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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能轻易判定他是个男人,可是他靥面如画,眉眼微挑,三分柔美七分冷艳的容颜,已美过印象中的绝代佳人。暗红的衣袍绣着大朵姿容秀丽的花朵,又是危险,又是华美。
他见她张开眼睛,便笑了起来,一张高贵优雅的丽颜随着笑容的绽放,即刻染上了纯真和暖意,“守了这两日,你可总算醒了。”
她几乎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见到了天宫的仙人。
“呵,”男人又笑起来,“铭琅,你瞧,又一个女人看我看呆了。”
不远处传来沉闷的青年男子的声音:“主上,究竟有哪个庄主这般在意自己容貌的?”声音由远而近,“这女人出现得奇 怪{炫;书;网,保不齐是哪里派来的细作,你倒是好心肠,安她在吹雪楼住了两日,若让熏夫人知道……”
“谁管那个女人。”男人轻笑,“她杀了栗舒华以为我不知道,我便由她去,反正她迟早会被下一个女人杀死,我瞧着有意思得很。”
铭琅的声音徐徐笑:“主上的女人哪里断过……”
“她们,长得好看就行了,却非要为一块血玉争抢,疯了不成。”男人不再搭理,目光转向她,眸中的阴冷转为玩味,“你叫什么名字?”
她心中冷静,神情茫然地摇头。
男人有些狐疑地看着她:“铭琅说你撞了头,你还真不记事了么?”
她只是定定看着他。
男人招了招手,“铭琅,你认她做妹妹罢,今后她便是新的夫人。”
铭琅习以为常,“主上可知道,我如今已由主上引见了五位妹妹了。”
男人不在意,笑得单纯美好,“总之你也没家里人,多个妹妹有什么不好。”
他转身对她说:“你是谁也不是太重要,你记住我叫九方忌便可。”
这是一个本来就呼之欲出的答案:九方……忌。原来他就是九方忌。传闻一直在隽霄山庄中过着不问江湖生活的九方忌,竟然有着如此绝色的姿容。
左使铭琅姓秦,于是她也姓起了秦。九方忌说貌美可珍,于是她叫秦可珍。
她得到新名字以后,问九方忌:“你为何会救我?”
九方忌想都没想,笑她问得奇 怪{炫;书;网:“因为你好看。”
她又问:“隽霄山庄很大,我住哪里?”
九方忌看了她一眼,“这要看你是个怎样的女人。若你是个多事的女人,就永远住在吹雪楼;若你是个不多事的女人,又合了我的心意,或可……住在这里。”
他当时所指的,是他空空如也的心口。
秦可珍没有将他这个轻佻的动作放在心上,因为九方忌实在是一个没有正经的人。由于是九方无明的独子,九方忌早就被惯坏了性子,除却九方氏一贯的骄纵高傲和视人命如草芥,他也没有传承除武功外的任何东西。他最喜 欢'炫。书。网'的事情不过听内殿的女人拨琴唱曲,在月下喝酒,再用大量的时间呆在地宫里练功。
从隽霄山庄这个环境来说,九方忌真是单纯又孩子气。
单纯,所以容易相信一个人;孩子气,于是容易对一个人生情。九方忌此生本可以安安稳稳同过去二十余年一样,但他错在相信了暗中害死铭琅的万青峰,也错在爱上了背后藏着千般算计的秦可珍。
即使是一个为他出生入死的右使,即使是一个为他诞下麟儿的女人,也不过都是为了博取他的信任,放松他的警惕而已。
“你最近怎都胃口不好?”
秦可珍也说不清究竟是和九方忌在一起地时间长了还是因为在他面前演戏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当她看见九方忌不怎么动筷子的时候,竟然脱口问出了这句话。
九方忌撇了嘴角,“不知为何最近愈发精神不佳了,也不愿多食。”
秦可珍看着他揉着额际的动作,心知是毒的作用日久明显了。可是原本是应该欣喜的事情,却又因为想到这个魔头要将亡而生出一丝伤感来。
伤感?
