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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我们去瑟斯顿夫人处喝茶,一起喝茶的除瑟斯顿夫人外,还有布兰奇、林弥励和哈丽雅特。曹慧说起话来滔滔不绝,有点不太谨慎。她告诉大家,她们学校每月得支出2万美元,但是,实际开支只有8000美元。教师总数说起来有48人,但其中有8位或是10位,她这个当校长的从来没见过,却照样每月拿工资。教育部部长顾澄是个老烟鬼,他的烟款全用公款支付。曹小姐感到在目前这种局面下,只能是一事无成。
1月6日,星期六我干了一天的活。今天在刮沙暴,天气转冷了。国际救济委员会正在整理申请救济者的名单。林弥励说约有5万人申请救济,但我想,实际上申请人数肯定不会这么多。真希望除了发放大米之外,我们还能做些更具成效的救济工作。
1月7日,星期天今天上午的礼拜由王邦契先生布道。从日本来的那位埃斯特·罗兹(EstherRhoads),中午在南山用餐。下午3时,我安排程夫人、布兰奇·邬和林弥励在我的办公室和她见面。她力劝这3位去一趟日本,她说,如果她们去参加日本的一些民间会议是会起些作用的。程夫人很难走得开,另两位非常想去,只是我不知道下周五她俩怎么跟罗兹小姐一起回来。
1月8日,星期一下午,我去大使馆见了J·豪·帕克斯顿。他认为,最好是直接去日本大使馆办签证。我准备明天上午8时去,日本时间是上午9时。今天晚上,我在住所考虑她们赴日一事时,总觉得这事显然是办得太急了。最好是等到这学期结束,下学期开始,3个人的工作都告一段落后再去。但我的心情也很迫切,想让她们早点赴日为中国的利益奔走,中国亟须有人做这方面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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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40年(一)(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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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9日,星期二今天中午,我正要离开办公室,一个中国人过来对我说,他要谢谢我,他妻子曾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避过难。他说,他妻子当时从扬州到南京来,而他却随一个政府部门西迁了,现在他回来了,想在现在的政府中谋个职位。他说,他已心灰意冷,想要自杀。他是在骗我吗?我为他给已返回扬州的一位传教士写了一封介绍信,又劝他早点回到妻子身边,堂堂正正地做人和生活,不要一心只想赚钱了。他没向我要钱。
下午4时~5时。我去五台山走了走。翁文灏博士在五台山的宅邸,现在只剩下一堵墙的小半截了。这座宅邸以前价值三四万美元,但是无人保护。看家的人不知是没拿到薪水还是害怕性命难保,反正不干了。房子先是遭到了日本人的洗劫,然后,中国老百姓也进来了,于是,房子就一步步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散落的砖块正在被人弄到夫子庙一带去盖别的房屋。
今夜有寒流,北风呼啸,犹如严冬。
1月10日,星期三刚才我正忙着草拟下学期教师的工作计划。今天给麦克米伦(Macmillan)夫人的信终于写完了——这封信是去年11月动笔的,可以说,我拖欠了两个月的工作任务。今天很冷,办公室里没有生火,坐着打字真不舒服。我穿了两套羊毛内衣裤、两件羊毛套头衫、两件毛衣,还有一件外套。
1月12日,星期五我的头脑是属于单向思维那种类型的。今天下午,我本该在4时参加家政班教师会议,然后到T·C·邓家观赏他收藏的画,并听他介绍画。他鉴定古画比较内行,我很想学学。但是,我心血来潮,想找学校的邻居家调查些情况,于是,就把那两件约定好的事全忘了。我在胡大妈家坐了一个小时,听她、她的独生子和媳妇谈她们眼中的“大东亚新秩序”。一听就知道,她们对此的理解毫不含糊。在她们看来,日本人搞这套新秩序就是要榨干中国的所有财富,迫使中国人对日本人俯首帖耳,任凭日本人在中国横行霸道,最终使中国人沦为日本的奴隶。谈起现在的生活状况,她们说,简直活不下去了。
