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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不是!”
“既然不是这个样子又有什么不好?”
“师父变成凡人了吗?”
“是啊,怎么了?”
“凡人会死的!”项昭宁终于忍不住爆发了。师父已经衰老成这个样子,这么简单的道理难道不懂吗?一定要让她说出来吗?想到这里,项昭宁鼻子都有些不通气了,眼圈都瞪红了。
姬云华沉默地看着她,见她胸腔起伏不能平静。便道:“是人都会死的。若没有无尽寿元,总有那一天的。这是很平常的事情。”
项昭宁一愣,虽然话是这样。可是她似乎从未想过师父会先她一步离开这人世。想都不曾想过,所以现在看到姬云华这样,她心中的惊痛和触动都无法掩饰和压抑下来。
“如今我只是个垂垂老矣生命将要终结的凡人,没有资格做你的师父,你且去吧。”姬云华转身就走。目光沉沉。
项昭宁又惊又急,赶紧拉住姬云华喊了声:“师父!阿笑没有这样想,也不会这么做!师父永远都是阿笑的师父。”
姬云华看了看手臂上项昭宁细白的手指,眼神变了变,却轻轻拂开她的手道:“我本该是已死之人,得遇白虎。天华山中一切都恍如前世,早不放在心上。阿笑何苦执着。”说着又要走。
项昭宁恍恍惚惚想到当年姬云华最后枯瘦脆弱简直是在等死的时光,心里便禁不住害怕。这时哪里还肯让姬云华走,于是又喊了一声师父,抓着姬云华的衣袖,目光中全是诚挚的恳求,“师父。一定有办法的,无论什么阿笑都愿意去做。师父一定不会死的。”
“你师父早死了。”姬云华看着项昭宁的眼睛,很认真地说。
“师……”
“不要叫我师父。”姬云华面色严肃,“我早说过,若我有幸留得性命,便只是姬云华。”
项昭宁愣愣的,这什么意思,师父是叫姬云华啊。
“你不懂?”姬云华觉得自己大概还是高估了项昭宁的情商,所以决定再给她次机会。
项昭宁本能地摇头,不懂。
“叫我云华。”
项昭宁一惊,竟直直跪拜下去,心想怎么可以叫师父云华,太不敬了。
姬云华内心真是哭笑不得,他面色古怪地看了一会儿道:“那好,你师父早死了,现在我姬云华也要死了。你好自为之吧。”说着抬脚就走,再不回头。
项昭宁一急,大喊道:“师父!”
姬云华道:“你要再不懂就不要再来找我了。不要追来哦,我真会死的哦。”说着竟出了桃源。
项昭宁心里真心是急,急得脑门上都冒汗了,就这左右为难的时候竟听到笑声。
“谁!”项昭宁紧张起来。
“丫头,你怎么就这么死脑筋?”
项昭宁一听这声音脑子立刻清明起来,“前辈?”
“哈哈,昭宁啊,你真是死脑筋,他叫你怎样就怎样嘛,他要你叫云华你就叫云华嘛,左右他年纪那么大了还跟你平辈,你不吃亏啊。”
“那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
“那是我师父!”
“你师父都前尘尽断了,要不是机缘巧合,当年在你的师门中就该一命呜呼了。现在天华门都不在了,还什么师父徒弟的这么多虚礼。”
项昭宁被他绕晕了,“不是的……”
“我就跟你说,他就要死了,就这一个心愿,你叫不叫吧?”
项昭宁瞪眼,真的假的啊前辈?
367 开始改变
项昭宁深深呼吸,让自己浮躁的心沉静下来。她闭了下眼,再睁开时问道:“前辈,师父有没有恢复的办法?您肯定知道的吧?”
姬信道:“我是知道,可是……”他语气一顿。
“怎么做?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会去做的。”说什么也要救师父,不管再艰难,哪怕是自己做不到的,她也一定会去想办法的。
“若是需要耗尽你的修为呢?”姬信问道。
“在所不惜。”项昭宁毫不犹豫。同时心里却是松了口气。只是要她一身修为的话这对她来说反而是很简单的事情了。
“你可要想好了,不说修习九转是多么难得的事情,便是你之前集齐那三件神器也是常人难得的际遇。你这一身修为耗尽了,以后可就不能再修习九转了,你不怕到时候你会跟他现在一样的下场吗?”
