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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明艳动人的宫女引导下,各方使节和五品以上的官员按各自的身份一一就座,等候着皇上和摄政公主的到来。
呼延隆绪在萧毓梵别有深意的安排下,坐在他相邻的右手下方,由此引来其他人异样瞩目的眼光和暗暗的揣测。
随着司礼官凝重威严的一声长叫:“陛下驾到。”殿内所有人纷纷敛容下跪,呼延隆绪亦缓缓单膝跪地行礼,却侧过头,将如鹰鸷般的目光投向一旁低着头看似恭敬的儒雅男子。
慕维着明黄龙袍,腰间系着和田白玉血沁双龙佩,足蹬嵌金线飞龙靴,白玉般的面容俊逸优雅,沉着微带凌厉的脚步,予天生的尊贵中平添了一股难言的气势。
他凝望向正前方,威严的目光却如剪冰裁玉,冷到了极点,在行到萧毓梵身前微微滞了滞脚步,随即登上了玉阶,稳稳坐上了宝座,沉声道:“众卿平身。”
百官和使节相继起身,众人先将恭敬的目光投向萧毓梵平静无波的面庞上,接着才落在高坐龙椅的少年身上,呼延隆绪那双锐利的鹰眼将这一切都尽收眼底,垂下眼眸,敛去一闪即逝的兴味与讥诮,嘴角缓缓勾起诡谲的笑意。
慕维转头看了眼身旁空缺的座位,无法遏制心底最深的期盼和爱恋,面容凝肃,翘首紧紧望着大殿门口。
姑姑,维儿身旁的凤座只有你,普天之下只有你一人配坐在上面,手不自觉的抓紧了龙椅的椅柄。
群臣皆正襟危坐,无人敢出声,唯有右上座的萧毓梵面带微笑,端起晶莹剔透的翡翠茶杯,轻松的呷了一口。
等了好一会,见还无开宴迹象,一些外地使节渐渐有些不耐,小声的交头接耳,在几个大臣的暗示下,看了看少帝身旁的空位,露出【炫】恍【书】然【网】大悟的表情。
摄政长公主啊,剿灭信安郡王叛乱的策划者,皇朝名副其实的幕后掌权者,如此盛宴又岂能少的了她,传闻中她不但允文允武,而且容颜姝丽,以往她听政都是端坐帘后,所以群臣也少有见过其真容的,思及此,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或好奇,或敬佩,将目光投向殿门口。
亥时一刻,只听司礼官一声长叫:“摄政皇长公主驾到。”慕维按奈不住心中的激动,一下站起身,猛的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悻悻的坐下,目光灼灼,深情的注视着缓步迈入大殿的高贵出尘的纤细身姿。
萧毓梵看似不在意,实则自慕维进殿就一直在留意他的一举一动,见状眼里滑过一丝了然和冷意,瞬的蹙起了剑眉,抿紧了薄唇,当他转头与众人一道看向那款款行来的女子,忽然间有一刹那的晕眩。
仿佛时光倒流,昨日依稀重现,犹记得芙蓉席开,云醉香绕,尚是个孩童的他,初见倾城华颜的萧族贵女,不由想起上京前,一生戎马,铁血无情的祖父和父亲,两人在树下像孩童般为她攀折一枝又一枝的栀子花,饱经风霜的脸上所流露的异样柔情,渐渐他长大了,慢慢懂得了,即使再冷酷的人,在他们心底都有一块柔软的地方。
那么颜儿,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又藏了什么?
