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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头,无声地恸哭。
林皓宇轻拥住她,心头又是好一阵酸楚,认识她这么久,这是第二次见到她哭。她是多倔强、多能忍的一个女孩啊,即使再委屈,再难受,她也会吸吸鼻子,眨眨眼睛,就把那眼泪逼回去了……她撇着嘴说,我才不哭,哭泣是无能、懦弱的表现……
“浅浅,要哭就哭出声音。”轻拍着她颤抖的背,他心疼不已。极度痛苦的她,为何还要压抑自己?她是多么率性的一个女孩?
似乎是哭了很久,他能感觉到,他的衣服被她哭湿了一大片,她才慢慢地松开手,但仍低着头。
他掏出手帕纸,轻拭她的泪。
她是快乐的天使,本不该有泪,但是现在的她,怎会有这么多的泪?
她的一切,为何全变了?
他轻轻牵起她的手,啊,这手,竟是如此冰凉一片!而现在……是夏天啊!
“走吧,我们去喝热咖啡,今天不吃冰淇淋了,好不好?”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好轻好轻地点头。
正是上午十点多,布置得十分温馨的咖啡馆里,顾客很少,优美轻柔的爵士乐在空气中缓缓流淌。
依旧是坐在临街靠着落地窗的位置上,林皓宇点了两杯卡布奇诺——这是他们都喜爱的咖啡,还有两块巧克力蛋糕——那是她的最爱。
她看着对面的他,一缕阳光穿过梧桐树的枝叶,穿透玻璃,斜照在他的身上,金黄的光,有一种暖意。
“皓宇,谢谢你!”她诚心诚意地道。
他看着她哭红的眼睛,微微一笑,真诚的、宽容的笑意,既不出声询问,也不矫情地回避。
如果她愿意告诉他,她自己会说的,不是吗?
女服务生端来了咖啡和蛋糕。浅浅低头注视着面前浓郁奶香的咖啡,洁白丰盈的奶泡覆盖了满满一层。她抿了一口,香甜酥软的泡沫在轻触唇的一瞬间,隐藏着丝丝甜意和暖意,到了嘴中却即刻破灭,独留下那一点点苦涩。
就像是梦想与现实的冲突。
“浅浅……”
她抬头看他。
“苦吧,你忘了加糖。”他撕开糖包,悉数倒入她的杯中——她是从来不喝苦咖啡的。
她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视线从他脸上移开,落在咖啡杯上,哦……忘了加糖……她怎会忘了加糖?
难怪,如此苦涩。
手,下意识地搅动着银白的小匙。
“皓宇,想听故事吗?”她的声音干涩。
尹若尘,请你放了舒浅浅
他定定地看着她,她垂着眼帘,浓密翘卷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他的心里,有一点点喜悦,有一点点期待。
他知道,她一定是会和他说的。
她低低地、简短地述说起一切,从那个飘着雾霭的清晨,那一场车祸开始,虽然用着平静的口气,但是林皓宇知道,这表面的淡漠下,掩藏的是她绝望而热烈的情。
他听了,好久好久都不说话。
尹若尘,他曾不止一次地去蹭过他的课,这个在他心目中非常出色的男人,高大的形象瞬间坍塌,代之而起的,是无法形容的反感和鄙视。
鄙视他的手段和为人,他甚至觉得他是在处心积虑、一步一步地引诱一个涉世未深的女孩。
是他,让原本活泼可爱、无忧无虑的女孩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如果是这样,她喜欢的人还不如是尹若风。
“浅浅,他比你大很多,你对他是怎样一种感情,你考虑过没有?是仰望还是爱?”他眼中是深思的表情。
她一愣,看着他,“有区别吗?”
“有区别。仰望是尊敬,是崇拜。”他肯定地。
她轻轻地摇头:“不,对我来说,尊敬、崇拜是我爱一个人的基础,我的爱,包括仰望。”
他心中一痛。
“你还在——爱着他?”他的声音有一丝艰涩。
她捧起咖啡杯,杯子有点烫手,但她仍紧紧地捧着。
“我也不想的……”她痛苦地闭一闭眼。
矛盾过,逃避过,挣扎过,可终究还是甩不开,挣不脱,放不下。
“浅浅,你不能再这样下去。”他眉头紧皱,无奈又心疼。
她深吸一口气,喝一口咖啡,轻声道:“我知道,我会离开。”
林皓宇只觉得心中一沉,“去哪里?”
“意大利。”
“罗马?”他猜她选择的一定是她母亲当年留学的学校。
她点头:“是我爸爸的意思。”
“他——知道吗?”
