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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厅上这么许多高手,尤其谌度才、霍昆和刁人杰等人的耳目何等灵敏,竟会在众目睽睽之下,突然消失了敌人踪迹,大家还丝毫未觉,就算他唐百州轻身功夫登峰造极,落地无声,他要抢出这大厅,不可能不让任何人知道,大厅左右是墙,前后有门,门前全是“蛇形门”弟子守护,唐百州总不可能是齐天大圣,有七十二变,变成苍蝇从门缝儿里窜出去啦?
厅上群雄议论纷纷,七嘴八舌,全因唐百州这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举动惊骇非凡,有的人大放马后炮,说是早就看出他眼神不稳,必是个会邪术的东西;更有人一口咬定他本来并不是这模样,一定是特别变成这种怪样儿,存心戏弄大众;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活灵活现,吵得大厅上乌烟瘴气。
刁人杰等自然不会轻信这种无稽之谈,各在心中揣摩唐百州可能逃走的途径,刁人杰传令至全寨严加巡查,只要发现踪迹,立刻便飞报大厅,霍昆咬牙切齿,发誓非弄到这害人精不肯罢手,只有谌度才老奸巨滑,凝神细看这大厅屋顶的构筑情形。
忽然,他发现这大厅靠东北角有一处天窗,上面以明瓦嵌遮,较普通瓦面略高,在一个内家修为较高的人来说,寸许空隙,便可以搭手悬身,而这明瓦因靠近第三进房屋,中间隔壁不厚,又有一扇高可及檐的立窗,假如有人一手搭着明瓦间隙,另用一只脚勾住窗槛,是不难复窗孔中进入里面第三进房屋,而不必经由前后门户的,当然,不是高手,绝不容易办到,但他看了又看,最后断定唐百州必是趁厅上众人低头之际,用快速身法搭着明瓦,从立窗中缩进后一进房屋,这时候,大家人多势乱,些微声息不易被查觉,的确是脱身出屋的大好时机。
他不能不佩服唐百州的机智和矫捷,能利用这么短促的机会,从窗中退去,居然连自己都被他瞒过,除了对这儿的房屋结构十分熟悉,一定事先早就踩探好进退路径,才能故布疑阵,从容退去。
但他心里明白,口里却不声张,只低声附耳向刁人杰嘀咕几句话,刁人杰一听大惊,急急低声说道:“果然如此,咱们得快些截捕,后面便是内眷,被这家伙溜进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谌度才沉声道:“不妨,你先将这批饭桶稳在厅上,单传亲信弟子围住内宅,多备暗青子遥守,你我进去捉人。”
刁人杰只怕后面的女眷们受惊,方寸已乱,连忙点头答应,高声向厅上群雄道:“贼徒不过鼠窃之辈,既已逸去,各位且请就坐,叫弟子们看酒菜侍候,刁某有点私事,暂且告退。”
众人听说吃酒,哪还有不赞成的,齐道:“老英雄请便吧!咱们自会稍待。”
刁人杰抱拳一礼,用眼色向右面座上的天义兄妹和“刁家六剑”示意,刁天义等一齐起身退出大厅。
霍昆眼中看出不对,趁刁人杰和谌度才相率离厅,便也抢行了两步,和刁人杰走了个肩并肩,低声道:“刁兄,咱们相交不浅,有什么新鲜事,你能瞒我吗?”
刁人杰示意他别再多说,三人退出大厅,刁人杰便向儿女和六位徒弟低声吩咐一番,八人应了,各率亲信庄丁,赶往内宅四周埋伏不提。
谌度才见安排妥当,提了一支剑,当先闯进后院,和刁人杰和霍昆挨房儿细搜,第三进搜完又搜第四进,直到第四进也搜遍,仍然没有唐百州的人影,再向后第五进便是刁家女眷们的卧房了,刁人杰心里有些着慌,便问谌度才道:“师叔,前面四处找他不到,再后便是舍间女眷们卧室,想来那狗贼也不至会藏到里面去,咱们要不要再把东西库房再搜一遍。”
谌度才道:“不,我想那贼东西一定是藏入内室去了,这第五进房屋万万不能放过。”
刁人杰面有难色,呐呐道:“这样吧!由晚辈先进去问一声,如果那贼在里面,她们必然看见,晚辈叫她们回避了,省得格斗之际,惊了女人们。”
他这话中之意,很明显是觉得不愿让师叔和霍昆直闯内室,说起来不雅,但谌度才听了却怒道:“这个时候,你怎的还这么迂腐?老夫这一大把年纪,霍兄又是你知交好友,就进进内室有什么打紧?难道倒让那臭贼躲在你内眷房里你反而情愿吗?”
