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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们总算捞出了一点渣子,但绿奴的大部分,都化在水里了。
这就是水中尸体的特性,先是膨大。胀气,这个时候会浮到水面上,所以要把它狠狠的固定在下头。再以后。它就泡烂了,看着还是这个形状,要捞就不行了。
谁也没办法把她从这个地方移开,她可以一直等着她主子了。
“流璃真的会回来吗?”云华望着宫墙拦着的一角蓝天,想。
算了!这个世界。有什么事情是真的不可能呢?绿奴愿意这样期待着,也好。
现在就是给云华处罚的问题。
绿奴刚死时。云华立刻报丧,说不定还能撇清。到这地步,是说也说不清了。
“我也没想到六妹妹真会这么傻。”云舟这样跟云裳讲。
“是的!”云裳无比同意,“本来以为她够可以了,没想到随时都还会刮目相待!”
她们本来是想给皇后下套子的。皇后跟流璃不和,连她死了这么久都仍然心存芥蒂,这事儿连皇上都知道。云华进宫,绿奴暴毙,皇后是心胸太狭隘了,终不容流美人的旧奴存活在世上,顺便还要嫁祸谢六姑娘,顺藤儿攀谢云裳……嗯嗯,做到这个地步,云裳就可以光明正大抱着皇上的大腿哭泣喊冤,云华可以在皇上面前露脸,玉佩可以拿出来,皇后可以退位,四皇子可以拜见当初救护他亲娘的恩人——云诗。
哇!一下子翻盘!
这是谢小横当初划下的棋路,云舟与云裳遵嘱而下。
所以才给云华的食物里放毒药,晓得她一定会拿去给绿奴吃。云舟、云裳把她的小脾性摸得透透的。
如果真有个万一,云华自己吃了?嗯……那就是皇后想杀绿奴,误杀云华……云裳怎么可能杀自己姐妹?栽给皇后就更像了!这点小毒,也就对付一下久病在床的绿奴,云华这种大活人立刻抢救,应该还是救得回来的……同样很完美。
真没想到食物递过去,吃也吃掉了,没听说中毒死人!云舟和云裳一合计:坏了!
再等几天,出现个新情况,更坏了……皇后拿出了流美人当年的玉佩,X皇子哭哭啼啼的拜见了恩人。皇后身边的亲信宫女……
而且皇后撺掇皇上去绿奴那里看看呢!
云裳身边的要紧宫女,被皇后买通了,将计就计,还偷出了玉佩……
毕竟是屹立皇宫几十年不倒的女人,手段真不一般!如果云华照云舟和云裳的预料行事,现在就轮到谢家女儿被动了。
这会儿,云华不按牌理出牌,皇后倒吃不准,只好叫皇帝自己去看。云华应对得当,险险扳回一局。
可现在怎么处置云华本人呢?云裳看看崔珩的表情,也觉得云华死不了了,乐得一副很大度的样子问:“华妹妹交给官老爷去审讯吗?”
“不。”崔珩失笑,“是宫中出的事,应交给皇后讯问。”
“咦!”云裳立起两道黑黑的小眉毛。
“怎么?”
“裳儿如果犯了错,也是皇后娘娘讯问吗?”云裳很担心的问。
“大错的话,当然。”崔珩好笑,“你才知道?”
云裳发了会儿呆:“那裳儿要小心一点。她看起来比我姐姐还凶。”
童言无忌。崔珩打个哈哈。
“如果华妹妹被问成杀人凶手,皇上您能帮忙看看吗?”云裳又补一句,“我总觉得那家伙不像是会杀同屋的人耶!”
崔珩也觉得不像,但他仍然全权交给皇后处置,只加了一句:“毕竟是谢家女儿、余府媳妇,纵有罪,休得折辱。若死罪。先告诉朕一声。”
有了这句话,皇后那小黑屋、大红袍、一丈青绫、十里红妆的手段,就都没用上,意思意思的绑了绑,客客气气的问话,外头好生监视着:云裳会不会和她私通消息。
云裳一次马失前蹄,已经胸闷吐血,怎会再将刀把子递到皇后手里。而云华何许人也?早知厉害,任皇后怎么问,只道听闻绿奴染病。看着果然恹恹的,也没说上几句话,入夜忽然就死了。为什么死?“奴婢愚钝无知。还望皇后娘娘明察!”
至于把尸体藏井里的事,云华倒是老老实实交代首尾,全盘认罪:“奴婢罪不容恕,请皇后娘娘严惩。”
皇后没法子,回转来。琢磨着怎么跟皇上汇报呢?鼻子里冷哼了一声,问左右:“你们看这孩子怎么样?”
