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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片石雕鸢尾的花园依旧存在,暗藏在鸢尾之中的琉璃宫灯照亮了整个空间,八角凉亭中的石桌上摆着一架古琴,以及一只精巧的小香炉,风铃在亭子的每个角落坠着,发不出任何声音,因为没有风,这曾是欧阳冷最喜欢的地方。
欧阳冷的屋子依旧是暗暗的黑色,黑色中又多出几朵蓝色鸢尾,或是锦被上,或是屏风上,或是石桌上……
屏风边倚着一个中年男子,脸色惨白,身子瘦弱,似乎病入膏肓,明黄的袍子松松的套在身上,即使绣了五爪金龙,也显不出威严。
“是你?”他缓缓抬眸,只有那一双眸子有着摄人的气势,睥睨天下的眼神在我看来却是空洞而忧伤的,失了光彩只余威严的眸子,如同没有生气一般。
“欧阳季?”我问道。
“寡人应允冷不让你涉足央国皇族之事,但事出突然!”他的话语有着生涩的退让,是因为欧阳冷吧!
“我不想要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高处不胜寒!”拒绝的话比我想象中更要轻易的说出。
“就当是为了冷吧!毕竟央国也曾是他要守护的东西!”
“你要用冷来牵涉我?你具备这个资格吗?”
“若非你的离开,冷不会死!”欧阳季笑了,“你恨寡人,寡人也是恨你的!”
“你很自私!”我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你又何尝不是!”欧阳季转身走出了屋子,在门边顿住,“屏风右侧有机关,可以到下一层,那里是用水晶曼陀保存着的冷,见到你,他应该会高兴!寡人明天就昭告天下你的身份,希望明日早朝可以见到你!”
看着已然没有了他身影的门口,心中确实有些无奈,他轻易的控制了我的心,利用我对欧阳冷的愧疚。
扇形屏风上是镂空的鸢尾图案,染上了蓝色颜料,透着倔强和忧伤,右侧一枚小小的凤凰图案,轻轻按下一旋,地砖移动,片刻之后出现一道通往地下的楼梯。
地下石室的四周都镶嵌了夜明珠,中央的琉璃床上欧阳冷一席红衣,安然的躺在上面,美丽的脸上是淡淡的笑容,美得压过一室的夜明珠,那样的笑容,仿佛得到了解脱一般,似乎做着美梦的睡美人。
“冷!轻玉回来看你了!”我坐在琉璃床边,拉起他冰冷的手。
“冷,我在外面发生了很多事情,现在才回来看你,冷不会生我的气吧?”
“必定是不会的!冷待轻玉很是宽容宠溺的!只是不愿轻玉知道而已!”
“……”在外面的事一件一件说来,却是极多的。
我抚上隆起的小腹,“冷!我怀孕了,很好玩吧?以后孩子叫你什么好呢?美人师爷爷?皇祖爷爷?或许你希望他叫你冷爷爷?要么叫年轻点,冷叔叔?”我笑了,自言自语了半天,确实可笑呢!笑着笑着便靠在琉璃床边睡了过去。
醒来之时,已然躺在了床上,身边是呼吸均匀的碧,他轻轻的拥着我,金色的发丝遮去了半边脸,屋子是明亮的,被子是雪白的,显然离开了欧阳冷的屋子,碧有时也有可爱的一面吧!不经意间便笑了。
“冷!我会幸福!看到我幸福!你也会开心吧?”心中默默的说道。
往碧怀里缩了缩,又睡了过去。
第二章
“碧,现在什么时候了?”我梳着头发,从镜里看着还睡在床上的碧。
“卯时!”碧侧卧着,依旧闭着眼睛。
“噢!欧阳季让我去早朝呢!”我有一下没一下的梳着头发,很长,很烦人。
“嗯!之前我先带你去个地方!”碧也起身,披上外袍,拿过我手中的梳子替我梳起了头发,我便靠在椅背上睡了起来,起太早困得慌。
醒来之时,已然到了碧云洞,那是央觅宫的禁地之一,只有宫主才可入内,而这不过是一个小石洞,洞中的地上放了一只烛台。
碧将我放了下来,轻轻转动,一片金光由那烛台上小小的蜡光泛出,将我和碧包裹其中,刺得睁不开眼。
待金芒消失,我和碧已置身于一个翠玉篱笆围成的小院之中,篱笆上爬满了牵牛花,一律开着白色的花朵。
院子里有着一个白玉搭成的葡萄架子,架上没有成串的葡萄,只有成串的紫色花朵在微风中轻摆。
一颗古松下是一张树根雕出的桌子,透着古朴的韵味,桌子上放着琉璃棋盘,棋盘上摆着红玛瑙与黑珍珠制的棋子,是未完的棋局。
地是由上好的汉白玉铺成的,而所有植物都是从汉白玉中长出来的,一口小井边放着一只玉桶,桶中还有清澈的水,无端的让人心神宁静。
“雾冥,我回来了!”