刁人杰被师叔骂得哑口无言,再没有理由不进去细搜一搜了,但他心里却不服气得很,暗中嘀咕道:“你怎么知道人一定躲在里面?这里面那许多人,有陌生男人乱闯,难道她们不会呼叫吗?如今安安静静,显见得就不会有人藏在里面,莫不是你这老东西人老心不老,想借这词儿到内室去东翻西找,饱饱眼福?”
他心里在骂,口里却敢出声,原来刁人杰虽然年已不惑,但却极爱美色,女儿都三十郎当岁了,内室还收容着十八九岁二十岁的绝色女子,所以他一百二十个不情愿让旁的男人乱人内室一步,这整个后进大院子,除了他自己和刁天义之外,就只有刁淑娴住在里面,可以进出,其他连所谓“刁家六剑”平时都是绝对禁止入内的,如今被这师叔硬逼,实在没法,只得横横心,道:“好吧!咱们就搜吧!”
三个人鱼贯进了后进内室,一间间卧房向里搜寻,谌度才两支铜铃眼瞪得大大的,见了女人,死命盯住不肯放松,进了房,翻床倒柜,连放小衣小裤的箱子都要摇一摇,只怕唐百州会躲在箱子里。霍昆好奇心远胜过捉贼的心,这一进了众香国,东顾四盼目不暇接,这两个老家伙搜过三五间内室,早已晕淘淘不知如何是好,苦只苦了刁大掌门人,为了一个惹人厌的唐百州,把一切香艳内情全都向外人公开,心里那份气,唉!就不用提哪!
好一会,内室全都搜遍,仍然没有找到唐百州,刁人杰一肚子不痛快,口里已经有隐约的抱怨,谌度才指着最后一间楼房问道:“那上面是谁的卧室?”
刁人杰道:“那是小女淑娴住的,大约不会有贼藏着吧!”
谌度才心中一动,道:“呔,一定在这一间了,咱们快上去,霍兄千万注意窗户,谨防此贼兔脱。”
说着,提剑飞步便抢上小楼,就好像他已经看见唐百州躲在楼上。
刁人杰大感不快,但大部分的都搜过了,女儿这一间既然女儿不在,就让他们搜一搜吧!
所以,他懒洋洋跟在后面,跨登小楼。
刚达楼顶,刁椒娴的房门大开,掩都没有掩,谌度才等正要进屋,陡听得里间传出破锣似的笑声:“哈!各位现在才来,我在床上已经睡过一觉啦!喂,现在是什么时刻了呀?”
三人一听,这不是唐百州还有谁,全都猛然一震,紧接各晃身形,如三缕轻烟,穿进房内……。
可不是?唐百州正穿着一身又脏又破的衣服,斜身躺在刁淑娴那香喷喷的牙床上,一双手支着头,正龀牙喇嘴看着三人笑呢……。
第 七 章 折剑受挫
刁人杰见了这副情景,当真是火高万丈,咬牙欲碎,适才所憋在肚子里那一股冤气,陡然间全都爆发了出来,不待师叔谌度才和霍昆出手,自己挺剑一拥身,早抢到床前,抡剑狠剁,口里骂道:“贼崽子,老子受你的气受够了,纳命来吧!”
这一剑疾如电闪,寒光闪耀之间,剑如匹练,向牙床上的唐百州搂头盖下去。
唐百州叫一声:“不好!老丈人要杀女婿!”顺手抓起一只香喷喷的绣花枕头向上迎掷,“卟”的一声响,刁人杰一剑正劈在枕头上,他剑利力足,小小一个软绵绵的枕头自然挡不住,但见得剑锋过处,绣花枕头一裂两半,满床尽是绵絮绒花,漫空飞舞。
等到飞絮略沉,刁人杰定睛向床上一看,咦!唐百州又不知道借什么法儿溜了。
他真是暴怒难歇,扭头看去,霍昆正紧守着窗户,谌度才挡着房门,寸步未移。他本能地又仰头向上查看,这一次头顶上全有天花板,无论如何,唐百州绝不可能再从梁上脱逃。
霍昆站得远,看得较清,忙叫:“刁兄找找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