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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是一早就定下的，如今丈夫突然提起，她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只见陆至寒握住妻子的右手柔声说道：“前段时间，你一直休息不好，身体始终没有调理过来，我不放心你走那么远的山路。”陆至寒缓缓说道，眼睛紧紧的盯着妻子的脸，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个表情。
方怀嫣只静静的听着，什么也没说。丈夫的意思那么清楚，她还能说什么呢。何况之前自己不是跟他承诺过，不再去惜华寺进香吗？只是后来一折腾，她被逼在佛祖面前发了誓，弄得她也不清楚，自己到底初一那天还能不能去惜华寺。如今丈夫这样说，她也认了。
“让语蝶替你走一趟，好吗？我让方瑶陪着。”陆至寒几近讨好的说道。“以方瑶的武功，定会保护好语蝶的，好不好？”陆至寒伸手抬起妻子的下颚，让她看着自己。
方怀嫣看着丈夫开口说道：“一切由老爷做主就好。”陆至寒看着妻子这样柔顺，心有些微微的疼，他知道这样不好，可上次的事情实在太让他害怕了，虽然他可以亲自陪妻子去惜华寺，虽然他可以绝对保证妻子的安全。但那个惜华寺似乎上了诅咒一样，每次去都让妻子回来几天心神不安。以前他还可以勉强忍耐，如今发生了这样的事儿，他不敢，真的不敢。他好害怕让妻子再走进那个地方，他确信，在那里一定有妻子的一些回忆。他不希望妻子去重复的记起，他不希望妻子去找寻那些回忆，真的不希望。所以，他宁愿她怪他，宁愿她怨他，也要把她禁锢在只属于他的世界里。
“我已经决定给惜华寺捐赠两万两黄金。”陆至寒说道。
“两万两？”方怀嫣重复着丈夫的话，有些意外。虽然她并不清楚自己的丈夫到底有多少财产，但陆家是京城大户，自然是不缺银子的。
“是的，多加一万两。我那日也在佛前立了誓，不是吗？佛祖会见证我们的誓言。”陆至寒说道。方怀嫣的心突的一紧，誓言，誓言，誓言。哦，不，不，不能想，不能想，她只有遗忘，只有遗忘，才能活下去。
见妻子不答话，陆至寒又轻柔的说道：“再过不久就要新年了。我已吩咐织造坊，为你和语蝶再添制二十套冬衣。晚会儿，让她们拿了式样给你看看，好吗？”
方怀嫣心理叹息着，心不在焉的点了点头。此刻她被丈夫拥在怀中，思绪却飘到好远，好远，别了，惜华寺。别了，如皓。此生我们再也不能见面了。如皓，如皓，她心中呐喊着，闭上眼，心痛到无以复加。
下午，凉亭里。
“小姐，那以后你都不能再去惜华寺了吗？”语蝶悲伤的声音就这样传进方怀嫣的耳朵。
方怀嫣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你是我姐姐，你替我去进香，也是一样的啊。”
“可是庄主这样，他到底要做什么？难道，他要关你一辈子吗？”语蝶的声音有些愤怒，又夹杂着些许的恐惧，虽然，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恐惧着什么，虽然在此之前她们也没有什么自由，但至少至少每个月她们还是可以去进香的，现如今，现如今。
“我已经答应过他，要留在他身边的。你不是知道的吗？”方怀嫣静静的说着。
“那又怎样？你是答应留在他身边，可是，可是”语蝶语无伦次的说道。她实在无法准确的表达自己的意思，那种心痛难过的心情让她怕极了。她们该怎么办？以后该怎么办？小姐不能去进香了，那以后是不是再也不能出去了？公子他们怎么办？怎么办？她模糊的想着。
“别可是了。”方怀嫣温柔的说道。伸手摸摸语蝶的头，“语蝶姐姐，我知道你的意思，也了解你的心情。你真的不用为我难过，我很好，真的很好。你放心的去吧。嗯？”方怀嫣柔声安慰着她。呵呵，真是奇怪，好象现在受委屈的人是语蝶似的。她见语蝶仍旧无法释怀的样子，遂又说道：“是我自己答应的，我此生”方怀嫣停顿下来了。
