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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不知所措。在上海,问你是不是作家就像问你是不是乞丐一样没礼貌,我很久没有听人用那么尊重的态度提及这样一个发霉的行当。我当即笑着回答:“是啊。你怎么发现的?”我当然不是作家,但自认为能算一个文学中年,而且冒充作家又不是冒充企业家军事家相声表演艺术家,我一点都不觉得高抬自己。
“要不是作家,谁吃饭的时候还看书?”她笑着回答。点菜的那会儿我没正眼瞧她,现在仔细一打量感觉她还不错,以她们的行业标准看都称得上是个人才,眉眼过得去,体格也看得到曲线,马马虎虎地说,就是一个秋菊版的巩俐。
秋菊端来了饭菜。她站在边上看我吃饭,忽然问道:“您叫什么名字?”“毛尖。”我在自己的作家朋友里挑了个名气最大的,既然冒充作家,就不能让首都的草根女文青太失望。
“真的啊!您就是毛尖啊!您写的《大长今》太好看了。我每天都看,一集都没落下。”“电视剧吗?”我很久没有跟踪尖姐的创作动向,心里不太有底,含糊其辞地说:“一般性一般性。你还喜欢看电视剧?”
“电视剧电影我都爱看。上个月我还见到谢霆锋呢。您等会儿一定要和我说一说你们作家的事。对了,还要给我签名。”
飞机晚点、饭局失约的不愉快此刻一扫而空,我已经预见今晚会有点意思。我灵机一动,说:“我现在就给你签。”我拿起点菜用的圆珠笔,在她散发着辣子鸡丁香味的手心里留下我的房间号——这一招是从三毛的书里学来的,据说对付弱势群体的女青年普遍有效——“待会儿过来聊聊”。
“我一定来。我十点就下班。”
十点刚过,秋菊就来到了我的房间。她换了一身朴素的休闲装,进门带着一股刺鼻的香水味。香水肯定是廉价的,但说明她是认真的,她对作家是认真的。一时间,我为毛尖感到骄傲。
“秋……噢,对不起,有人说过你有点像巩俐吗?”一感动,我有些语无伦次。
“哪里有。我哪里能和巩俐比。”秋菊似乎并不吃这一套,很没坐相地斜倚在沙发上。突然她用上海话说:“侬是上海人伐?”
“啊……”我一惊。
“你其实不姓毛。毛尖是你的笔名。你不要慌,我到服务台去查过,我姐姐就在那里上班。”
“你是上海人?”我问,心里不太对劲。
秋菊的脸色略显暗淡:“我是宝山一女的。两年前来北京打工。”
“哦……”
“我没办法,妈妈脑瘫,爸爸脉管炎,我弟弟重症肌无力。”
“你说这些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我的意思是今天晚上我全部听你的,不过,不过你要帮我。”
“我怎么帮你?”
“你要给我两千块钱。你们作家有钱的,没钱也住不起这么好的宾馆。”
顿时,悲愤之情涌上心头。我原来准备先和她聊一聊古今色情文学的区别,现在,我一点情绪都没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八百元人民币,这是我出差的零用钱。我抽出一张,把其余的都递给秋菊,留下的一百块我还要给自己买五毫克的中南海。
“你走吧。我没什么话说。我要休息了。”
秋菊飘然而去,留下一屋子的香水味。
我烦闷地打开电视,过气歌手陈昇正在台湾电视里聊天。他说他在四十岁的庆生派对上对自己说,过了四十要多攒点钱,想要艳遇,就去夜店花钱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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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林行止先生妙文《麦道夫的“本领”》,才知道麦道夫这只老鸟有只精干的小鸟,轻薄细短,却每次都给女朋友带来高潮。林先生的文章提到“小弟弟综合征”(Small Penis Syndrome,SPS),让我想起前两天看到的一则新闻。那则新闻的标题是《小弟弟综合征导致伯明翰骚乱》,说的是英国伯明翰愚人保护联盟(Ignorance Defence League)发动针对知识分子的骚乱,砖拍小学教师和图书馆长,结果900人被捕,清一色男性,平均智商为10。愚人联盟后来发表声明说,尽管我们鸟小脑残(with small cocksand even smaller brains),但我们不是坏人,不是法西斯。报道称这是史上第一次因为鸡鸡小引发的骚乱。
