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其实早在胡励第一次下车挖车轮的时候,他的腿就被扎破了,不知道是什么,水里的东西,一个尖头猛地戳了进去,不过他没说。等到把景戚戚送到医院,他才觉得腿上疼得厉害,等护士帮他撕开裤子一看,一大条伤口已经在水里泡得快烂掉了。
感染,化脓,不可抑制地也发起了低烧,甚至比景戚戚还严重,目前为止只醒了两次,每次都是不多时又睡过去,整个人迷迷糊糊的。
她按着玻璃,看着他,不敢相信,两个人居然一起经历了生死,从鬼门关前逃脱了。
景戚戚忽然就想起了婚礼上胡励说的那句话,那句不吉利的话,他说,他对自己负有独一无二的责任。
所以死亡面前,他没有丢下她,甚至抱了要死一起死的念头。
她就那么看着他,只是没有勇气推门进去。
“想看就进去看啊,站在外面算什么。”
背后忽然传来了不屑的声音,景戚戚猛地转身,原来,不知道何时,胡勤来了,正一脸不善地瞪着自己。
“我承认我挺喜欢你的,但如果我二哥总是因为救你而挂了,那我说什么也没办法说服自己往死了爱你。”
他示意她让开,直接推门走进病房,回头见景戚戚还站着不动,一努嘴道:“进来啊,你是他媳妇儿,他都这样了,你都不给他擦把脸?!”
作者有话要说:那场大雨真的很惊心动魄,真心希望世上无灾无难,人人平安,祈福!
46
听清胡勤的话,景戚戚犹豫了一秒,还是抬脚跟上,进了病房。
近距离看,胡励的脸色更吓人,几乎没有血色,嘴唇上一层干裂的皮都已经翘起来。
胡勤回头看看她,一抿嘴,直奔卫生间,里面很快传来哗哗水声,等他再出来,手里端着半盆温水。
他把毛巾沾湿,塞到景戚戚手里,推了她一把,不耐烦道:“擦把脸的力气还有吧?”
她横了胡勤一眼,走到床边,俯□子给胡励擦起脸来,生怕弄疼他,她手上几乎不敢用力。
看着她的动作,胡勤满心烦闷,摸出烟来想抽,又想到这是病房,又塞回去,烟瘾犯了,躁得他想打人。
景戚戚给胡励擦了脸,想了想,走到饮水机前倒了一杯水,刚好一边的桌上有一包开了封的棉球,她拿出来两个,沾了水,轻轻涂在胡励嘴唇上。干裂的嘴唇被濡湿,总算看起来不那么狰狞了。
他似乎动了一下,喉咙里呻吟了几声,景戚戚立即不敢再动,怕把他吵醒。
要是身上疼,睡着了总比清醒时好过,她坐在床边呆呆地想着,几乎忘了身边还有一个胡勤。
见她身上还穿着病号服,估计也还虚弱着,胡勤只让她在胡励的病房待了一会儿,就又送她回去了。
扶着景戚戚上了床,胡勤拉过一把椅子坐在床边,歪着头看她,眼睛眨也不眨,就那么死死盯着。
她快被他看毛了,终于忍不住出声道:“你这是要在我脸上打洞?”
胡勤哼一声,没反驳,但却收回了眼神,想了想,还是忍不住又转回了脸。
“我想起来一个事儿,不知道要不要和你说,还在犹豫。”
景戚戚“嗤”的一声,用力挥了下手,忘了手背上还有之前鼓的肿包,有些疼地吸了一口气。
“得,那就别说,你当演戏呢?”
她也不耐烦了,梁以白可能稍后就回来了,她不想他和胡家人打照面,犯不上。
“爱听不听!”
胡勤也急了,索性站起来就要走,想了想,他咬牙,又折回来。
“你小时候是不是有一回在公园差点儿淹死?”
他瞪圆了眼睛,语速很快,眼角附近的肌肉都在细微地抽动,似乎景戚戚的回答,十分重要。
她迷茫地看着他,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么激动,脑子里仔细回想了一下,某根神经似乎受到了触动,迟疑开口道:“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记不得了,就算是有过,可能也是四五岁时吧,好像有又好像没有。”
景戚戚认真地拼命回忆着,但是毕竟已经过去了二十多年,就算真有这么一出噩梦般的经历,按照人类正常的心理,凡是坏事都会下意识地回避,或是忘却。
谁料,胡勤却上前一步,一把握住她的手,捏得紧紧的,咬牙切齿道:“赶紧想想,有,还是没有!”
