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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羽——”耳畔,又响起嘶哑的轻唤,她却再听不见,目光追随那道身影而去,却不知为何,越来越模糊,渐渐地,她眼里成了一片雾茫茫,什么也看不见了,有些感觉却莫名清晰起来,痛,胸口心间,那阵几乎撕裂成碎片的痛……
凄凄冷雨,入梦写珠玑(五)
“请……放开!”那一记嗓音极淡极轻,犹如风过檐角,不慎吹落的一滴雨,更似初冬随风翩跹而落的一瓣轻雪,仿佛只是一记叹息,却让闻者心中莫名轻颤,便是那雨落水洼中,圈圈涟漪。
玄苍有一丝不确定那嗓音确实是自耳畔传出,但是,那嗓音却分明是他在心头日日夜夜温习了千千万万遍,绝不会忘的熟悉,也是到了那一刹那,他才察觉到怀中的人始终僵硬着,甚至是冰冷的,带着几许不确定,他终于是自狂乱的思绪中抽身开来,极慢极慢地松开紧紧扣在凤浅羽背上的双手,往后退开一步,将那张早已铭刻进了骨血的面容映入眼帘,淡淡的冷,不经意的疏离,甚至是那缓慢转而望向他,墨如黑玉的眸子深处,一丝若有所思的深沉,让他心下蓦地瑟缩。方才所有因久别重逢而沸腾的心绪眨眼间冷冻去,他沉敛下眸色,再往后退后一步,负手身后,才半抬起眼望向面前女子,嘴角笑痕温润如玉,和煦清风,“浅羽,别来无恙!”鬓边轻舞的一缕惨白,还有眼角下花纹似的血痕映入眼帘的刹那,如水波光的眸子蓦地轻眯,一种不敢置信的嫌恶自眼底一闪而没。天罚……这张脸的主人是不该受到天罚的,与天同寿的上古神祇不该被天主宰。
好冷!艳紫轻纱在风里轻舞飞扬,月下丝言倏然敏感地察觉到风里一阵刺骨的冷意,一个哆嗦,紫纱后的紫眸狐疑而困惑地瞅望着面前相隔一步,就这么站着,对望着却再无对话的男女。好奇怪!不是说他们是未婚夫妻么?除了方才的那一个拥抱,现在这样……未免太奇怪了吧?尤其是凤浅羽,从重逢至今,好像没在她脸上眼里,瞧出一丝一毫欣悦的神色,淡然到……疏离。可是,玄苍是她的未婚夫,不是么?而且……紫眸因为想到某些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黯,而且……她知道的,玄苍很在乎她,很在乎的……所以,她更不能理解凤浅羽的反应,陡然之间,她有些明白方才那阵刺骨的寒意从何而来,抬眸注视着那一男一女,心绪怪异翻腾,眉峰,轻轻蹙起。
“你的伤……要不要紧?”离天明还有约莫一个时辰,长夜未央,墨般的黑铺满天地,天幕上一勾残月,几点疏星,山间一簇篝火燃得正旺,“噼啪”声起,火花四溅。红裳自暗夜中轻拂而来,百里双双轻咬下唇,明媚双眸如星,却是踌躇地望着独坐篝火前的年轻男子,沉吟半晌,才嗓音紧促地轻问。云落骞却是没有回应,兀自沉默着,俊朗的面容因愠怒而紧绷着,偶尔被火光映亮的侧颜,阴沉而铁青。明媚双瞳微微一黯,百里双双敛起裙,在离他数掌之隔的石头上落座,“你还是先回映画那里疗伤吧?这样逞强,对你没好处的!”明知道他真正在意的是什么,却不能劝,只能说着不着边际的话,粉饰太平,明明知道他需要的其实不是她,明明告诉自己要远离,要忘记,偏偏却没办法装作没看见,没办法不管他。叹息一声,心有些疼,百里双双却不知,那疼,是为自己,还是为他。真好……这疼也分不清是为谁,这也算是一种相属么?红唇微弯,幽幽苦笑,为着自己的执迷不悟,为着那低到了尘埃里的卑微。
“你能不能不要管我,我想要一个人待一会儿!”她方落座,一直沉默的云落骞终于是开了口,那嗓音却是紧绷的,不耐的,带着浓浓的抵触和拒绝,而他,甚至没有想过回过头看向身边的人,哪怕一眼。
明媚双眸一个瑟缩,脸上强牵起的笑容再挂不住,百里双双蓦地死咬住唇瓣,直到唇间尝出一丝咸腥的味道,她才找回了平和的呼吸,刻意轻快地道,“正好,我也困着呢,要去睡又怕你说我不仗义,现下好啦!你慢慢伤春悲秋,本小姐可是要去补眠了,少陪!”最后的余音随着她转身,被夜风扬散在半空中。
