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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人儿。于是两人喜上眉梢,即刻传小二笔墨伺候。
嬴湄提起笔,不假思索的在张尉的扇面上一挥而就。张尉看罢,喜得抓耳挠腮,大声诵读:
“好逑君子润如珠,
色若春花看不够。
芝兰玉树相仿佛,
徒留叹息总难如。”
那蒋乔听了,满面得意,挺直干瘦的身子顾影自怜,道:“好诗,果然好诗。想尉兄你就是那‘色若春花看不够’,我便是那‘芝兰玉树相仿佛’。这位小兄弟果然是珍宝般的妙人儿,比喻得如此贴切,怎不叫大爷心疼。”
旁边坐着个书生,听罢蒋乔的话,再也忍不住,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蒋乔瞪他一眼,鄙夷道:“有辱斯文。”他转而对嬴湄道:“心肝儿,你且在老东西的身边忍耐些日子,我一定想办法将你弄过来,定会疼你一辈子。”
嬴湄气得脸色微青,好一会儿后,才敛去怒气,对蒋乔道:“蒋公子,你的扇面上已经有诗,草民就给你添副小画吧。”
蒋乔忙讨好的将扇子递上,嬴湄飞墨走笔,不一刻,就将小图画好。张尉凑上去一看,道:“这画上长身玉立的风流公子必是乔兄,只不知这乌龟是干什么的?”
“龟乃长寿之物。草民期盼——”嬴湄一句话还没说完,那蒋乔便喜滋滋的道:“你期盼能和我天长地久,是也不是?”
嬴湄是见过蠢人的,却从没见过这般愚蠢而又感觉良好之辈。若不是自制力强,她早就放声大笑。那厢边,绯烟则气得两腮鼓鼓。她本以为自己已经看透姑娘的意图,哪知道姑娘居然写出如此肉麻的诗歌,因之,她撅着嘴,以示不满。嬴湄也不劝解,只打着哈哈敷衍两人。
蒋乔正陶醉于幻想中,他高举扇面,炫耀般将嬴湄的画示意给满堂食客看。左近的人都看得分明,那扇面上画的是一介贵公子靠着大石休憩,他手中的酒囊已然打翻;一只小乌龟凑上来舔食倒地的酒水。这画虽然只是粗笔勾勒,却画得惟妙惟肖,活泼有趣。众人有心赞叹,却又恨嬴湄没有骨头,自轻自贱。
忽然,角落里爆出一阵清朗而快意的欢笑,直如玉器环佩之悦耳,所有的眼睛不免全看了过去。
但见一个貌比潘安的俊美少年,正懒洋洋的盯着蒋乔手中的扇面,他笑得天真,笑得无邪,仿若迎风摇曳的牡丹。堂上食客陡然为少年捏了一把汗:他的面貌比嬴湄更精致娇美,看上去风华又不相上下,只怕是难逃张尉和蒋乔的毒手了!
'说明:依据《西京杂记》的记载,早在西汉时代,当时的国都长安,也就是今天的西安,就已经有玫瑰的种植。'
作者有话要说:花花,才看见你的留言的时候,我就知道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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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少年郎(三)
谁想,张尉和蒋乔非但没有饿虎扑食般扑上去,脸色倒变得极其难看。嬴湄见了,心下奇(提供下载…)怪。她正寻思,张尉和蒋乔则冲她胡乱施礼,道:“心肝儿,我们还有事,且先离开,它日再会。”
嬴湄心头恶气已出,便也不打算再与之周旋,便点点头,任由他俩领着家仆匆匆离去。
待张尉和蒋乔一行人都出了门,那少年便支起身子,笑容满面的冲嬴湄直伸大姆指:“小兄弟,还是你厉害。”
嬴湄微微一笑,道:“不知兄台何故夸我?”
“你的诗藏头露尾,你的画指桑骂槐,将那两个蠢才骂得一文不值,他们却不知道,还沾沾自喜,自以为是。你说,你不厉害何人敢说厉害?”
绯烟好奇道:“这位公子,那你说说,我家……哥哥是怎么骂的,我怎么听不明白?”