慕颜云鬓高挽,素净的丽颜,只在眉心轻点了胭脂红,似偶然沾上的一瓣花痕,幽远沉静的目光,像穿越了红尘,生死,离合与悲欢,微启的朱唇边噙着一抹若有若无、淡然飘忽的笑意。
一袭银红的宫装,绣着凤翔九天图案的曳地裙摆,摇曳出凤凰的惊世之美,裙裾间环佩清响,伴随着她款款雍容的步态,一声声撩动人心。
大殿内因她的到来而变的静谧无声,所有人的呼吸都仿佛停滞了,都被她的高华风神,如玉气韵凝住了心神。
登上玉座时,慕颜的宽幅衣袖在空中划过一道优雅的弧线,傲似俾睨天下的凤凰,散发出一股胸怀天下的不凡气度。
“姑姑。”慕维轻声唤道,换来慕颜的美眸流转,顾盼一笑,顿时惹来四下惊艳的抽气声不断起伏。
司礼官一摆手,围坐在一角的乐官们开始奏乐,一群婀娜妩媚的舞姬挥着轻柔的云袖,从四周飘出,和着乐声翩翩起舞,舞姿飘逸而优美,可惜众人眼中,再美的舞姿也始终比不了上座之人的一颦一笑。
从踏进殿门那一刻,慕颜就感觉到与其他目光不同,有一道灼炽张狂的视线,一直牢牢胶着在自己身上,隐隐有种说不出的莫名熟悉感。
可当她坐下,想去寻那道视线的主人,看究竟是何方神圣,却突然消失了。
一曲舞罢,舞姬们退到一旁,慕颜和慕维交换了个眼神,齐齐举起盛满了碧色佳酿的琉璃盏,只听慕维朗声道:“诸位辛劳,不远千里而来,朕心甚慰,今日特设此宴,务求尽欢,朕与公主在此敬诸位一杯。”
“多谢陛下。”群臣皆举杯,肃容垂首称谢。
慕颜冲萧毓梵微一颔首,樱唇微启,一饮而尽,轻薄的衣袖滑落,露出白玉般的纤纤皓腕,腕间一串奇特的珠链,火红晶莹,在夜明珠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宛如一汪浅浅荡漾的潋滟水波,让人一阵目眩神迷。
“啊,骊……火珠”坐在下位的赤炎副使节,一眼瞥见,不禁吓了一跳,小声的惊呼道,随即将疑惑询问的目光投向身旁一脸兴味的太子呼延隆绪。
这骊火珠是赤炎的国宝之一,不仅能驱邪避凶,凝神聚气,还能让佩带者永保容颜,青春永驻,乃犬戎族代代相传的神物,更是一国之母的象征,可怎么会落到摄政公主手上,莫非是太子他,赤炎副使节暗暗猜度到,不由脸色大变,手一抖,酒杯险些掉落在地。
隆绪端起酒杯,浅抿一口,从容随意的依座扫过众人,即刻便对朔月皇朝大致的朝堂局面了然于心,唇角微微弯起个弧度。
忽然,有一人立起身,面带三分醉意,拱手道:“为贺陛下初登大宝,臣云州节度使苏茂贞特献上翡翠马两匹,五尺高的珊瑚树两株,东海夜明珠八颗。”
他话音刚落,身旁的一人立刻站起了身,轻蔑的瞥了眼云州节度使,露出个谄媚的笑容,琅琅言道:“臣礼部尚书司徒朝恩,代家父淮阴节度使司徒山,向陛下敬献贺礼,愿将淮阴十四州的盐税权,交予陛下。”
此话一出,无人不惊,需知兵权如今绝大部分掌握在萧氏一族手中,而盐税权则归各地节度使,只每年春秋二季定期向朝廷纳赋,盐税权是这些节度使手中最大,最为有利的权力,所以他的突然举动极大的震撼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慕颜沉静锐利的目光一一逡巡过众人脸庞,只见有人难掩惊惶,有人强作镇定,还有人面露沉思。
慕维闻言,眼里闪烁着激动喜悦的光芒,赞道:“好,节度使的这份贺礼实在是让朕始料不及,送的好,送的好啊,哈哈。”
“这份厚礼陛下和本宫权且收下了,而比厚礼更贵重的情谊,陛下和本宫也一并记下了,定会铭感于心。”慕颜柔声道,含笑的清越嗓音,如山中清泉,淙淙流淌,又似珠玉落盘,叮咚脆响,拂过每个人的心田,使得惶惶不知所措的情绪顿时平复了几分。
就在这时,只听上座方向传来一道平和中正的嗓音,却隐隐挟着万钧之势:“臣萧毓梵代祖父锦霄王萧远山,家父威远侯萧庭,将执掌的三十万兵马调配之权,尽数交归于朝廷,兵籍、虎符已在途中,不日到京。”
如平地惊雷般,炸的众人均愣在当场,饶是素日置身事外,半隐退的温左丞,也猛地睁开微闭的双目,与众人一道将震惊的目光,投向脸色出奇平静,神色高贵而淡漠的男子。
慕维也是骇的说不出话来,简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慢慢的,他惊诧的眼眸转而变得幽深,看向萧毓梵的眼神复杂难懂。
俏靥先是划过一丝讶异,而后因激动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红晕,慕颜的指尖不由自主的微微颤动,一股激昂澎湃的热流霎时涌上心头。
震撼过后,大殿内静默了半晌,人人都在心里快速的做着权衡,此时谁也无法独善其身。
“臣肃州节度使冯会愿交出肃州八郡盐税权和地方兵权。”
“臣禹州节度使也愿将管辖下的盐税权与兵权一道上交于朝廷。”
“臣……”
听着一个接一个的陈词,慕颜缓缓绽放出满意的微笑,顿生难以言表的感激之情,因为有了他突如其来的举动,才使自己的计划进展的这般顺利,朝着既定目标坚实的迈近了一大步。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无声的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