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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好。”方明雄坐下，胡香兰亦拉着女儿坐下来，陆至寒一直陪在身侧。他舀起一勺燕窝送至妻子唇边，方怀嫣张嘴喝下，陆至寒又舀起第二勺，就这样方怀嫣安静的喝下一碗燕窝，又吃了一只水晶虾饺。陆至寒服侍妻子用完早饭，只随便喝了一碗燕窝粥就陪着二老和妻子来到花园。
贵妃榻上，方怀嫣安静的躺着。眼睛一直看着二老。“嫣儿，分开这许多年，你都没话要跟爹娘说吗？”方明雄一脸慈爱的看着女儿，刚才女儿落下的泪他亦看得真切，女儿认得他们，他知道。
方怀嫣还是不说话，只看着他们。“嫣儿，跟娘说说话，好吗？”胡香兰开口要求，满眼心疼的看着女儿。
“小姐，老爷和夫人难得过来，你就开口说说话吧。”语蝶在一旁劝着。方怀嫣只不说话，安静的躺在榻上。
稍后方明雄笑着说道：“语蝶，今儿早上你说酿了些密汁果脯，是不是啊？正好天气有些闷，你拿来让我们尝尝看，以前嫣儿未出嫁时，你就爱侍弄这些小吃食。”
“老爷，语蝶那蜜汁果脯可不敢让老爷吃。”语蝶着急的说道。
“语蝶，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只一道吃食，难道你还舍不得？这岳父大人都亲自开口了，你还推托什么？”陆至寒接话道。
“庄主，你误会了，语蝶哪里是舍不得啊。只是那果脯。”语蝶小声的说着，似有难言之隐。
“那果脯怎么了？该不会是凑巧吃完了吧？”方明雄笑着接话。
“老爷不是的。只是只是我说了，你们可不许笑我。”语蝶看向方明雄，竟有些不好意思的样子。
“好，你且说来，我们保证不笑。”方明雄说道，眼睛快速的看了女儿一眼，只见方怀嫣脸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呆呆的靠在榻上，安静极了。
“那果脯做得不成功，许是汁调得不对，前日语蝶吃了几颗后就肚子疼。那日正巧陪小姐去惜华寺找婵媛，结果人没找着，还急得我一身汗。后来在寺里难受死了。”语蝶说着。
“什么？肚子疼？”陆至寒接话，眼角只盯着妻子。但见方怀嫣微抖了一下，身子向里缩着。
“小姐，你不知道，那果脯也不知是糖多了还是盐多了，许是我贪嘴空腹吃的，那日在大殿内突然感觉肚子好痛，直想去茅房呢。都是那婵媛不好，哪儿不好去，偏偏去个那么远的地儿。”语蝶似有埋怨的说着。
方怀嫣还是不说话，但她的双手却死命绞着手中的帕子。“嫣儿。”方明雄眼见女儿的举动，心知她心理定然是清醒的，“嫣儿，爹难得过来一趟，你既不愿开口说话，那爹给你讲个故事听，好不好？”方明雄说着，眼睛越过方怀嫣，看向后面。他知道林如皓就站在树后。
“好啊好啊，听故事听故事，小姐，以前你最爱听老爷给你讲故事了，是不是？”语蝶拉着方怀嫣的小手轻摇着。“老爷，你快讲啊。”语蝶兴奋的说道。拼命的想要让气氛好一些。
“很多年以前，有一棵参天古树据说甚通灵性，所以被人们世代当做许愿树来供奉。那树身极宽，没有人知道它的年轮，只这样一代又一代的往下传着，逢年过节都会有很多善男信女前去烧香许愿，凡遇婚嫁生子也都要前去求签问卦。就这样一代又一代，一年又一年，来烧香许愿的信徒越来越多。”方明雄开口讲道。众人不语，只凝神静听。
“忽然有一天，佛祖来到了这棵树下。”方明雄继续说着，方怀嫣闻言突的一抖，身体害怕的往后缩着。陆至寒见状伸手紧握妻子的小手，并在她耳边说道：“嫣儿不怕，不怕，嗯。”他紧紧的拥着妻子，抬眼看着岳父，一脸的紧张。那眼中传递出来的不安是那样的明显。
方明雄不理会陆至寒的紧张神情，只继续说道：“佛祖来到树下，看见这里香火旺盛，树枝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许愿香包，不由得很是高兴。待要上前攀谈几句，却见一阵轻风抚过，树枝颤动，有一片树叶竟自吹落，飘落在了下面的草地上。”
