一页开始自动往下翻,没完没了,间或模仿各个教授说话,所有伦敦或是德国口音均模仿得惟妙惟肖。克明虽觉心情不佳,但也撑不住,笑了几回。
“暖和了?”克明问。
“嗯。”
“喝热咖啡治寒冷最有效。”
“同意之至。”
“月玲,”克明停一停,看向她的眼睛,她的眼睛里还有着刚才因为知道自己成绩优异而得意洋洋的宝石一样的闪光,他心里暗暗长叹一声,说,“你知道闵部长被‘双规’了。”
“唔?”
克明看到月玲满脸孩童般的天真纳闷,同时,隐隐以为自己看错,她像是心头一宽,如释重负,她以为刚才自己会和她说什么呢?
“你不知道‘双规’什么意思?”克明大惊。
月玲想说你不如问我十四行诗的构成和加拿大各省的省会,但看到克明双眉紧锁,知道事态严重,不能玩笑,连忙噤声。
克明把搁在一边的手提电脑拿过来,用google打入汉字“双规”,一共得到2;270;000条结果。
点开网上百科,上面说: “‘双规’即监察机关有权责令有违反行政纪律嫌疑的人员在规定的时间和规定的地点对调查事项涉及的问题做出解释和说明。”
月玲往椅背上一靠,眼睛里全是问号,“我虽然趁他在歌厅走廊醉酒胡闹,绊过他一交,让他摔得狗□。但是,他自去交待他的问题,和我有什么关系?”
克明忍俊不禁:“你趁他醉酒,绊他一交?月玲,你还有什么事情做不出来,现在人家说你在埃菲尔铁塔上跳蹦极,在金字塔里涂鸦,我也会信了。”但是克明有正事要说,心里极想维持轻松谈话气氛,但是事实搁在那里,不容他马虎。
“你母亲和他是老同学,现在协助调查。”
月玲脸上的因为回想那厮丑态的淘气笑容慢慢地收了,隐去了,眼睛里露出焦虑的神色来,“妈妈……我再去打电话。”
克明扳住她的肩膀,把她按回沙发坐下,“月玲,她现在何处,大家都不知道,而且想必纪律严明,她也不可以和外界联系。据传闵部长有一亲戚多次致电查询,亦被带走。你母亲现在是协助调查他人问题,并没有判案,衣食住行、人身安全有人照应;再说,你母亲行事一贯低调,相信她自己不会被查,我们只有静观其变。”
他看一看月玲,“你现在回国,我担心你会不明不白地卷入,你这样的书虫,只有白做牺牲品,于事无补。”
月玲咬咬嘴唇,现在要否认自己是书虫也太迟了,路人皆知。她想一想,说,“我爸爸,他虽然被借调咨询建造国防,属保密工程,有没有可能联系上?”
“我托我父母查问过,音讯渺茫。“克明说。
月玲知道,董爸爸一动身前往偏远地区深山老林,少则三数月,多则一年半载,杳无音讯。幼年时的月玲,有时看董爸爸回来,躲在墙角不出来,已不知这陌生人是何许人也。
克明说,“据传你母亲的合伙人,窜通你母亲的秘书,趁公司六神无主一片混乱,携卷公司巨量资金出逃欧洲国家,公司面临解散;而且,你母亲现有资产也全部被冻结,现在我最关心你的财政状况。”
月玲再想一想,说,“所有学费住宿费和零用都是妈妈秘书一手操办,我只是按月到银行支取零用。”
克明再一次搬过手提电脑,“你在网上查查你的户头,看看结余。”
月玲一查,看后默不作声,浑身冰凉,原来以为钱是长在树上的果子,随时可以摘来吃,现在瞬间即无,被人搜刮得只剩最低限额存款一千元。
克明沉吟一会儿,问,“如果你不介意,可否告诉我你每月的零用是多少?”