不可能的。秦可珍立即否决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不是因为这个男人,她和万青峰根本不会牺牲最美好的青春在这里演出一场场惊心动魄的戏码,不必双手沾满鲜血来圆一个又一个的谎言。
她走向东角楼去取自己儿子的血液的时候,步履依然是坚定的,她想,这样才是万青峰需要的,这样才能帮助他,只有这样……他……才能记住,有这样一个女人……
有这样一个女人为他放弃了大好年华,放弃了飞歌山野的年岁,将自己的一生荒芜在一个她本不应该出现的地方。
可是……九方忌……
“咣”地一声,手中的短刀落在地上,秦可珍忽然痛苦地蹲下来,抱住膝盖,脸深深埋下,泪水就在眼中却坚持不落。
她的儿子九方漓容正自己掀开左手的袖子站在她面前,原本玉白的臂膀上布满了大大小小的伤痕,大多数已经愈合不再能看出,有些近来才割下的还鲜红着。九方漓容看着她,脸上是暖若朝阳的笑,眼里却是刻骨铭心的恨,“娘,怎么了?不是要用儿子的血来破解不祥的诅咒么?”
秦可珍站起来,又是清冷的模样,拾起短刀,拿起精致的银碗接住下方,抬手在九方漓容的臂上割下一道小指长的血口。
“儿子,你恨你爹么?”
“娘说儿子不祥都是因为爹的风流债太多,儿子自然恨爹。”
“娘……也恨你爹……”
九方漓容听见她声音中的颤抖,不解地抬起头来看她,看见的却是与往日一般神容镇定的脸。于是他便又低下头来,冷眼看着自己臂上流出的暗红血液,“所以?”
“我们杀了他。”
这样就可以不用再思考我到底是否真的恨他,也不用在每每面对他的真心与温柔的时候痛彻心扉了。
九方忌是该死的人,他是我和万青峰要杀的人,不是其他。
秦可珍从袖里拿出从藏书阁里顺出的《七幽心法》,给了九方漓容,“你只要练成五重七幽真气,和月山右使一起足可以在月圆之夜杀死你爹。”“月山”是由“青峰”化出的名字。
在仇恨的涅槃中凝成的少年不动声色地接过卷轴,淡淡地应:“知道了。”又问:“为何要儿子去杀了他?月山右使不是很厉害么?”
“你不是恨他么!”秦可珍一时心乱大声吼叫出来,面对九方漓容平静疑惑的神情时又怔愣。
九方漓容抬眼看她,没有说话。
你是想让自己害他死在儿子手里,逼迫自己用最残忍的方法杀了他,从此绝了对他的念想,也好对自己有个交代吧……秦可珍,果然是个心狠手辣的女人。
可是,你错了。
四年后,九方漓容将万青峰的长剑捅入秦可珍的心脏时,秦可珍才恍然想起……原来从前知道九方漓容逃出山庄去的时候,自己心里的那种突然的松懈……竟名为“庆幸”。
原来 自'炫*书*网'己自诩精明了一辈子,最终却活得不明不白,连真心都看不清。
那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就变了呢?
是从在吹雪楼里醒来见到仙人一般的男子时么?还是他细长白皙的手指划过自己脸缘说出“貌美可珍”时?抑或是,他在三更打响时落在吹雪楼的楼栏上揽过自己去后山泛舟荷塘时?再或,是他一脸认真神情地问自己“可珍,你要血玉么”的时候?
为什么以为自己爱了一生的是万青峰,到了生命即将走至尽头的时候,脑子里如走马灯闪过的,却只是那个面容像妖精一样的男子,和他单纯又孩子气的笑容——
“可珍,你已在我心。”
夜色下他的脸容绝美如斯,几乎要洒下美妙的光华。
但这是多么可悲啊。可珍……可真?……一切,可真么?还是,统统都是魑魅魍魉编织的一场场梦境和老天降给她的报应?
她的心突然平静下来,眼角却有了湿意。
你说啊,要是我得以在赴南山之前遇见你,是否这一生便就此不同了?你说啊,要是我稍微动摇,是否这一切便结局另算了?你说啊,要是我早将一切告诉于你,是否你仍旧会执起我手,带我踏过冬日明霄台下的千里冰涧和夏日里后山草长莺飞的岁岁年年?
可惜了,可惜啊……
无论是阴差阳错的,还是步步为营的,这一切已经尘埃落定不再能更改。
我的一生……早已荒芜了……
九方漓容将秦可珍的尸身放在华美的床榻上,撒好药水,整(。。)理她的妆容。
看着秦可珍的脸,他用指尖点起她眼角未落的一滴泪水,不禁冷冷一笑:“女人……如今,却还后悔了么?”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