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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的参观完毕后,格桑单独和马书记来到了山上。
这里,曾经是一片原始森林,有千年的云杉和圆柏,高峻挺拔,遮天蔽曰,有的树三个人合围都抱不住,还有红柳,灌木丛,以及栖息在林中的各种动物,有马鸡,野兔,狐狸,鹌鹑,狍鹿,狼,还有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飞禽走兽。小时候,这里是大人孩子的乐园,野果,野菜可以充饥,野兔马鸡可以解馋。藏民是不杀生的,除非是饿极了,才打一两只吃,平时很少有人打猎(在藏区猎人和刀斧手、铁匠是不受人尊敬的,他们不能和其他人在同一个酒杯里喝酒),因为,森林是属于神的领地,神是不杀生的。
每年夏天,漫山遍野,山花烂漫;秋季很好笑,山脚下是争奇斗艳的枇杷花和刚刚经历了霜杀的红色的桦树叶,可山腰以上就成了白雪皑皑。大自然给了这里独特的景色……
听说煤矿刚开始开采的时候,煤老板们只要找几个人把山上的树砍去多大一片,这一片就成了他的地盘,砍树,拼命的砍树,谁砍下的树多,谁的地盘自然就大。砍下的树正好可以用来当立柱,搭窝棚。几乎是眨眼功夫,这满眼的翠绿变成了黑色,黄色,白色……没有生机,没有希望。压抑,死一般的压抑。要不是看见人头攒动的煤矿生产,你恐怕一天都不能在这里生活。
现如今,一切都变得那么遥远,那将永远成为一个老辈人讲给下一代的故事。绿油油的山上好端端的树几乎被一夜之间砍伐了,草儿枯了,黄土、砂石和枯树根裸露在外面,就像没有穿衣服的奇丑无比的老女人,看了都觉得恶心……人类对大自然的掠夺在这里可见一斑,这里只是资源生产型企业的一个小小的缩影。脚下是凹凸不平的牛卵子石头、煤矿职工的生活废弃物和白色的塑料袋、树桩、锈迹斑斑的破钢丝绳,以及女人们用过的那种东西……当然,过去的煤矿是不允许女人进入的,矿工们都忌讳,怕不洁的女人们触怒了山神,矿工们都是在地底下求生存的,谁也不敢得罪山神。直到后来,格桑发现没有女人,矿工们根本无法安心生产,于是就在山下搭建了许多的工棚,允许矿工弟兄们每年都有两个星期的时间可以带家属在矿区团聚。可是现在,这项制度的执行中弹姓越来越大,没有人再去考虑自己是否住够了时间,就是没结婚的都带起了“家属”,对于此,格桑心里有数,只是没有深究罢了。
煤矿职工家属富了,可藏民族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森林和草地,没有了森林和草地,就失去了一切。
再过几十年,这里也许是一片沙漠……以后的孩子太可怜了,草原的儿女居然会失去雪山和草地,牛羊失去赖以生存的草场。
佛家认为,万物都是有生命的。多年的开采,不知砍伐了多少树木,而这些都是杀生。老人们常说,挖煤和开采石油与天然气,就是在给地球割肉、抽血、放气。格桑感觉到,将来自己一定会下地狱,他行善也许就是为了赎罪。
“我们都会下地狱的。”格桑若有所思。
“下地狱?你还这么迷信?!这可不像是你格桑说的话……”马书记不以为然。
“你们汉族最大的悲哀在于没有信仰。”
“我们相信自己,相信马列。”
“马列?贪赃枉法的人都自称相信马列,可最终都得到了神的惩罚!”
“自作孽,不可活。法网恢恢,疏而不漏。那是法律在严惩。”
“是吗?”
“不是吗?”马书记开始怀疑格桑是不是被这即将来临的检查吓昏了头。
“'***'怎么解释,相信马列,那为什么那么多党员干部练'***'?练功者多数是汉族,而藏族群众为什么不练呢?因为我们有自己的信仰,我们生活在佛的世界里。”格桑双手合十,虔诚的望着西方。
“就算是吧,我们今天谈谈应付检查的事好吧。”马书记知道事态的严重,不想和他继续这无谓的争论。
“这事你必须听我的!”格桑胸有成竹,斩钉截铁的说。
“你总得告诉我到底怎么办才行呀。”马书记对眼前这个人并没有太大的把握,无论怎么讲,格桑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商人,他能有什么好主意呢?