语蝶看着她，满脸期盼的看着她，眼神示意着她快讲下去。“我此生都不离开梅园了。”方怀嫣轻轻的说道。要耗尽她多少力量，她才能一次又一次的把这番话在心理、在嘴上重复的说出来，是告诉语蝶，亦是提醒自己。此生，都不再离开梅园了。虽然丈夫并没有让她发誓说不离开梅园，但不离开丈夫，不再见如皓，跟不离开梅园又有什么分别呢？
“什么？小姐，你怎么可以答应，你怎么可以答应？”语蝶近乎疯狂的摇着方怀嫣，双手死命的抓着方怀嫣的胳膊。远处，凌方瑶看着语蝶这疯狂的举动吓坏了，立即施展轻功来到方怀嫣身边，“夫人。”凌方瑶的声音听起来焦虑不安，她专注的看着方怀嫣，几乎想要走上前去看看她的胳膊有没有怎样，语蝶那样疯狂的摇着她，夫人一向体弱，她真的有些担心。方怀嫣抬头看着凌方瑶，用眼神制止了她欲走上前来的行为。
“语蝶，别这样。”方怀嫣看着语蝶那满脸的泪水，温柔的替她擦拭着。
“夫人，你没事儿吧？”凌方瑶的声音再次响起，话语中的关切和担忧十分明显。
“没事的，凌总管。”方怀嫣答道。“让我陪着语蝶，好吗？”方怀嫣抬头看着凌方瑶，请求道。
凌方瑶默默退下，走出凉亭的那一瞬间仍不无担忧的看了方怀嫣一眼。方怀嫣眼看凌方瑶走远了，这才回头看着语蝶。
“对不起，小姐，我太冲动了。有没有弄伤你。”语蝶语带哽咽的说道，并紧张的检查着方怀嫣的胳膊。
“我没事的，你别担心。语蝶姐姐，别再难过了。我们在梅园好好的生活，你答应我，好不好？”方怀嫣甚至有些紧张的说着。内心深处，她也深深的矛盾着，她那样深刻的爱着如皓，却注定要失去。既然她已发下重誓，那么，就让日子这样平静如水的过下去吧。她经不起了，真的经不起了，不能再有什么事了，语蝶、如皓，你们早已是我生命的一部分，千万千万不能有事。所以，她必须安抚好语蝶，让她好好的呆在她身边，这样她们才是安全的，对，这样才是安全的。
“小姐。”语蝶趴在方怀嫣的腿上，眼泪止不住的流，她好伤心，好伤心。她的小姐啊，拥有着常人羡慕的一切，却注定要过得如此凄惨。是的，凄惨，她真的觉得，她好惨好惨。良久，她才抬起头来看着方怀嫣坚定的说道：“小姐，不管你怎样选择，我总是跟着你的。你说什么，语蝶就做什么。我总是跟着你的。”
“语蝶。”方怀嫣看着语蝶哽咽着，眼中盈满泪水，却拼命忍住，拼命忍住。凌方瑶在远处看着她们相拥而泣，这对主仆，这对姐妹的感情之深真的让她好感动。虽然她不知道夫人和语蝶为了什么这样伤怀，但她真的好希望自己能帮她们一把，她真的好希望夫人能够快乐一些。只有夫人开心了，师父才会开心。初一，初一，她要怎么劝劝语蝶呢？她心理想着，呆呆的出着神。
第二十五章 酸楚（十）
更新时间2011…5…28 17：51：54 字数：2109
晚饭前，陆至寒回到梅园。凌方瑶已在门口候着。
“师父。”凌方瑶福了福。
“夫人呢？”陆至寒问道。
“在房里。”陆至寒听后，点点头。“没什么事儿吧？”他边走边问道。
凌方瑶稍作迟疑，陆至寒立即停下脚步看着她。那神情，让凌方瑶不敢有半点懈怠和隐瞒。
“夫人”凌方瑶有些迟疑，刚才的事情要怎么说呢？她心理犹豫不决。但陆至寒并没有给她时间去思考。“出什么事了？”陆至寒紧接着问道。
“也没什么大事，只是，刚才夫人和语蝶小姐在一起，不知道说了什么，语蝶小姐突然好激动，拼命的摇着夫人的胳膊，徒儿有些担心，不知道夫人有没有被弄伤。”凌方瑶如实回复。
陆至寒的眼睛眯了起来，有些危险的气息自他身上传递出来。凌方瑶立即跪下：“师父请息怒。当时，夫人不肯让方瑶检查，语蝶小姐的情绪也不太稳定，所以。”凌方瑶见师父没说话，遂大着胆子继续说道：“徒儿猜测，以语蝶小姐的手力，应该也不会弄伤夫人的。毕竟，现在也入秋了，衣衫不太单薄。”凌方瑶紧张的看着师父。
语蝶？妻子和她说了什么，让她这么激动？是为了去惜华寺的事儿吗？陆至寒心理揣测着。
“你起来吧。”陆至寒微一抬手，然后又接着问道：“初一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白竹和惜雪会在园子里照顾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