1月13日,星期六今天,实验班的演示课非常有趣,是在健身房进行一场篮球赛,由初一和初二的两个班对高中的两个班。比赛气氛活跃,选手们表现得活泼愉快、生气勃勃。我们学校的家政班共招收了170名十几岁的女学生,她们在这里生活得健康、幸福、有意义,不必靠别人养活,也不会感到前途渺茫,所以,办家政班是很有价值的,对此我深信不疑。对于那些付不起学费的孩子来说,这个班采取的勤工俭学方式是再好不过的了。
今天下午和晚上,我与好几位师生、友人碰了面。中午12时30分,我让初二的3个学生来吃午饭。饭后,我和她们玩了一会儿字谜游戏。下午1时30分~3时30分,我监督学生们打扫教室,并给她们打分。3时30分,我到艾伦·顾的教室参加她们的小规模、较随意的演奏会,共有24名跟她学音乐的学生演奏了乐曲。顾小姐共有28名学生,分成二三人一组上课。有艾伦这样的教师真是太好了!随着了解的加深,学生们越来越喜欢她了。
4时30分,来了初二的5名学生。她们今年是靠勤工俭学、担任监理助理工作攒足学费的。她们去年工作兢兢业业,而且能力较强,所以今年当选了监理助理。我们商议了如何改进下学期工作的有关问题,比如妥善使用抹布和拖把,等等。别的学生都离校后,这5位同学还要留校一天,筹备下学期的工作。袁小姐和罗小姐参加了讨论。讨论完后,我们吃了些点心,又欣赏了最近从美国寄来的一些工艺品。下午6时,袁小姐和另外3名初二学生来吃晚饭。饭后,我们又玩了字谜游戏。晚上7时~8时,我和分管宿舍工作的袁、罗两位小姐商议下学期宿舍安排的事宜。我们更加需要鼓励高年级学生来参与管理。我们商定,下学期,高三、高一和初三的学生住实验学校的宿舍;高二和初二的学生住500号宿舍楼,由前者管理后者。
晚上8时~8时30分,休斯(Hues)两姐妹和林小姐来与我讨论邻里学校下学期的事宜。我们没有详谈,因为大家都太累了。
1月14日,星期天今天过得颇不寻常。早上8时30分,我和瑟斯顿夫人以及默多克三姐妹共进早餐,这三姐妹就要回怀远了。吃饭时,我们谈得很投机。10时30分,礼拜开始了,由我主持。其间,约翰·马吉进行布道,讲述了玛利亚和她那一玉瓶膏油的故事。这个布道很合学生们的口味,她们个个聚精会神地听着。
中午,希尔达·安德森顺道过来吃中餐,当时3位初二的学生也在场。饭后,希尔达到我的房间去看书,我和学生们聊天,并玩了一会儿。
马吉让我把纳撒尼尔·米克勒姆(NathanielMicklem)著的《愿上帝保佑正义者》一书转交给瑟斯顿夫人。我读这本书入了迷,连英语礼拜都没有去。今天晚上读完了书,从书中看,英国的基督徒在认真地思考一些问题,相信这场战争的严峻洗礼会使他们变得更纯洁、更坚强,他们一定能建立起比国联更合理、更有效的新型国际组织。
我的新秘书今晚到了。她叫李青(音译),看上去年轻有为。晚上,学校附近着了火,烧毁了3间草房。那3家人都来了,他们都是些好人家。我们给他们吃了顿饱饭,又给了他们草褥子和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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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特琳日记1940年(一)(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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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5日,星期一今天下午,我向邻居了解了更多的情况。我去了邻里××家。他们家族在本地算是家境不错的,有些地产。他有一个儿子、媳妇和一个小孙子。他常泡茶馆,四面八方的消息都能听到。另一位农民和附近的几位妇女来了,共来了9人,他们的看法只有一个:建立所谓“东亚新秩序”的目的就是日本人说了算,最终在经济上、政治上彻底奴役中国。没有一个人说日本人一句好话。说实在的,他们对日本人恨之入骨。我说有些日本人还是通情达理的,他们做的一些事表明他们对中国人是心怀歉意的,可这些邻居怎么也不相信这一点。
今晚参加了一个家宴,我是惟一的外国人,一起聚餐的还有5位有教养的年轻教徒、杨牧师夫妇和程夫人。和平时一样,谈起日本人来他们又是异口同声、态度一致,都认为每个日本人都不是好东西,他们痛恨每个日本人。我和杨牧师坚持认为,我们身在日占区,有责任弘扬爱人和善待他人的精神,让中国朋友理解并非每个日本人都是本性凶残。在座的年轻人很难接受这种看法。这个晚上,我过得非常开心,让我高兴的是他们没把我当成外国人,跟我说的都是真心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