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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房门前，郑金霞端坐在搬来的椅子上，眼神严肃，神色却平静，而莫逸杭则看着紧闭的书房门，神色焦急。
郑金霞看到傅铭远，表情也没变，只是站起身，“铭远回来了，我也不用守在这里了。事情已经发生，我不会反对，你莫叔自然也不会怎么反对，只是他心里这道坎儿，你得想办法让他过去。”
傅铭远点点头，这才上前去敲了书房的门，“莫叔，我是铭远。”
过了许久，屋里才传来一声苍老的声音：“进来。”
傅铭远进门时，故意将门开的大了点，让外面的莫逸杭看到屋里的情形：莫瑶一脸倔强地跪在书桌前，莫老爷子脸色难看，嘴角紧绷，站在桌前，手腕微垂，泼墨挥毫。
听到开门声，莫瑶和莫老爷子都抬起头来，莫瑶眼中带着未干的泪水，眼眶还有些发红。莫老爷子直接丢了笔，瞪了一眼傅铭远，冷哼一声，“把门关上。”
看着莫瑶跪着的娇小身影，傅铭远拧了眉头，这一个月，她是怎么虐待自己的，怎么感觉本来就不胖的小身板又瘦了一圈？
她背脊挺的很直，傅铭远想到莫逸杭电话里说的话，眉头拧得更紧，她不会就这么跪了一个多小时了吧？这么想着，已经两大步上前，将莫瑶强行从地上拉起。
莫瑶跪了一个多小时，此时膝盖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小腿酸麻，如果不是傅铭远支撑着她，她恐怕已经再跪回地上去。
莫老爷子看着傅铭远搀扶着莫瑶坐在沙发上，脸色更加难看，嘴上却也没说什么。
傅铭远将莫瑶安顿在沙发上，转过身，已经跪在莫铁雄面前。莫瑶惊呼一声：“小叔叔！”
此时莫瑶的一句称呼无疑是火上浇油，莫铁雄看着眼前的两人，随手抓过手边的红酸木镇纸就朝傅铭远扔了过去。虽然是在气头上，莫老爷子手上也没收劲儿，镇纸也只是向着傅铭远的胸膛方向飞去，饶是如此，凌厉的镇纸边缘仍然在傅铭远下颚划出了一道口子，血顺着傅铭远坚毅的下巴滴落在他胸前白色衬衣上，溅开一朵朵血花。
莫瑶瞬间白了脸色，莫老爷子也是双唇抿紧，眼中闪过一丝懊恼和悔意。傅铭远没理会滴下的血，他抬头看着莫铁雄，平静地开口道：“莫叔，是我的错，那晚是我强迫的瑶瑶，我本来打算第二天就跟您和婶儿说的，但是没想到……”
“胡闹！”莫铁雄打断傅铭远的话，“铭远，瑶瑶还是个孩子，不懂事，你呢，怎么也这么糊涂，你是她叔叔呀。”
“莫叔，您也知道，我跟瑶瑶不管是从血缘上还是法律上一点关系都没有。”傅铭远眼神坚定地看着莫铁雄。
“没有关系又怎样，外人都知道自从你父母过世，你便长在莫家，叫我一声叔叔，如今你们这样，外人将如何议论莫家和傅家？我怎么对得起你死去的父母，我以后去了那边，如何跟你父母交代？如今海润已经面临危机，如果再传出你们两个的消息，海润的股市将面临怎样的状况，你比我要清楚吧？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们两个瞒了一个月的事情怎么会进了我的耳朵里？瑶瑶，我会让你爸爸安排你尽快出国。铭远，曾若平已经不止一次跟我暗示过你和曾黎的婚事，我一直没松口，我看这次就这么定下来吧。你若和曾家姑娘联姻，海润的危机也能缓解一部分。”莫铁雄负手走到窗前，看着窗外花园里飘落的黄色树叶，声音里带了一丝苍凉。
莫瑶脸色白的近乎透明，她抬头看着莫铁雄，摇了摇头，眼中的泪随着她的动作散了开来，“爷爷，我不要……”
“莫叔，我是个男人，我不能不对瑶瑶负责！”傅铭远眼中没有丝毫动摇之色。
“啪”的一声，莫铁雄一巴掌拍在桌上，“你对瑶瑶负责，那海润上下几千人，你就不要管了？发生了这种事情，你以为我这个做爷爷的不想打死那个占了自己孙女便宜的男人么？铭远，若是今天换做别人，你就不止流这么一点血了！我孙女的清白虽然重要，但是跟你父母辛苦打下的江山，海润上下几千人的命运放在一起，我会选择后者。”
“莫叔，如果我说，我有办法化解海润这次的危机，不管是傅海洋带来的还是我和瑶瑶带来的，您是否同意我娶莫瑶？”
