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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玄或许是当真听见了白南珠的言语,突然一颤,口中吐出了一大口黑血。白南珠“啪”的一掌搭在他肩头,方才自行剪破的手指悬在上玄唇上,一滴浓郁的毒血“嗒”的一声跌落在上玄唇上。只见二人头顶白气氤氲,汗水凝结于眉际发稍,足足过了半个时辰,白南珠指上的毒血自上玄唇角不住滑下,浸湿了大片床榻,上玄方才微微张开了一丝唇线,让毒血自口中流入。
显然白南珠全力施为,上玄力不如人,为白南珠内力所制,被迫饮下毒血。她目不转睛的看着,也不知她看的是上玄,还是白南珠,又过了好一会儿,她突然缓缓眨了眨眼睛,近乎荒谬的,她没有被白南珠感动,只是想明白了一件事,一件仿佛毫不相干的事——原来他其实并没有受伤。
白南珠没有受伤。
被韦悲吟当胸击了一掌,但他没有受伤!他若是真的伤了,不可能做到眼前这种地步,以自身功力,控制他人身体,尤其是像上玄这样与他功力相差不多的高手——一路上的病态虚弱,跌跌撞撞,数度吐血,全部都是骗人的。她又被他很彻底的骗了,他貌似柔顺,但其实从不打算真的跟她回江南山庄,而只是想骗她躲在这客栈里,骗她照顾他。如果不是上玄和那少林十七僧碰巧也住在这里,说不定他们还要在这里“缠绵”数日——她目光定定的看着白南珠,看着他身上的血大半都流到了床上,看上玄极其痛苦和不甘的喝下解药,再看他发稍上的汗水一滴一滴滚落到衣裳,看他有些踌躇满志的望着上玄轻轻一笑。“南珠,”她低声道,“你果然是天下无敌。”
白南珠突然回过了头,笑得已有些小心,“决?”
“没什么,我只是说,你果然是天下无敌。”她低声道,语气像一抹幽魂,“我很感激你救了他。”
“不,你在想什么?”他转了语气,低声问。
“我在想,虽然你很爱我,但到底你说的哪句话才是真话,哪句话是假话?”她幽幽的道,“还有,我眼前看到的这个白南珠,从前相识的那个白南珠,温柔痴情的红衣少女,丰姿潇洒的白衣剑客,为我负伤的杀人狂魔,狂妄自负的救命恩人,到底哪一个,才是真的你?”
他微微一笑,柔声道:“我一直是我,从来没有变过”
“你什么时候才能不再骗我?”她打断他的话,“你像个怪物”
他微微一震,脸色本就苍白,突然变得更加没有血色,犹如一块细腻光洁的白玉,因为白得太完美而显得分外诡异,“以后不要说这句话。”
“你——这——”床上有人发出低沉嘶哑的声音,“该被满门抄斩五马分尸弃市丢到午门外去喂狗的混蛋!咳咳我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一定要咳咳”上玄自咽喉深处呛出微些血丝,猛然坐了起来,向白南珠扑来,骤然掐住他的脖子,“你这个疯子!他妈的你是个疯子!我和配天怎么样不关你的事,莫名其妙杀人咳咳放火嫁祸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你以为在为她好?你想害死我?还是在想一些其他的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我不管,她虽然个性不好脾气很差,但她是个好人,你做这些乱七八糟杀人放火的事,她会难受,她会觉得有罪!”手指上用力掐下,他怒吼道,“你既然派遣鬼王母来暗算我,又怎么杀死千卉坊和何氏一家养毒来救我?你根本就是个疯子!根本是杀人成性,不杀人你就受不了,把别人的身家性命当儿戏,还把别人死活也当儿戏!你以为我赵上玄是什么人,是可以任你欺凌侮辱,随意操纵的么?告诉你!”他突然松开双手,倒退两步,冷冷的看着白南珠,“我已通报开封府和刑部,朝廷告示即日可下,普天之下衙门捕头、禁军、屯兵全都以你白南珠为头号凶犯。你于子午年八月十七生于苏县,生父白沙鸥,生母卫氏,皆死于你八岁那年,你练有‘往生谱’,如今你二十有四,再过四个月,就是你二十五大限!今年八月,普天之下,无论是谁都是你的敌人!”数日不见,竟然白南珠的一切,上玄都已查得清清楚楚,了如指掌。这番话说出来,白南珠也是一怔,有些意外。
容配天蓦然一震,“你——你回京城去了吗?难道你”
“嘿嘿!不收拾了这个疯子,不把他从你身边带走,我怎能放心?他分明是个见人就杀残忍恶毒不可理喻莫名其妙的疯子!你以为我奈何不了他?谁都以为我奈何不了他?”上玄骤然吼道,“我要将他千刀万刮!我要他死无葬身之地!我要将他弃市!要他被陵迟、枭首、腰斩!你以为我做不到吗?做不到吗?哈哈哈哈”
“你——你——居然真的回去,做了‘乐王’?”她低声问道,“为了杀白南珠?”