项昭宁躬身一揖道:“前辈知道,我自幼是师父和清微师兄带大的,师父好清微师兄对我有养育之恩,又有教导之情,若不是师父和清微师兄,我能不能活着都是个问题,更别提修仙向道。此后我离开师父在上界修行,师父也是多次救我于水火,师父对我的恩情我此生都难以报完。如今师父命在旦夕,我不过是舍了一身修为就能救他,我已经觉得十分幸运。至于能不能再修习九转,我自身怎样那怎么及得上救师父重要呢。”
“这么说来,你是想报恩咯?”
“是。”
“只是报恩吗?”姬信紧逼而问。
项昭宁心中一惊,听到此问却一时难以回答,只在袖中紧握了拳头。
姬信看得透彻,在项昭宁想要开口的时候道:“云华和师父这两种称谓对你的意义是不一样的,那么同样,对他的意义也是不一样的。你此刻既然犹豫。定非心中完全不懂,只是本心逃避。”
他一叹,“丫头,有些东西时逃避不了的,你越是逃避,便越有可能越是错的离谱。你是修仙之人,有些事情当不必执着。不要因为一时错误的执着而后悔一世。”他这话说得感叹,因为他自己就是个例子。
姬信说完这番话就走了,他准备去找羊。
羊一直跟着姬云华。出了桃源的姬云华脸色渐渐沉下来。他的目光悠远而又神秘,让人看不清他眼底真正的情绪。不过羊想。那里面一定会有失落吧。
羊暗暗一叹,这时就听到了姬信的声音:“阿羊,你叹什么气?”
羊气哼哼地道:“我叹什么气。我说你做事情能不能快一点,这就算是考验也该考验够了吧,现在那丫头也过来了,你想做什么就赶紧的啊,时间宝贵你懂不懂啊?”
姬信道:“知道知道。”他看了眼前方沉默的姬云华。道:“这两个孩子要不是爱人,论感情是挺好的,但总还是差一把火。你总怪我狠心,你也不想想,若事事都顺利了,他们谁还会去想得更深?”
羊吹了吹胡子。“我可不管那么多,告诉你啊阿信,我可看不下去了。”
“知道知道。也就这两天了,现在丫头也来了,你快跟我去好好准备准备,两个孩子没事的。”
“哼!”
……
这时候项昭宁也出了桃源,去了山野之中。
姬信都把话说到这个份儿上了。她要是再不明白也是不可能的了。她开始想一个问题——什么是最重要的。
早年的时候,她觉得跟师父和清微师兄一起修行是最重要的。后来她以为师父不在了,代替师父修行就成了最重要的,到了上界她一度混混度日,到发现师父的存在才重新燃起了对未来的希望。那未来里自然是有师父的。
师父在她的生命中扮演着那么重要的角色,他亦师亦友,已经在她心目中形成了固定的定位。可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这种定位就发生了变化呢?之前在山谷中跟着羽清心天天去找师父,看着她自自然然轻轻松松地跟师父交流,为什么她心中竟有一种不自在呢?关于和师父的感情,羽清心提醒过她,现在老前辈也都来说这样的话,果然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那么如果,如果这次救了师父,自己就要承担凡人的生老病死,或许马上就要变得苍老甚至死去呢?她的世界里没有了师父和师父的世界里没有她,哪个更叫她难以忍受和想象呢?
项昭宁一边想着一边缓缓前行,不知不觉就来到了温泉。
她突然想到那日姬云华在泉中懒懒看她的眼神。她浑身一个激灵,耳朵有点发热。
如果她就要死了,为什么还要自己骗自己呢?
想到这里,项昭宁突然觉得很紧迫,觉得时间不够用,觉得自己是在无谓地蹉跎。蹉跎中伤害的却是她的师父。
她果断地转身要去找寻姬云华,没想到一回头就看到了不远处抱臂看着她的姬云华。
大约是她转得太急,姬云华眼中的神情还来不及收回去,所以面部也显得僵硬。
项昭宁一咬牙,跑了过去。
姬云华挑眉,“干什么?”
项昭宁心中砰砰直跳,跳得她觉得自己整个身子都在颤动了。可是她不想再退缩了,因为她没有时间了。
她调整了一下呼吸想要压下那声音大得快要盖过全世界声音的心跳,可是作用却不明显。
“云,云,华……”项昭宁终于说出了口。
随着这句话说出口,姬云华也愣住了。这不连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