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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只听得砰地一声,光球忽然爆裂,虚空之中,一道藏青色的身影终于露出了庐山真面目。
只见那人闭目而立,神色淡然,脚踏虚空之上,载浮载沉。
再看他的容颜,给言紫兮的第一感觉是儒雅温润,其实此人的面貌并不如何出众,寻常的五官,面部线条极为柔和,是个让人一眼看上去就顿生亲近之意的人物。
这位就是南疆巫族历史上最有名的巫祝余尧么?
言紫兮立刻就在心中判断出了对方的身份。
可是他的身形看起来还是有些半透明状,并不是完全的实体,仿佛擦肩而过就能将他冲散一般,言紫兮在心里想,这大概就是余尧的亡魂吧?难道真的如多葛所说,他一直都和墨倾在一起?
这时,多葛倒是先开口了,她颤颤巍巍地俯身,虔诚而恭顺地跪拜在地,颤声唤到:“恩师大人。。。。。”
可是余尧此时的目光却没有看向这位他最得意的弟子,亦没有回应她,而是笔直地落在另外一个呆滞的人身上。
此时的墨倾仿若失了魂魄一般,虽然目光亦是紧紧地纠缠着余尧的身影,可是,整个人却呆若木鸡一般,半点都动弹不得。
她此时只觉得眼前那张无数次在午夜梦回时都能清晰忆起的那张脸此时看起来明明灭灭,恍然如梦。。。。。
十年了,她失去他已经整整十年了,那是三千多个日日夜夜,十个寒暑春秋,那是她人生中最美好的年华,却都用来追忆他,缅怀他,她曾经无数次想要追随他而去,可是,都因为他临死前的那一天对她托梦的那句话而放弃,他对她说---墨倾,就算我先你一步离开,我也会在奈何桥边等着你,所以,你不能随便轻易放弃自己的生命,就算我不在了,你也要好好活着。”
就因为他那句话,她不敢轻易了结自己,所以懵懂混日,终日借酒浇愁,可是,借酒浇愁愁更愁,她心中的愁苦,她对他无尽的思念,痛彻心扉的爱恋,那跨越了时间,跨越了生死,至死不渝的爱恋,他可明白?
(071)十年生死两茫茫
“墨倾。。。过来。”立在虚空之中的余尧终于打破了沉默,轻轻地开口唤了一声,他的声音轻轻浅浅,如微风拂过墨倾的耳畔。
这一道轻浅的声音醇厚而柔软,好似梦中才有的天籁。可对墨倾来说,这一声呼唤却仿若是沉睡了千年的等待。
心中的一处死门被惊雷劈开,生生的疼痛与酸涩足矣让墨倾动弹不得,双唇不住地颤抖着,却连一道叹息都吐不出,她不能亦不敢。
她死死盯着余尧,怔愣之下是恐惧,仿佛只要她不动,不说话,这恐惧就不会袭来,他,就永远不会再消失
“墨倾。。。。”余尧深深叹了口气,又唤了一次她的名字,那声音,包含着无尽的宠溺和深深的无奈,如同余尧心底的那份情,深沉如海,潺潺而动。
饶是言紫兮这个局外人,也骤然觉得鼻子一酸,偏过头去。
她轻轻从身后推了墨倾一把,却忘记了自己如今的力气非常寻常,这轻轻一推,竟是将墨倾推得猛一个踉跄,直接冲着余尧所在的方向扑了过去!
余尧也下意识地张开双臂似乎是想接住她,可是,手足无措的墨倾就这样倏然间穿过了余尧那半透明的身体,终究还是扑倒在余尧身后不远的地方。
言紫兮顿时有些后悔自己方才莽撞的出手,抬眼看去,墨倾正瘫坐在地上,双目没有一点凝聚。言紫兮当下一急,迈开步子走了过去,伸手想扶墨倾一把。
不曾伸展的手指被墨倾一声怒喝给止:“别过来!”