她抿了下唇,敛下眼睫,她知道皓宇口中的“他”指谁。
“他不知道。”她语调平静,可是那稍纵即逝的一丝痛楚还是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他整个背倚在沙发后背上,深深地看着她,若有所思。
“浅浅,你这是在逃避,”他叹气,“离开这里,能解决你心里的纠结吗?”
她紧咬着唇,他的问题,一针见血。
她不出声,注视着杯中褐色的液体,忽然想,如果把这杯咖啡搁在一个地方,总也不去触碰它,时间久了,它是会沉淀,还是会变质?
抑或是……她已经忘掉它的存在了?
“浅浅……”
他唤回她神游的思绪。
她抬眼,看着那张脸——那张阳光的脸。
阳光……不是火辣辣的阳光,更不是行将落暮的阳光,是朝气蓬勃的阳光,健康的,向上的,明朗的,焕发着勃勃生机,充满活泼朝气。
阳光的脸上,有温暖开朗的笑容。
他看着那深深、黑黑的圆眸,里面是捉摸不定的忧郁和哀痛,了无生气。
这样的眼神,决不应出现在这张纯真稚气的、二十岁的女孩脸上。
尹若尘……他攥紧了拳。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希望你快乐。”
“皓宇……“她胀痛的眼睛升起了氤氲的雾气。
他说:“你还记得你那天要去海边画夕阳,我对你说过什么?”
“过一天我们去画日出。”她看着那张阳光的脸,脱口而出。他们后来是相约过,但是没能去成,因为第二天不凑巧是阴天。
“你现在还想去吗?”他微笑着。
她的眼中有泪光,唇边,慢慢浮起轻浅的笑意,“嗯。”她点头。
微笑,在林皓宇脸上扩大。
=
浅浅买了一大束白色的兰花。
这是她母亲最爱的花。
北郊,墓园。
她下了车,从后山墓园进口处顺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上走。这是块风水绝佳的地方,东面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山脚下不远处是蜿蜒而过的陵河。
她缓步走向那个用洁白大理石砌起来的坟茔。阳光洒落在山林里,透过夹道成荫的松树,照射到这死寂的一角。
嵌在石壁上的照片,是母亲温柔的笑脸,似乎正等着她来。
她弯下腰,把花束插在大理石的花瓶中,“妈妈,浅浅来了。”她坐在墓边,手指抚摸冰凉的瓷片,轻声道。
回答她的,是轻拂的柔风,带来兰花幽幽的香气,仿佛母亲温暖馨香的手轻抚过她。
她痴痴地坐着,仰首看那空旷、湛蓝的天空。
白云悠悠地浮荡,宛若在做一个美丽的梦,只是无心地飘着。问世间情为何物?问世间凋落又痴狂的青春。
“妈妈,浅浅知道错了,”她咬了咬唇,眼睛里悄悄充盈上一层水雾,“可是,浅浅不后悔……”《
br/》 轻风吹过枝头,她仿佛听见母亲柔声道:“宝贝,妈妈说过的,有些东西你再喜欢,也不会属于你,你再留恋,也要放弃。你记得吗?”
“妈妈,浅浅记得,浅浅一直都记得。妈妈,浅浅会听话。”她低喃,泪,终于沿颊而落,模糊的泪眼,注视着脚踝上那一根细细的银白链子。
——拴住今生,系住来生。
没有今生,可以相约来生。
良久,她轻声问:“妈妈,人有来生吗?”轻轻停了停,“人是有来生的对不对?妈妈,浅浅不哭了,”她伸手抹去眼泪。
她抬起脸,对着母亲的照片轻轻笑了笑,唇边,一滴晶莹的泪珠在阳光下,闪烁。
寂寂的墓园里,有风吹着,回旋不去,像是一声声沉重的叹息……
办公室内,杨影手拿行事历,汇报着下周的工作安排。
尹若尘疲倦地抚了抚额角,不知道怎么回事,他今天一天都在心神不宁,浅浅那张苍白的脸不停在眼前晃,晃得他心烦意乱,惴惴不安。
他从椅子上站起。
被他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杨影嚅嗫着不敢再说下去,很明显的感觉到他最近情绪烦躁。他这几天频频约见他的律师,她暗自思忖他是在准备离婚,而这个婚……显然不好离。
“接着说。”他面对落地窗,淡淡道。
杨影汇报完退了下去,他点了根烟,想着昨天母亲的电话,一个劲地追问他和陈紫涵是怎么回事,听得出来,母亲很生气,电话里絮絮叨叨说了一堆,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