上玄猛地转过头去,“他该死!”
“他当然该死,他该死一千次一万次,但是他的确是救了你。”她道,“你为了杀一个人,可以放弃你曾有的赵家的尊严和仇恨,忘记你曾经坚持的东西,回到京城去?上玄,你才真的疯了。”
上玄骤然回身,“谁说我回去当王爷?通报开封府和刑部有杀人狂魔白南珠的,是杨桂华,不是我。”
她一怔,“但你”
“我要他死。”上玄似乎隐约皱了下眉头,“我绝不容他在你身边!你是我的人!”
“咳咳”白南珠方才任他掐住脖子,此时颈项上多出一圈深紫色的掐痕,在白皙光洁的肌肤上赫然显眼,却见他咳嗽之后笑道,“你若真能杀人,方才只要再加一把力,我就已经死了赵上玄,之所以我比你强,是因为你有极限、顾虑、原则、人情,而我什么都没有。”上玄尚未回答,白南珠仰起头微笑,“放开我的时候想起我救了你是么?你啊你,你如果有三分心狠,说不定真是个劲敌,可惜你不但讲道理,而且重恩情。”
“我平生从不亲手杀人。”上玄冷冷的道,“但说不定哪一日当真会亲手杀了你。”
“我救你的命,耗费了八成功力,今日你若要杀我,一点不难。”白南珠微笑道,“何必等到他日。”
“你当我不敢么?”上玄森然道。
“敢不敢,白南珠引颈以待。”白南珠居然真的伸长脖子,等着上玄再度来掐,那细长白皙的颈项,就如风雨中雪白的丁香花柄,单薄而清秀。
上玄一伸手,疾快的再次掐住了他的脖子,用力握紧。白南珠眼角飘向容配天,脸上含笑,柔声道,“你要我死,我就去死——”
此言一出,上玄和容配天同时全身一震,上玄突地把他整个扔了出去,“彭”的一声大响摔在床上,容配天抢了出来,拦在床前,张开双臂,“你你暂且不要杀他。”
骤闻此言,白南珠眼神一亮,上玄怒道,“你你难道你——”
“我我”她轻声道,顿了一顿,才又道,“你在这里杀了他,死无对证,天下永远不知白南珠方是这一连串灭门惨案的真正凶手,照样会有许多人追杀你、找你报仇,既然他今日功力大损,不如你我将他带回江南山庄,交给我哥处置。”
“这种理由是为了救他的命,还是为了救我的命?”上玄冷冷的问。
她沉默,过了好一会儿,她道:“都有。”
白南珠的眼睛更亮,上玄的脸色更苍白,“嘿嘿,既然是你说的,你说不杀,我便不杀。”他居然学了白南珠方才那话,将脸转过一边,不再看她。
房中顿时寂静如死,容配天僵直的站在两个男人中间,这两个人一个是当今皇上封为“乐王”的皇亲国戚,另一个是举手可以杀人千百的疯狂恶魔,她若是有一句话说错了,或许便会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僵直了好一会儿,她慢慢的道,“你是不是怀疑,我和他不清不白,怀疑我对他如何如何?”
上玄冷哼一声,“你其实不想他死,不是吗?你对他如何,你自己心里清楚,只是你不要忘了,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
在江南山庄,上玄辱她和白南珠不清不白之时,她愤怒得不能自已,但此时他说出更加恶毒更加伤人的话,她却不觉得委屈。容配天脸色苍白的看着房间的屋梁,或者在几年陪伴之中,在这一路之上,那个人费尽苦心一骗再骗,她确是有些糊涂,有些心软了。缓缓将视线从屋梁上移下,移到上玄身上,她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很熟悉,她曾看了许多年,曾为这个人付出许多,但从未得到温柔的对待,未曾感受过他心中的真情。虽然上玄或许是真的爱她的,她却费尽心思也无法将那份爱从他心中掏出,怎么也触摸不到,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