于是,格桑压低了声音,如此这般说了一通。
“这么办,合适吗?”马书记斗争经验有限,显得心里没底。
“必须得这么办,否则我们大家都得完蛋……”
“容我考虑考虑……”
“你可以拒绝我的好意,但你要想想王副省长,好多人瞪大了眼睛正愁找不出拿你们‘说事’的机会呢,在这个时候出事,无异于换届选举前你们翁婿二人早早的告别政治舞台。我承认,你是一个难得的好干部,可你知道你手下的人都做了些什么吗?他们为了个人的利益……”格桑了解马书记,像他这样的书呆子,别听满嘴的执政为民,可一旦影响到自己的仕途发展,什么都不再重要了。格桑就是一根筋,他决定的事,十二头犏牛都拉不回来。不管马书记答应与否,他都会按照自己的意愿干下去。
“好吧,不过你得给我一点时间,毕竟不是件小事……”马书记想不明白,自己领导下的干部怎么会有这么多的“问题”。
第十章 矿山一日 下
州上的领导被送走后,格桑没有离开煤矿,而是马上召集负责人开会。
“楚经理,我想知道建矿至今,一次死亡三人以上的事故有几次,事故总共发生过几起,死难矿工的家属是如何安置的;近三年来事故发生及处理情况如何?”他一口气问了好几个问题。
格桑开会时间一般都不会很长,而且要求所有他想了解的情况相关负责人必须很快给出答案。有一次,他问公司的财务状况,结果财务经理一时说不出具体数字,就地被他免了职,还被发配到煤矿做了一名会计。从那之后,凡是业务主管,对手头业务都了如指掌,汇报工作如数家珍。“好像”,“大概”,“差不多”,“可能”,“也许”,“应该”,“我认为”等等字眼是格桑最不愿意听到的。
楚矿长用不到五分钟时间就像格桑汇报了各种相关数据。
“好在我们矿没有什么大的安全责任事故,尤其是三年来还没有一起死亡事故,我很欣慰。”格桑舒展着自己的眉头,眼角流露出几分满意和喜悦,“大家干的都不错。”
听到格桑表扬很不容易,他轻易不批评或表扬一个人,只要谁被他表扬或批评了,那他一定要你如沐春风或如临深渊。今天楚矿长被表扬了,说明今天一定有好事发生。
“贺经理,你把煤矿的财务状况汇报一下”,格桑开始抽雪茄了。 贺经理翻开笔记本向格桑汇报,他是上海财经大学的高材生,科班出身,年纪不大,来公司时间也不长,可谁让人家命好呢?加上格桑喜欢有文化的人,短短几年就平步青云,做了煤业公司的财务经理。别小看这个远离城市的煤业公司的财物经理,他的影响力比起那些集团副总还要重大,一般人是绝对不可能得到这个差事的。
其实大家都清楚,煤矿这几年没少赚钱,虽然具体的情况不好说,但从自己的钱袋子就可以反映出来。
“煤矿职工年底人均奖励三千元,行管人员人均奖励三千五百元,主管领导人均一万元。”
会场响起热烈的掌声,经久不息。
“另外,安排部分兄弟海南度假,具体人员由田秘书通知大家,散会。”格桑留下了楚经理,两个人在会议室里大约谈了一个多小时,出来时,两人脸上看不出任何谈话的内容。
煤矿的法人代表是强巴嘉措,格桑的亲叔叔,可生产经营的事情他一般都不怎么参与。说穿了,他就是一个摆设。在煤业公司,有许多人都是格桑这样那样的亲戚,可真正能负责任的没有几个,有的纯粹就是为了按月领个工资,有的是老老实实下苦力的,也有的权当是给格桑当个耳目的。只有强巴担当了诺大一个公司的总经理。
田秘书陪着格桑到井下走了一圈,亲眼看见格桑很熟练的*作着各种机器,在井下,他接过了打炮手手中的风钻,亲自打了一孔眼,熟练的填了药,然后坐矿车离开,不一会儿,一声巨响……
“船长,想不到你还会这一手。”田秘书实在不敢相信眼前这位身价几十亿的大老板还会井下作业,再一次向眼前这位老大哥投向羡慕和崇拜的目光。
“这有什么?我刚开始挖煤的时候这里还没有像样的机器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