少年望了绯烟一眼,心下叹气,暗想:其兄如此聪颖,其妹怎地这般驽钝?也罢,自古女子无才便是德,她有绢秀容貌、温柔品性也就够了。如此一想,便和颜悦色道:“姑娘,令兄高妙的地方就在于,他骂人于无形,被羞辱者完全不自知。你且将令兄的诗从头念一遍,我再说与你听。”
绯烟半信半疑的看着嬴湄,见她但笑不语,便真的将那诗念一遍:
“好逑君子润如珠,
色若春花看不够。
芝兰玉树相仿佛,
徒留叹息总难如。”
念完,绯烟水汪汪的明眸就瞅着少年郎。那少年笑道:“此诗的精髓就在开头一字和结尾一字,你再把那八个字剔出来,合起来念一遍。”
绯烟依言念了一便:“好、色、芝、徒,珠、钩、佛、如……”
忽的,绯烟两眼发亮,声音异常清脆的念道:“好色之徒,猪狗弗如!姑——哥哥,这个谐音用得好!就该将那两个混帐家伙狠狠羞辱一顿,也好消我的心头之气。”说到这里,她紧紧攀住嬴湄的肩,软语娇娇的且笑且言:“适才是我不好,我还怪你呢。”
随后,她又对少年郎道:“请公子说说,我哥哥的画又是什么意思呢?”
少年郎走到嬴湄跟前,其身量虽然单薄,却比嬴湄足足高了半个头。他笑岑岑的俯视嬴湄,道:“小兄弟作的画,一酒囊一乌龟,乃是骂蒋乔是酒囊饭桶,乌龟王八。可笑那傻子全没看出来,还乐开了花。由此观之,小兄弟才智过人,令人佩服。”
嬴湄有些惊喜的望着少年郎,心下顿生知己之感,忙拱手笑道:“承兄台谬赞,我也是不得以而为之,让兄台见笑了。”
少年郎笑眯眯的看着嬴湄,也不说话。他的解释不独让绯烟喜不自胜,也让旁的食客知道他们早先误会了嬴湄。众人都觉得不好意思:面对纨裤子弟的无耻行径,他们不但不敢出头主持公道,还私下里责怪这孩子;多亏他机敏过人,三言两语便转危为安,既保住自己和妹妹的清白,又狠狠的还击恶人。于是,有几个爽直的人站起身,给嬴湄敬酒,她推却不过,只好饮一杯略表意思。那清酒一落肚,嬴湄只觉得头晕目旋,心脏肺腑一片滚烫。她忙向众人告饶,要转回家去。
她才扶着绯烟的肩跨出店门,少年便追上来,附在耳边窃窃低语:“小兄弟,你退敌之计固然高妙,却闯了大祸。”
嬴湄一惊,顿时酒醒一半。她盯着少年郎,道:“兄台何出此言?”
少年郎嘴角轻扬,俊美的脸上挂着倾倒众生的笑。不知是不是多心,嬴湄总觉得少年的笑容有些危险,就像只安了坏心的猫,瞅着爪下的老鼠奸笑。
她正惶惑,便听见少年郎慢悠悠道:“不知小兄弟是什么来头,居然敢拿忠顺王爷做挡箭牌?”
嬴湄的心狠狠一顿,额角“突突”的跳得厉害。她陡然想起张尉和蒋乔离开前的难看脸色,那表明他们不单认识少年,还极其畏'TXT小说下载:。。'惧他——莫非他正是忠顺王府的人?想到此处,嬴湄暗暗叫苦:自己怎地这般倒霉,生平难得撒谎,一撒谎就给人逮了个正着!罢罢罢,“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自己还是赶紧陪个小心,求人家高抬贵手吧。
她抬起头,诚挚而满含歉意的道:“草民与忠顺王爷没有任何关系。如公子所见,草民也是被逼无奈,迫不得已才拿王爷的名头来吓唬恶人。草民知道如此做,是大大玷污了王爷的清誉,公子想怎样,就请直说吧。”
少年郎惊奇的瞪大眼,万料不到嬴湄会如此爽快。此时,她对他,不仅称呼变了,还颇有低三下四的哀求意味,哪像方才精灵鬼怪、顽皮淘气。
回过神后,少年郎放声大笑,兴趣大增。他欺身而上,满脸戏谑曰:“小兄弟适才狡猾得像只狐狸,现下却乖巧得像只猫咪——这脸面倒是瞬息万变,像是在玩变脸的把戏。有趣,实在是有趣。”
瞧着少年满心欢悦又暧昧戏弄的神情,嬴湄有些恼了。她素性高傲,不是那起愿意时时服软之辈,好不容易她肯低头认罪,这少年郎不单不给个台阶下,还莫名其妙的寻开心:这态度,这作派,与张尉和蒋乔二人何异?
她顿时敛了表情,冷了眼色。再看那少年时,已不觉得他的笑是“造化钟神秀”,而是别有用心,满肚坏水。
少年却乐了,暗想:这孩子真有趣,时而老成,时而顽皮;说他像个大人,偏又像个孩子;看来,这个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