“先是加币三千,我用不完,妈妈把它减成两千。”
克明心里飞快算一算,“这个学期,你的学费和宿舍伙食都是预付了的,等到假期,你搬来和我做室友,省下房租,我负责你的学费和零用。”
月玲怔怔看着他。
“你不用担心我要你洗衣做饭清洁卫生,或是……”他忽然耳朵发红,他耳朵像奥巴马,又大又圆,红起来,有点可笑。
他口吃一下,接着飞快地说“或是,嗯,总之做你不情意做的事情,来换取食宿,我有钟点家务助理,我们可以自己不开伙,出去吃饭。”
“克明,我现在穷了。”月玲手支着头,觉得脑子是一个二八六,这许多信息一时半会竟处理不了了。
克明坐在月玲旁边,“别担心,有我在。”
月玲看着克明深切眼神,用一根手指滑过他的眉心,“看你的眉头皱得这样,你不要为我操心,我妈妈老早给我算过命,任凭么事发生,我一辈子都衣食无忧。”提到妈妈,月玲声音哽咽。
克明的额头接触月玲的冰凉手指,感受心头一阵颤抖,握住她的手:“你金枝玉叶,自小含银匙长大,我不忍心你受苦。”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月玲脸上有着一点点倔强的样子。“我明天就去找工作。”
“董月玲,我现在诚心诚意想包养你,你不要不知好歹,要知时不我待,要抓紧时机。”克明忽然声色俱厉。
29 无常(3)
月玲一愣,随即知道他看出自己心意,断不想依赖他来渡过难关,他于是忙开起玩笑。
月玲记得有一名人写日记,对妻子说,我最是悲怆时,也最是嬉皮。
她忽然感动,侧过头,轻轻亲他的脸颊一下,他浑身一震,扳过她的脸,就把唇印上去,狠狠吻住月玲。
月玲只觉一阵晕眩,像潜水艇遭遇海底火山喷发。
等她呼吸平定,二人分开一定距离,仍四臂交缠,月玲发现克明浑身抖得似风中之叶,蓦地说一句:“你应该不是第一次这样吧。”
克明想一秒钟,目光炯炯,狡黠一笑,“和你是第一次。”
月玲也低头一笑,有点娇羞的意思。
克明看她脸颊艳若海棠,轻轻托起她的脸庞,说,“我至今有一事不明,愿姑娘告知,”
“从实招来。”
“啧,英文说多了,汉语都不会了。罢了,不和你计较这个。那日在蓝酒吧,你为什么让我吻到你呢?”他看住她的眼睛。
是啊,为什么呢?她完全可以闪身躲过,给他一耳光,然后拂袖而去。
月玲莞尔一笑,“因为我很想知道你的吻和很久以前我在栀子花下的吻有什么不同,是不是一样技术高超,令人销魂。”
他并没有追问那栀子花下吻月玲的人是谁,露出他一贯对过去事情的大大咧咧和不以为然。
他只是凝视着月玲,用手臂环住她,慢慢收紧,脸俯下去,装着咬牙切齿的样子说,“你这个姑娘,大大地坏。”
时间似乎静止。
过了一会儿,月玲抗议:“这样下去,嘴巴都会变成驴唇,所有/ω//θ//d3/等音都会发不出来,因为唇舌全都失去功能,英文都不要说了。”
克明笑,摇摇头,说,“这时候还可以拉扯出专业知识,我服你这个书虫了。你饿了吧,我去做红酒烧牛肉。”
月玲坐在厨房中央的岛上,借用克明的手提电脑做作业,回复合作项目组同学的电子邮件。
收件箱里没有慰文的只言片语。按理家里发生这样大的事情,她们虽是表姊妹,但情同手足,慰文却丝毫没有通风报信,月玲想一想,觉得有些奇怪。
克明系着他的帆布大围裙,手里捧着一本食谱,还不知哪里弄到一个厨师的高白帽子戴在头上,一边几盎司多少华氏度地嘴里念叨,一边天平量杯温度计地侍候着他的大菜,神情专注。月玲微微偷笑,克明把厨房演变成实验室。
克明把牛肉从电磁炉上端下来,回头看月玲在手提电脑上打字如飞,想,月玲比他想象的要镇定,他最怕看到女人哭,不知如何是好,要绞尽脑汁才可以劝慰。但月玲似乎还没意识到事态严重,过惯无忧生活,如今要自食其力谈何容易。唯一欣慰的是:她一贯缺乏计划,兴之所至,率性而为,比起凡事循规蹈矩的人会多几分机变。
月玲帮克明铺上台布,置碗碟刀叉餐巾,克明变戏法一样寻出两只长柄蜡烛,于是月玲有了人生中第一次浪漫烛光晚餐。烛光之中,克明双目澈亮如星。
没想到红酒烧牛肉出人意料地好,月玲连连称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