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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俯□,将她拦腰抱起。她大惊,双手抵住他的胸膛,使出吃奶的劲,却推不动对方半分。她往后一靠,但见无语不但无动于衷,倒以目示意。她想了想,终是放弃挣扎。尽管她竭力以肩相隔,但在他的走动间,头颅多多少少总要擦着他的下巴。他看着她无意中露出的那截极细嫩极莹白的后颈,心肝又酥又麻,全是在男儿身上得不到的愉悦。
他磨磨蹭蹭,只恨路短,不够走到天荒地老。进了殿,他恋恋不舍的将她放于榻上,又蹭蹭磨磨的沿榻而坐。她却早已扯过锦被,合目而睡。
他看着她,或掖掖被,或理理帐,还不时偷偷抚一下她的发。这般忙到日影偏西,寝宫的宦者前来请膳,方依依离去。
行到御花园时,慕容隼嘴角犹然噙笑,不经意抬头,遥遥望见囚禁王璨的隐芳阁。他沉吟片刻,对身旁宦者低低吩咐。宦者的小眼圆而又圆,但在天子的凛冽注视下,忙领旨而去。
☆、第七十六章 七夕佳节(二)
不多时,王璨被引到寝宫。从他跨过门槛,慕容隼便目不交睫。虽然被拘禁了三十余天,他神态依然风流潇洒,只是身板略瘦,以至于襟衫飘飘,颇为空洞。慕容隼的咽喉不由泛起酸涩,还未开口,手已指向身旁椅子。王璨微微躬身,捡了个较远的位次坐下。再抬眼,殿门外鱼贯而入一列女子。他调转目光,静静的望向上位。
慕容隼咳了咳嗓子,笑道:“璨,孤有喜讯欲与尔共享。”
王璨犹不作声,只撑开折扇缓缓摇着。
慕容隼正了色,肃声道:“年前,孤双手敬捧凤印,你拒不肯接,反说一国之君,该当阴阳和谐。如今,孤千挑万选,终于遇着合适人选,自应告诏天下,不久当立皇后。”
王璨嘴角一扯,笑得又轻又浅:“这么说,嬴湄已愿接你的凤印了?”
慕容隼偏过脑袋,灰眸闪烁不停:“怎么,你不开怀么?”
王璨站起身,一边深深作揖,一边慢条斯礼曰:“璨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皇天不负苦心人,这多年来的夙愿,终于心想事成了。”
慕容隼踱到他跟前,伸出双手,稳稳托住他的双臂。王璨倒也干脆,顺势直起腰,与他咫尺相对。还是慕容隼先移了目光,背着手曰:“璨,外边常说我俩是秤不离坨;这话倒也有几分道理。如今,孤要纳娶皇后,又岂能让你落了单?”
“哦,陛下给我挑中了哪门哪户的千金作正房夫人呢?”
“孤许你自挑自选,上至公卿王侯,下至平头百姓,直选到你满意为止。”
王璨双眉一飞,笑得无限柔情:“璨谢过陛下。只是,这些姑娘是干什么的?”
慕容隼的手搭上他的肩,双眸则探究他的眼:“璨,前些日子是孤浮躁了,竟不分青红皂白,叫你深受委屈。唉,若没有你鼎力相助,孤便是血染征甲万万回,又何以能在区区四五年内让大燕雄据东北?还是你说得对,燕国若真想取秦而代之,除了国势昌隆,那人伦纲常,亦万不可背离孔孟正轨。如此,孤就依你所言,循周公之礼,纳女子为后;你为孤之重臣,既然能苦口婆心劝得孤回心转意,又怎能不如影随行?然孤得天幸,已将多年来心仪的女子揽入臂弯,你却未必即刻盼得如此彩头。故先赏你二十美姬,开荤去斋,且伴共眠。它日你若求得窈窕淑女,孤定亲为主持,大操大办,举国同欢。”
王璨面上的笑容愈发大张,似已心满意足。然低头的刹那,双眸冰冷,直奔寒冬腊月。偏生笑音泠泠,暖如阳春:“陛下从善如流,真乃燕国之幸也;璨复得圣眷,此生还有何求?好,天作之合,亦从人愿,真真两全其美,我们各得其所。”
慕容隼灰眸一眄,亦笑道:“如此,你且把佳人领回王府吧。”
王璨的眸子溜溜一转,以扇遮住半面,叹道:“陛下,佳人当前,水灵灵、嫩生生,皆是好花盛开。然璨纵是饕餮胃口,也不能一口吞下二十粉黛啊。”
“哦,璨的意思是……”
王璨踱步来到众女跟前,摇头晃脑,一一赏玩。
“哎哟,这真是燕瘦环肥,各有千秋,看得璨眼飞桃花,哪个都舍弃不下。陛下,不如这样,今日璨只先领一美姬回府,三日后再到宫里另取亲妇。似这般时时迎新,又能旧爱在侧堆欢,左拥右抱,岂不是满室香艳,羡煞人也?”