脚步声渐渐远了,云落骞紧绷的双肩陡地一松,双眸无力而闭,为着自己的迁怒,可是,闭上了双眸,却还是能看见那刺眼的一幕,拳头松了又紧,那妒火夹杂着怒,散不了,淡不去。嘴角牵起讥诮的苦笑,无声嗤笑自嘲,云落骞啊云落骞,你自以为已经改变,再不是从前轻狂意气的毛头小子,孰知你其实还是没变,还是没变啊!来这一趟的时候,不是早就有失去浅羽这个可能的认知么?可是,现在不过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出现,不过是一个拥抱,你就已经受不了,你甚至还没有证实那个男人的身份,你就逃了,逃到这里一个人生闷气,还将气撒到本是关心你的双双身上,你真是……有够差劲!想到这里,云落骞对自己愈加生气,捏起的拳头便是狠狠朝着地面捶去。身后细碎脚步声再起,以为百里双双去而复返,本来警告自己不可以迁怒,但心头火气还是不受控制地一再窜高,不耐拧眉地转过头,语气生硬道,“不是说了我想要一个人……”话声梗在喉头,因着站在面前的人儿,一身素白翩翩,青丝如缎,不绑不束的垂落肩头,一双淡静的眸子仿佛敛尽了月华,望着他,便是如同被月光笼罩住,柔和静好。目光落在她光洁的额头,那里原本挂着的银锁萤石已不知去向,肌肤白皙,一片光洁,那稍早的时候,只是淡了些的粉红火焰印记也不知在何时完全消失了,不见一丝痕迹,恍若……从未存在过。心头一刺,云落骞眸光瑟缩着,蓦地,别开了头。
无声叹息自唇角轻溢,雪白裙裾在地面逶迤而过,挨近云落骞身畔,悄无声息地落座,微凉的手探出,不由分说捧住沾染着泥土,紧紧拽着,手背上还青筋暴露的拳头,纤指轻扣翻转,指掌间光芒幻化,指尖犹如绽放了一朵莲,温和的气息丝丝缕缕自相扣的指掌间涌入,胸口的闷痛,一点一滴的减轻。
云落骞在那些奇异的光芒中望着那双淡静柔和的眸子,喉间却泛起复杂的苦涩,她的法术又精进了,不……应该是熟练而自然了,是因为完全恢复记忆的关系么?是啊!她真的完全恢复记忆了呢!那么……现在,她要来跟他说的是什么?光芒收起,凤浅羽的手没有离开他,还是与他的掌心微贴,如月沁凉。胸口的伤明明是好了,但……云落骞锁眉,空出的左手捣着心口,还是混乱而慌张的疼痛,为着她即将开口的未知。云落骞,几时起,你也成了胆小鬼?他想问,她恢复了记忆,那段他来不及参与的过去里,有比他重要的人么?他想问,她恢复了记忆,他们之间会不会改变,她的心,还有没有装他的位置?他想问,那个男人是谁,为什么要抱她?想问的太多太多,他却一个也开不了口。
“云……我都想起来了。包括那些轻岚没办法解答,没办法告诉我的,我都想起来了。”凤浅羽的声音还是一样好听,风动琴弦,柔和淡静,却让云落骞心口莫名紧绷起来。侧转过眸子,望向身畔的人,凤浅羽轻轻叹息,眼儿半眯,顿了片刻,才又低声道,“你刚才看见的那个男人,叫作玄苍。是猎族数一数二的勇士,是凤凰阙勇者第一的猎护法,也是……我阿爹为我定下的夫君。”几乎是在话一出口的刹那,凤浅羽就察觉到与她掌心相贴的肌肤猝然僵硬,眼睑轻垂,敛翅蝴蝶的羽翼下,暗影飞掠。
夫君?他听到了什么?原来……所有坏的预感真的都成了真。什么叫做一语成谶?原来,她的过去真的早已有了重要的人。猎的话……就是二十年前,送她去到沧溟岛的那一只么?原来,他迟的竟是漫长的二十年。那二十年,是让他从婴孩儿长成男子的二十年。而在二十年前的那个时候,她,已经属于别人。云落骞心上怔忪,嘴角半牵,眼神却在瞬间苍凉空洞起来。下意识地想要抽回僵冷的手,不过短短的一刹那,他的手竟然已经比她的还要冰冷,可是,她的手指却在那一刹那穿过他的指缝,与他指尖紧紧相扣,不让他将手抽回。一副十指扣,难解难分。他怔怔地抬眼,望向她,空茫视线里,她笑靥如花的面容映入眼底,心头翻腾,他……还可以有所期待么?还能么?
一手紧紧扣住他,另外一手探入袖间,取出一个物件,递到云落骞跟前。一枚温润的萤石安静地躺在凤浅羽白嫩的掌间,“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