他正捏到她疼得厉害的地方,景戚戚猛地抽回自己的手,频频吸气,怒道:“你管不着!我要睡觉了,好走不送!”
胡勤也不是吃素的主儿,见她没好气,脸色也阴沉得厉害,没头没脑地回敬她:“你这辈子除了惹事儿,就没做过一件好事!”
她瞪他,刚要说话,门被人轻轻推开,拎着粥的梁以白已经回来了,看见胡勤,他愣了一下,继而笑道:“胡勤来了。”
两个人倒也在不同场合打过几次交道,其实胡勤也并非不明事理的人,对待生意他圆滑得紧,人际上更是有一番手腕,看见梁以白,他当即颔首,扯了下嘴角回道:“以白哥。”
梁以白放好粥,先去卫生间洗了手,出来时见胡勤还站着,忙招呼他坐下。
“不了,我来看我二哥,顺便瞧一眼,这就走了。”
胡勤明显口不对心,脚朝着门口走,眼睛还若即若离地黏在低着头玩手指,一副置身事外的景戚戚身上。
梁以白看了一眼两人之间的暗涌,了然地没有多说,将胡勤送到了门口。
“行了,别鼓捣你那两根手指头了,擦擦手喝粥,不是嚷着饿了吗。”
把湿毛巾递过去,梁以白打开塑料袋,将粥端出来,还滚烫着,他生怕凉了,一路赶回来。
“烦死他了,一张破嘴。”
景戚戚擦好了手,口中嘟囔着,不知道胡勤又在抽什么风,就算是她真的小时候掉水里出过意外,关他什么事儿啊,干什么一副她罪大恶极的模样儿啊!
“你俩不是有一阵子很好嘛,我记得那时候我找你,你总不在,和他一块儿玩。”
见她手背还肿着,梁以白再次禁不住摇摇头,让她坐好,拿出勺子,一勺勺喂她吃。
景戚戚张嘴,咽了一口粥,赶紧反驳道:“那是我年幼无知,年幼无知!”
他笑了一声,没有多说。年幼无知?她那时候的确年幼,但胡老三不见得就是无知,那孩子远比别人想象的早熟得多。
景戚戚见梁以白不说话,也就沉默着,粥很香,但她嘴里没味道,吃了一小半就摇头说不吃了。
他不勉强,点点头收拾好,又坐回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戚戚。”
“啊?”
“戚戚。”他又喊她,声音更温柔。
“啊,说啊,我听着呢。”景戚戚一脸不解,仰着头看他。
梁以白笑笑,忽然就觉得鼻头发酸,勉强平静下来开口道:“没事儿,就叫叫你,你名儿好听。”
景戚戚立即傻笑,捶了他一下,说他傻。
其实,他是想说,他有多怕,多悔,多担心。
听说她差点儿出事,梁以白简直厥过去,可他知道,没看见她安然无恙,自己绝对不可以倒下。
看着她躺在床上,烧得小脸通红,额头滚烫,他简直想要把隔壁昏睡的胡励拖起来暴打一顿:为什么,你为什么总是不让她好过!
他更怕的是,自己还来不及许给她一个明确的未来,她就这么从自己眼前消失了!
梁以白捉住景戚戚的手,低头轻吻,半晌,他再抬起头时,眼睛里有晶莹在闪动。
“戚戚,我想好了,我要和我爸说,他的事,我帮不了,我可以把命给他,给我妈,但是结婚这件事,我必须自己做主。除了你,我谁也不要。”
说这话时,他声音已经带了几分哽咽,嘴唇一张,含住了景戚戚的手指,情难自已地在口中细细吸吮。
景戚戚看着他,已然是说不出话来,她早知他性子,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将话说到十成满。
一个是习惯了没心没肺,一个则是永远隐忍克制,否则,也不至于错过了这些年。
总要有人先迈出一步,梁以白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很多事情,不是藏在心底,对方就能慢慢知晓的,清楚的表达比退一步默默关心,也许更重要。
她早他一步,早就已经哭出来,忍不住伸手捶打着他的肩,打了几下,用力抱住了他,委屈地抽噎着。
她哭,他笑,抱紧她,轻抚着她的背。
忽然,梁以白察觉到景戚戚的背脊似乎僵了一下,不禁抬眉道:“怎么了,哪里疼?”
她立即摇摇头,没说什么,但却咬紧了嘴唇。
那封信,那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