众人听到此处，都没接话，只凝神看着方明雄，等着他继续说下去。“佛祖见古树表情瞬间悲伤，于是开口问道‘你为何难过？’古树闻言答道‘我又失去了一个孩子。’佛祖又低头看着脚下的小草，只见那小草一脸欢喜的看着身旁的树叶，于是佛祖又问小草‘你缘何开怀？’”方明雄说道。
陆至寒、语蝶都抬头看着方明雄，树后的林如皓亦专注的听着，众人都等待着他说出答案。“只听小草笑着回答‘佛祖，我仰望这片树叶已有千年了，我每天都看着它，就希望有朝一日它能落下，与我为伴。’佛祖闻言只笑了笑并未接话。”
众人不解，不太明白方明雄究竟想说什么，只盯着他看。方怀嫣已不再发抖，安静的窝在丈夫怀中。
“片刻后，又一阵轻风吹过，那小草身旁的树叶随着风的力道就这样吹向远处，只见那叶子随风舞动，似无限快乐的样子。而那小草顿时感伤至极，只看着那树叶离去的方向久久凝视。”方明雄说到此处，众人不由得一声轻叹，心绪也跟着这故事上下起伏。
“于是佛祖又问道‘小草，你缘何伤感？’，小草叹了声气，然后答道‘佛祖，我为何得不到那树叶，我仰望了它一千年，可是一眨眼的功夫它就又离开了。佛祖闻言看着眼前的古树和脚下的小草问道‘我且问你们，这树叶是被谁带走的？’”
方明雄说到这儿顿了顿，端起一旁的茶碗喝了一口，看着众人继续说道：“古树和小草同时回答‘佛祖，是风将树叶带走的。’佛祖又笑着说道‘不错，是风将树叶带走的，可是你们看，那风和树叶缠绵交织，相互依存，没有人知道它们将飘向何处，没有人知道这清风何时停下，但此刻它们却舞动的这样开心这样快乐。你们可知这树叶是如何来的？’”
众人不解只看着方明雄，方明雄又继续说道：“古树和小草都摇摇头，一头雾水的看着佛祖。佛祖回答‘三千年前，这古树还只是一棵小幼苗孤独的躺在路边已快枯死，一日突起大风将这幼苗吹到此处，落地生根得以活命。三千年的变迁，幼苗已长成参天古树，枝繁叶茂，是风带来了幼苗，又是风将这树叶带走。”众人听到此处唏嘘不已。
“古树和小草闻言都不做声，只看着远处那树叶还在舞动着。佛祖方继续说道‘人世间最痛苦的不是失去，而是不能把握眼前的幸福。古树和小草闻言翻然悔悟，一扫方才的悲伤。是啊，眼前的幸福才是最珍贵也最应该把握的。佛祖见状微笑离去。”方明雄终于将这个故事讲完了。
众人听完只看着方明雄久久不语。良久，方明雄走到女儿身侧，轻抚她的面颊柔声劝道：“嫣儿，人世间最可珍贵的不是‘得不到’也不是‘已失去’，而是现在所拥有的。如果不懂得珍惜眼前所拥有的，那才是最可惜的。与其为得不到而难过，不如在拥有的时候学会珍惜。至寒和如皓都是好孩子，他们都爱你，嫣儿，醒过来，不要让爱你的人伤心绝望。”
方怀嫣突然倒在父亲怀中放声大哭，她哭的那样伤心那样绝望，似有千般难受万般委屈一样。方明雄只轻拍着女儿背部，任由她这样发泄着，无论怎样，女儿肯哭也是件好事。
陆至寒看着妻子总算哭出来了，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方才归位。他看着二老和语蝶都围着妻子，他遂转身离去。经过林如皓身旁时，他稍做停顿欲说什么，但终究什么也没说的离去。林如皓看着陆至寒的背影亦无限感慨，他自树后走出，隔着五步之遥看着方怀嫣，静静的出着神。
第九十九章 曲未终，人已散（五）
更新时间2012…1…16 19：42：21 字数：3739
“爹。”灵儿见陆至寒进来，欲起身。“快躺下。”陆至寒伸手轻按灵儿肩膀。“娘怎样了？你怎么不在她身边陪着？”灵儿问道，一脸的担忧。“你娘没事了，你放心吧。”陆至寒柔声说着。
“真的？娘好了？”灵儿大喜过望。“是啊，你外祖父和外祖母过来了，他们将你娘唤醒了。”陆至寒在床前坐下，怜惜的看着儿子。
“外祖父和外祖母他们怎么来了？”灵儿问道。“是爹接他们过来的？”
“是啊，你娘病的这样重，爹实在担忧。”陆至寒说着，伸手把了把儿子的脉搏，见无大碍亦放心。“身上的伤好些了吗？这断骨处要静养些日子，你万不可心急，知道吗？”
“嗯。都是孩儿不好。”灵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