慕容隼面色微变。但他控制得极好,未等王璨回头,便挨近道:“璨果然是风雅妙人,想得如此深远。不知这一溜儿审核下来,慧眼相中了哪位?”
王璨扇指最末一名女子:“喏,就她了。”
慕容隼顺眼一扫,眉头微蹙:“璨,这排佳人,那一位的姿色乃最为平庸啊。”
王璨抿嘴笑曰:“这不好么?佳人如佳酿,由最次者品到最好者,喜悦一次比一次来得高涨。待得乍然回首,兰台王府已是春色满园,冠甲燕京。”
慕容隼轻轻附掌,叹道:“好,好一个春色满园,冠甲燕京。如此,孤都依你。只盼从今后,咱们君臣携手,摒前嫌、弃旧怨,一切从头来过,早日让大燕越过秦国,一统天下。”
王璨敛了风流轻薄态,一本正经道:“陛下壮志凌云,璨定生死追随。愿我大燕从此后蒸蒸日上,睥睨群雄。”
慕容隼喜笑颜开,又命宦者打开国库,诸般赏赍皆由王璨挑选。王璨却曰良辰佳期,万万不可错过,惟愿早领美姬,还于王府。慕容隼双眉飞斜,爽快许之。于是,王璨施施然出宫去也。待得他乘坐的辇车消失于宫道的拐角,慕容隼的面孔却黑了下来。
随侍的宦者令小心翼翼道:“陛下,可还有什么不遂心的事么?”
慕容隼阴恻恻道:“你瞧清楚那女子的面容没有?”
“回陛下,小的望了一眼,确如陛下所言,果真算不得绝色。”
“那人固然非为绝色,但观其鼻眼,你不觉得面熟么?”
宦者令先是一脸纳闷,然苦苦一想,恍然心惊:“是了,那女子的嘴鼻耳目,倒有三分肖似梧桐宫里的嬴姑娘!”言罢,他急切捂住自己的嘴,惶惶看向天子。
天子早已甩开衣袖,跨出殿门。宦者令懊丧至极,只好自打两个耳刮,再轻手蹑脚的尾随而去。
王璨出了宫,直奔府邸。管家开门,见得是他,不禁喜极而泣。王璨淡淡应答几句,吩咐备汤沐浴。谁想他才焕然一新的迈出厅堂,管家又喜滋滋的来讨示下,说是已备好新房秀榻,是不是就请美姬入房服侍。
王璨颦了眉目:“何须如此繁琐。拿些银两,打发她走。”
管家愕然,讷道:“千岁,这女子随您从宫中出来,难道不是陛下的赏赐?依您的脾性,若非心爱,又岂能领回王府?”
王璨哼道:“她不过是略微与故人相似,本王这才肯发发善心,救她出苦海。”
管家张大了嘴,半晌后才点首曰:“是呢,此女确实有几分肖似千岁从前供奉的恩人图像啊。”
王璨眼珠一轮,沉吟道:“你说她肖似嬴湄?”
管家也奇了:“难道不是?”
王璨拍了拍脑门,长叹曰:“怎么会像她?本王明明记得这女子生得像她。瞧那眼珠,溜圆如丸,分明白水银里泡着两丸黑水银也。唉,是本王眼花,还是你已魔障了?”
管家越听越糊涂,闹不明白此“她”与彼“她”有何区分,又不敢详问,只好道:“千岁,不如唤那美姬再来细看,可好?”
“算了,什么大不了的事,何须如此麻烦。赶快叫她走,本王这里绝不留闲杂人等过夜。”
管家走到门边,复又折身,低低曰:“千岁,就这么打发人走,异日陛下问起,可如何是好?”
王璨面向院子,盯着高处摇曳的树枝,冷笑道:“本王尚且不慌,你又胆怯做甚?”
管家再不敢多嘴,忙拱手告退。随后,婢女捧上膳食,王璨却不动一筷一口,只倚坐廊槛下,遥望天穹而出神。
这时,晚霞映照,红黄琉璃紫交错反射,满天瑰丽,胜似旭日东起。可才眨个眼,暗云奔袭,遮天蔽日,亮澄澄的天空抖然阴沉。看着光芒越缩越小,最终被压得不见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