言紫兮怔住了,她语无伦次地想道歉:“对不起,我,我不是。。。”
“别过来。。。。。别过来。。。。。”墨倾的声音弱了下来,好似低语却听起来带着几分哀求,此时她背对着所有人,匍匐在地,言紫兮看见她一向昂扬的肩胛疲惫地垂落下来,细密的抽动让她的背影颤抖。
言紫兮很想上前去安慰墨倾几句,可是,她知道,此时不管她说什么,对于墨倾来说,都是无济于事的。
有一种伤,细碎却锥人,那是谁也抚慰不了的。
她此刻只能紧咬着下唇,双手紧握成拳,硬生生地不去看。
“墨倾,别哭。。。。。”不再是平淡,余尧的这一声“莫哭”里带着替她拭泪的冲动,可是余尧知道,自己,做不到
谁知,这句话刚一出口,原本匍匐在地猛烈颤抖的墨倾倏然转过身来,几步冲到余尧身前,反手抹去眼角的泪迹,恶狠狠地吼道:“谁哭了?谁他妈该死的要为你哭。。。。。。谁他妈的稀罕为一个不敢娶我,半路当了逃兵的臭男人哭。。。。。。”
她不想在余尧面前透露出一丝丝的软弱,她逼着自己坚强,可每说出一句,喉间的嘶哑与哽咽便加深一重,到了最后,她竟然半句话都说不出,只能喑哑地低吼。
此时此刻,她似乎不再是那个武林众人心目中万年淡定的紫鸢门门主墨倾,也不是言紫兮原本心中那个豪迈的江湖女子,她只是一个失去了自己的恋人,脆弱得无以复加的痴情女子。
余尧弱不可闻地长叹了一口气,叹出某种悲凉,清雅的眉宇拧起一丝哀愁的弧度,他轻声说了一句:“对不起。。。。。”
对不起这对墨倾来说,最是伤人,她宁愿余尧不曾开口,不曾将那一道遗憾赤裸裸地摆在她面前。
墨倾的眸子里闪过爱恨交织的难堪:“谁要你说对不起?!谁稀罕听你说对不起?谁稀罕。。。。”
这一瞬,墨倾仿佛歇斯底里了一般,她一把扯下腰间的酒葫芦,狠狠地朝着余尧的方向砸了过去,可是,那酒葫芦却再次穿过余尧半透明的身躯,砸在那碧玉石台上,倏然间,碎了一地。
满地的碎裂仿若墨倾此时千疮百孔的心。
“你冷静点,听我说。”余尧的语气里夹杂着几分难以言喻,他的脸上却依旧平静。余尧不愿将内心的澎湃挂在脸上,因为他知道这样会让墨倾更加地难过。余尧太了解墨倾,此刻她望着那碎片,好像是看着余尧的生命一般。
她纵使再恨,再怨,也希望他是余尧,而不是一抹孤魂。
余尧看向墨倾的目光炙热得仿若熔岩火海一般,那双眸子里,却又带着浓得几乎化不开的忧郁。
言紫兮忽然有种感觉,这位叫作余尧的男子,他心中的哀劫怕是半点都不少于墨倾吧?还未曾相守,就已经人鬼殊途,阴阳相隔,看着心爱的女子就在眼前,却没办法触碰她,不能为她拭去泪水,甚至没办法拥她入怀。
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咫尺却天涯
“你听我说。。。。”余尧微微地阖了眼,似是在沉淀自己心中的情愫,随后再次缓缓开口::“其实当初选择来见你,本来就是个错误的抉择。甚至包括最初进入你的梦境,与你相遇,也许都是错误的。”
“你后悔了?!”墨倾听到这话顿时面如死灰,低沉里带着嘲讽,他这是在后悔遇到自己?
“是,我后悔了。”余尧平静地说出这话的时候,墨倾的身子微微地晃了晃,险些又没站住。
她几乎是费劲了全身所有的力气,咬紧了牙关努力支撑着自己残破的身心。墨倾缓缓侧身,望着眼前这个爱了恨了的男人,目光如刃,字字血泪:“既然你后悔了,你为什么还要跟着我?为什么不早点投胎转世去?为什么让自己变成这个样子?你走啊,我墨倾只当今生从未见过你、爱过你。谁稀罕你在奈何桥边候我?谁稀罕”
墨倾的眼里氤氲着太深的水光,脚下踉跄着往后退开一步。
谁说她不稀罕
“如果没有遇见我,就不会给你带来那么多的痛苦。也许,你早就和普通女子一样,在你最好的年华里蒙着喜帕出阁,在柳丝初长的时候坐在绣楼上等良人归来,儿女绕膝,一生幸福。。。。”余尧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声音略微有些低沉了下去,这些话语曾经是他此生最大的念想,每一个字都是心口上拨出的重重涟漪。他望着墨倾,目光如手,一一描绘着她脸上每一道线条,对上墨倾的眼,余尧心疼地颤动起唇角,苦笑蔓延开来:“而不是像如今这般。。。。。”
如同被击中一般,墨倾胸口一震,随即从心上喷薄出一道反击:“可如果对方不是你,就算能够相守一生,我也不会感到半分快乐。”
墨倾不客气地打断了余尧的话,将余尧的心疼收容眼底,墨倾浅浅地笑了起来。余尧懂她,她亦是。
“我从来不后悔遇到你,余尧,你知道么,我从来没有后悔过!我只后悔当日没有留住你,我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