这其实是英国一批恶搞闲人捏造的假新闻。那家网站今天的头条新闻是“美国为了减少巨额债务,决定把大峡谷卖给中国人”。不过几天内连遇SPS,唤起我一探究竟的兴趣。前不久有一家寺院邀我去讲课,我不想重复别人说过的题目,婉辞了住持的好意。下次如果有机会,我可以与和尚们聊一聊这只新鲜的小鸡鸡。
小弟弟综合征是心病,不是身病,是心理问题。SPS的患者觉得自己阳物太短,小看自己,由此产生了一系列烦恼和问题。他们的弟弟有人真的小,但很多人不算小。真小有医学标准,医学标准是勃起状态下长度短于7厘米,它是另一类病症,英文叫micropenis——中文似可译为“微阳症”。SPS可以比较中国化地译为“尺寸病”,尺寸病大多不是尺寸有病,而是病于尺寸,因尺寸而生心病。
尺寸病如今大行天下,然而并非历来如此。根据医学统计,正常尺寸勃起状态下长度是12。9—15厘米,置信区间是10。7—19。1厘米。在这些范围内都不算病鸟。有趣的是,古希腊绘画雕塑艺术中男根看上去都非巨物,接近正常区间的下限甚至跌破底线。不信你可以去意大利佛罗伦萨,量一量米开朗琪罗大卫像的尺寸,按比例推算一下它的实际大小。古希腊风气开明,对男体男根的科学研究艺术表达灿然大备,很多成果后人难以企及。但古希腊人的男根作品含蓄收敛,并不夸大。希腊神话中阴茎最长的萨梯是最低级的森林之神,半人半羊的反派角色。
古代中国同样没有逐大的风气。我曾在王家书房掬香阁细读毛尖老师珍藏的历代春宫,印象中从未见到一条夸张的男根。古书中胯下雄伟的人物,例如嫪毐、莲花六郎、未央生等,不是大奸就是小坏,为主流精英所不取。
今日的世道人心大大不同以往。2005年有一个非常出名的网络调查,调查结果后来被心理学家、泌尿科医师多次引用。调查对象是52031名异性恋男女。接受调查85%的女性十分满意性伙伴的尺寸,只有6%的女性认为自己对象的器官小于常人。但是,接受调查45%的男性不满意自己的尺寸。如果这个比例大致不错,那么扣除10%以下真正的微阳男士,有30%以上的男性患有程度不一的尺寸病,没有多少根据地小看自己,进而自卑自弃。
科学家分析自我尺寸恐惧形成的具体原因,一是视觉误导,俯视自身的缩减效应;一是根部的脂肪堆积——目前世界上唯一有科学根据的器官增大术就是根部的吸脂手术,据说最理想的结果能让原先深埋的6厘米浮出油面。这个手术金融危机前在美国报价5000美金。
尺寸病患者的最大恐惧是自己无法取悦女性,永远不可能有正常健康的男女关系。虽然各种调查几乎无一例外的表明绝大多数女性——70%以上——并不特别关注男根大小,觉得男人自己过于在意尺寸,她们表示自己更重视男性伴侣的性格、人品、相貌。医生也说,女性的敏感带一般长度在10厘米之内,不是微阳基本上都能激发快感。尺寸病患者却并不能因此摆脱焦虑。
这恐怕和另外20%的女性态度有关。一些比较深入的调查显示,美貌或自以为美貌的女性往往会在意男性尺寸。在西方更有Size Queen一说——尺寸女王,唯大是举。尺寸病患者害怕的是不能取悦自己幻想中的女性,不是70%里的日常女流。他们向往麦当娜,当然要求自己是古巨基(鼓巨鸡),不是谢霆锋(泄停锋)。
心理学家说,尺寸病会造成多种心理问题与人格障碍,如社交恐惧症,女性崇拜,认知僵化,愤怒,自杀倾向,反社会等。最轻微的也会因过度自卑寻求过度补偿,美国的尺寸病患者特别爱买法拉利。最危险的就是自杀性的反社会行为。麦道夫就是一例。他那种拆东墙补西墙的诈骗迟早会败露,他却一意孤行,永不回头,事发后独揽罪名,欣然入狱,种种迹象应该折射了他的根部阴影。还有传说中拉登也是兵器特短而成为恐怖大鳄。引信最短的炸药最容易爆炸。尺寸问题真不是小问题。
法国式恋爱
美国这几年最红的两部电视剧是《欲望都市》和《绝望的主妇》。《欲望都市》写四位婚外女性,《绝望的主妇》写四位婚内女性,无论婚内婚外,这些女人都被男女关系折磨得一脑门官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