碧的话音一落,院中的木屋开了门,一个身着白袍素纱的男子走了出来,那白不刺目也不黯淡,反若雾一般朦胧,朦胧得似看不清那男子的模样,紫色的发丝垂在身后,添了些色彩,显得不似人间之人。
“雾冥!璇玑让我替她问你好!”碧说着,似乎没有平时对别人的冷淡了。
“噢!她定还是那慵懒模样吧!”雾冥说着,声音也是极淡的,似乎风一吹便散了的雾,也不待碧说话,便朝我说道:“你就是轻玉?”
“嗯!”我点了点头,复又问道,“你是谁?”
“璇玑没说过吗?!”他笑了,他有着一双丹凤眼,眉毛很淡很细也很长,一笑眼便弯成了月牙。
“你认识璇玑?”听了他和碧的话,有些诧异,不过片刻之后便不以为然了,他们熟识应是理所当然的,本该是一类人。
他轻笑,没说话。
“你是谁?”我又问。
“我叫雾冥,至于是什么人!你问他吧!“他又笑了,抬手指了指我身边的碧,似乎很爱笑,却让人觉得雾蒙蒙的,看不清他的笑,也看不清他的模样,似乎一笑开来,便更模糊。
“碧!你腹中的赤血珠可以取出,他本身的一身修为供做营养,若珠一直存于你体内,你便可吸收他的灵力!”雾冥坐在桌旁,手指上拈一枚玛瑙棋子把玩。
“嗯!尽早取出吧!”
“不多吸些灵气?对你是极好的!”
“他已失去修为和记忆了!“
“你倒是忠厚!“
碧没有应,而我心中却滑过千思万绪。
雾冥手一抬,金光拢在碧身上,不一会碧的腹部便析出一颗红珠在金光之中跳动,仿佛活着的心脏一般,碧的小腹已平了下去,珠子漂浮在雾冥手掌上方,“他就留在这吧!这里的灵气可让他成长得快些。”
“那我腹中的胎儿呢?”如果可以不用怀胎一年,我自然也乐得轻松。
“你不同!”雾冥将那枚红珠放到古松的树枝上,珠子立即被一团青色的气流包绕。
“怎么不同?”
“你腹中的珠子本身不具灵力,它吸食你身上圣水盒残留的灵力为营养,若取出,它便死了!”雾冥放下了手中的半枚黑珍珠,又拈起一枚红玛瑙。
“好不公平!”我嘟着嘴坐到雾冥旁边的木凳上。
“小丫头,这是你自己的选择,是也不是?”雾冥又笑了。
“你……你叫我什么?”我有些错愕。
“我自是可以看到你的灵魂的!璇玑也看出了吧?”
“你们都不是人!”
“我们本就不是人!”雾冥笑得更欢了。
“碧!我们走吧!还要去早朝!”我起身握住碧的手。
碧朝雾冥笑了笑,看在眼里我却是惊讶的,碧似乎平时只对我笑的。
雾冥摆了摆手,金光扫过,我和碧又回到了那间只有一只烛台的小石洞,蜡烛上微弱的光芒晃来晃去。
第三章
我盯着石壁,眼前晃过的一颗又一颗的夜明珠,幽绿的光芒仿佛压抑在心底的烦闷,让人的心情也低沉了下来。
“碧!吞下赤血珠的不是你吧?”我笑了,却不知道那笑容在夜明珠那黯淡的光芒下是否有些难看,那日的碧笑得那么温柔,真正的碧怎么可能有那样极致的温柔呢?
“嗯!”碧的脸变得有些苍白。
“你知道吗?我很生气,也很伤心!”我垂下头,不去看他的脸。
“刻意隐瞒轻玉,让轻玉放悠然离开,是碧的错,轻玉责罚便是!”碧声音低沉的说着,他知道若他再叫我主人,我必定更为生气,所以,即使是称呼,也说得很僵硬,没带什么别的情绪。
“你真的知道你错在哪?”我抬头,发现碧此时两眼中带了决绝。
“若轻玉要离开碧,碧也无话可说!”碧的眉颦了起来,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噢?你希望我离开你?”
“若轻玉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