傅铭远漆黑的眸中透着坚定，莫铁雄张了张嘴，良久，才低叹一声，轻轻问了一句：“铭远，你愿意娶瑶瑶，不过是为了责任，只有责任的婚姻是无法长久的。”
☆、第十九章
“铭远，你愿意娶瑶瑶，不过是为了责任，只有责任的婚姻是无法长久的。”
莫铁雄此话说出来，书房里一时间有些安静，只有老式西洋钟摇摆的机械声一声声地响着。莫瑶抿紧了嘴唇，傅铭远也没有回答。
莫瑶忽然觉得难堪，这件事情本来就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如今这样被家人知道，说不难受，是骗人的。
现在傅铭远的态度让她更加难受，那天离开之后，他说让她先回家来，她就回家来等他，但是没想到自己这一等就是一个月。
这一个月，莫瑶不是没想过去找他，但是吃饭的时候她听莫绍泽和莫铁雄聊起了海润这次的事情，莫绍泽甚至问莫老爷子需不需要莫家出面。她虽然不懂商场上的事情，却也理解傅铭远为什么一直没有理会她。
等他忙过这一阵子吧，等忙过了这一阵子，再来说他们两个的事情。
其实自己在做那件事情之前不就应该知道的么，即使最后逼的傅铭远娶了自己，他也不过是为了责任，无关爱情。
“莫叔，我现在没办法回答你的问题。”
莫瑶对于自己的感情，傅铭远一直都知道，也一直在回避。
十四岁那年圣诞节，她跟着逸晨去英国看望在国外的他和逸杭。平安夜的舞会上，他接到了莫瑶的电话，听着电话里她软糯的声音，他竟然觉得心尖像有一根羽毛轻轻骚动着自己的心。他甚至有些鄙视自己，对于一个小自己十一岁，对自己叫叔叔的小姑娘产生一种莫名的感情。
所以那晚，他没有拒绝靠上来的女人的邀约，他或许只是太久没有女人了。
但是如果那天他知道，莫瑶给他打电话时，马上就要上飞机，他一定不会带那个女人回家，让莫瑶看到那样的自己。那天，小姑娘红着眼睛告诉他，傅铭远，我喜欢你。
他在震惊的同时，心里还有淡淡的窃喜，他却不能将这欢喜表现在脸上，她还是个孩子，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她所谓的喜欢不过是因为这么多年对他的依赖，她不会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喜欢一个人。
她听着他的拒绝之意，哭红了眼睛，然后头也不回地跑回了国。在那之后，她许久都没有理他。
她十八岁生日那天，她对他说，她长大了不再是个孩子了，知道什么是爱情。那天的她，穿着白色的蓬蓬裙，头上镶着一颗粉钻的王冠，那是莫绍泽送给她的礼物之一。她清秀的脸蛋上皮肤细嫩，仿佛黑珍珠般漂亮的眼睛中透着期待，对他的期待。
莫家的小公主，他的……小公主，花朵一样的姑娘，她渴望的爱情，应该由一个跟她一样年轻的男人去给，而不是他这个已经要进入而立之年的老男人去给。她的生活单纯而美好，应该由一个单纯的男人去呵护她，而不是他这个面临着傅家和商场上各种尔虞我诈的男人来给她。
他拒绝了她，看到她眼里流露出的失望和伤心，他不忍的别过头。他不曾想，曾黎竟然会在柱子后面，他和莫瑶的谈话她听了多少。她走上前挽着他的胳膊，眼神扫过莫瑶，却问他，是不是他的小侄女。
莫瑶终于眼眶发红的转身离开，而他也挣开了曾黎的手，不知为何，看到莫瑶眼角的泪水，他竟然觉得心头骤然缩起，毫无预期的疼痛撞的他几乎冲动地想要冲过去拉住莫瑶。
他不是不爱她，那个美丽的姑娘，他从小捧在手心里的姑娘，单纯而美好，他不可能不爱她，只是他不能爱，她要的爱太过纯净和美好，而他的生命背负了太多责任，日渐走入腐朽的他，怎么能将他的小公主拉下神坛，与他一起陷落在这泥泞之中？
此时他无法去回答莫铁雄的问题，因为娶她不是为了责任，但是他又怎么能说服莫铁雄相信他能够将这次危机化解过去？
“你不需要回答我的问题，我这本就是个陈述句。你娶瑶瑶不过是为了责任，那么你觉得我能把孙女嫁给一个只是为了责任而娶她的男人？行了，你不必再多说，这件事情我已经做了决定。”莫铁雄摆摆手，示意傅铭远起来。
“你该干什么干什么去吧，现在的情况不容一丝懈怠。也不用想着去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