左心腹大骂:“奸诈极了的小狐狸!坏得流了脓了!这黑心种子不能放过她!”
皇后问右心腹:“你说呢?”
右心腹稍加沉吟:“糟就糟在她说的都是实诚话,倒难以借题发挥。尤其绿奴的死,她推得好干净!我们要立个意,反成了我们树幌子,‘那头’更要下手搭箭。”
左心腹鄙夷道:“‘那头’有什么能耐?连个玉也终落到我们手里。”
“也正为这一步挑明了。暗棋废了,后头不好下手,成了个僵持之局。”右心腹道。“难就难在圣眷仍隆……”
左心腹大不以为然:“跳梁小狐狸也敢说圣眷?比流璃又如何!她——”
皇后止了她:“也不可太轻视对手。玉佩一事,我在谢贵人身边埋了五年的棋,一用即废,值得是值得,以后还需稳健些才好。”又道。“修德嫔天生尤物,这也无庸讳言。哀家却还看谢六娘,小小年纪,雪宜公主也赞过她,七王爷也想过娶她,余夫人当她是称心如意的儿媳。与哀家的对答,你们也听见了。同皇上却怎生禀报才好?”
右心腹道:“修德嫔应是想将余谢氏,仿了唐谢氏故事……”
这话的意思是说,云舟,已经经由云裳的手,邀了圣宠了,所以能时时出入宫中,只为国家战乱未平,故未封阶,也不许人议论。
皇后点头:“这也是题中之义。她原是一朵花儿怕风吹折了,添些绿叶帮衬。圣眷仍在,纵无枝无叶,旁人一时也不好摘她。若秋来香瘦,就有枝叶,也不怕什么。”冷笑一笑,“我看他们家倒有几个女儿好送呢?别家女儿又不曾死绝了。”
左心腹笑着附和:“文家、范家、瑞家小姐,皇上前段时间先后有留宿。都是功臣家小姐,知书达礼,兰心慧质,看来皇上也很满意呢!”
皇后道:“册封的事也好准备起来了。她们本是正路子进来的,比不得不三不四的人。前阵子宫里缺了些位置,正好补上。”
左心腹应着。
右心腹道:“娘娘,章姑姑也来问了问谢六娘的事。”
不指名,只道姓的,那就是太后身边的章沉璎,章姑姑。皇后的眼神凝了凝。
“没说什么,只是问了问。奴婢恐怕是太后叫章姑姑来问的。”
那是自然!
皇后咬牙。她知道怎么回皇上了。
“哦?病死吗?”崔珩道。
“是。”皇后的仪态,当得“温良恭俭让”五字,“就现在问下来的情况,只能是病死。本来还可令司医、提刑查查尸体,但泡成这样……也没法查了。臣妾想,真要彻查,就得把相关人都押起来,详加拷掠——”
正文 第六章 呼雀衔果
“那算了。”崔珩立刻道,“此时不宜大兴刑狱,何况我看谢六娘也不像会杀人的样子。”
“臣妾看着也是。”皇后随声附和,“也就是污染水源一罪,论律该罚上一罚,皇上看怎么好?”
“梓童拟怎样罚?”崔珩问。
“若寻常宫人大胆,做出这种莽撞事来,真是赐死也可以了。”皇后望着崔珩的脸,莞尔一笑,“谢六娘其情却可悯。臣妾想着,污染水源一事,在律中定罚甚重,皆因易生疫病,且炊煮也受影响。谢六娘本罪囚永巷,不如禁闭在那院子里,让她体会一下水源被污的苦痛。皇上看如何?”
崔珩点头:“罚当其罪。”
他心情甚好。皇后没有趁机大兴刑狱,打击异己,看来皇后仍然跟以前一样宽仁。云裳没有声称皇后陷害她姐妹,后宫一片祥和。祥和就好啊!云华被囚几天……嗯,说到底也是应该的。
接到个消息之后,他想,他该去探望一下云华了。
皇后一点都没阻止皇上去探望的意思。
按皇后的想法,关了两天,没水没粮,蓬头垢面,唇干舌敝,啥姑娘都不能看了。皇帝去见了一眼,立刻该倒胃口了。
崔珩确实也琢磨着:这姑娘得够呛了吧!给个教训也好。看她下次还无视宫中规矩不了……往水里投尸呢!够能想的……也是该教训一顿。
他唇边逸出个笑来。
快到禁闭的小院子,他听见鸟鸣。
好几只鸫雀,站在墙头吱吱喳喳唱歌儿。
他跨进院子,看见云华也在唱歌。
唱雀子的歌。
摘了树叶,放在唇边,吹出“啾啾”的声音,好似雀叫一般。云华的足边。有几枝浆果。
“王爷。”见到崔珩,她起身行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