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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道韫看着陷入沉默的梅三郎,在心中盘算着自己应该加上什么样的筹码,才能让他觉得有了足够的利益,从而答应的自己这一要求。
只是如今自己又处于被动的一方,一面赶着要救人,一面又要顾及到谢家的利益,不能让他趁火打劫、狮子大开口,这场谈判便显得有些艰难了。
但心中这样的两难并没有持续的太久,因为几乎就在谢道韫提出要求的一秒钟后,面部没什么变化的梅三郎,便很是随意的说了一个字——给。
谢道韫豁然抬头,觉得梅三郎这个人的性子,实在让自己有些拿捏不住。他这么爽快的答应下来,到底又是出于一种什么目的?
很难得的看到了谢道韫这样的表情,梅三郎微微笑了笑,轻声道:“原想过了上巳节请你喝茶,说说故旧,但既然你有急事,这邀约就延后吧。帮小娘子准备,备人备马,跟到建康去安排。”
后一句话自然是对海涛天说的。而海涛天当下竟是毫无迟疑的应下,转身便出了门安排。
只留谢道韫与梅三郎独处一室,他海涛天就不害怕自己闲着无聊把梅三郎杀了?
谢道韫皱了皱眉头,发现整件事情似乎有些自己所不知的隐秘,而梅三郎口中的故旧,所指的又是什么?
但事到如今,又如何由着谢道韫多想?
冉闵被围的消息自千里之外传来,就算是以最快的速度到得自己手上,最起码也需要整整两天。战场上的两天能够拥有多少变故,这是谁都估算不了的。也许……就在自己想方设法的往那边赶的这时,他便已然战死疆场了吧。
皱了皱眉,谢道韫觉得胸口有些发堵,情绪在一时间有些复杂。
没有时间多想什么,她冲着梅三郎抱了抱拳,转身而出。
看着谢道韫的背影在门口消失,梅三郎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微笑的想到,这人的心果然是软的。
海涛天离开又回来,向梅三郎报告说,一切都准备的妥当,而谢道韫也已经一刻不肯耽误的上马出发。
“那冉闵终归是一条硬汉子,那一道‘杀胡令’执行下去,也让咱们汉人扬眉吐气了一回。如今被围,也不知能够挺多久,着实有些可惜了。”海涛天微微叹气,“谢道韫这人也真是个恩怨分明的,前些年为了帮冉闵筹军粮,竟也不惜做到那步田地。如今冉闵有难,生死不明,她竟也敢以身犯险,长途去救……只是,她虽然武艺在身,也终究只是一个人,又如何救得?”
梅三郎并没有回答海涛天最后提出的问题,闻言反而是微微冷笑了一下,微有动容的道:“那石虎是蠢货一个,被杀也是活该。那慕容儁……呵,慕容儁这些年过的倒是挺好,把燕国疆域不知扩了多少倍。如今想着祛除大魏这个绊脚石,怕是下一步就要联合着其他胡族南下了吧杀胡令?咱们汉人?嘿”
海涛天听着梅三郎的语气,竟是猛地怔了怔。在他身边待了这么多年,自己何曾见到他有如此失态的时候?这话语里的满腔恨意,到底又是向着何处?
正文 第五十一章 以血洗刀
第二更看样子,今天还是可以继续三更滴啊~影子果然很勤奋
大家的支持不给力啊,影子会怨念滴~对食指……
——
待得谢道韫出门,那粮帮派出的人手已然等在那里。
前世虽然对御马之术不精,但这几年的浸yin,谢道韫对此也有了些经验,尤其是好马坏马,终归是分得出的。
长途奔走,恐怕又是日夜兼程,粮帮派出的人也经常如此跑动,故而是颇有些经验的。
向谢道韫抱了抱拳,这看样子二十多岁精壮男子道:“按常理,一人三匹马,轮换着用,只是不知一共有多少人。”
谢道韫看了一眼街角,微微笑了笑,道:“加上你,五个人。”
这男子并不知道谢道韫是何人,也不知道他们此时渡江是为了何事,但既然帮主吩咐了下来,他照做便是。
就在那男子吩咐身后人选马的时候,街角驶出了三人三骑来。三人都将马鞭扬的极高,马速极快的在建康的街道中驰骋。还好王府附近的行人不多,否则怕是要重演上元夜司马道福的闹事来。
远观这三骑还不觉如何,可是待得他们到了近处,却显现出几分喜感来。前头的两人一人腰间佩刀,一人背后背弓,一脸的肃穆之意。可是远远落在后放的那位,却是一个体积庞大的胖子,整个身上的肥肉随着马匹的颠簸一抖一抖,远远观之,就像是一座会移动的肉山。而最为可怜的莫过于他身下的马,被那胖子整个身体的重量压的抬不起脖子。它一面跑一面不停的打着鼻响,估计在心中纳罕着:这城里不是不让超载么?
这三人目标明确的向着谢道韫这里行来,最前方那人利落的翻身下马,一脸忧色的问道:“小娘子,出什么事了?”
“大事。”谢道韫低头轻声回答。
永和九年三月初二,有五人从会稽城的北门纵马飞奔而去,方向——西北偏北。
……
……
此时,千里之外的陈留步兵山上,冉闵的万人军队已经被山下的二十万大军,围困了两天一夜。
冉闵正在临时搭起的营帐中闭目养神,外间的兵戈之声此时并不如何热络。这些鲜卑人,除了白日每两个时辰大肆攻打一番之外,其余的时间便只是修整部队,似乎并没有一鼓作气将自己剿灭的意思。
兵法有云,围城打援。这个慕容恪,看样子是想要围敌打援了。
冉闵微微冷笑了一下,心中有些惦念那些邺城的手下。他们可千万别冲动之下率军来救,否则的话,非要被这些以逸待劳的鲜卑大军一锅端了不可。
可是自己顶着皇帝的头衔,手下那帮人也都是侠肝义胆的仁人志士,就连那些文吏在胡人面前都敢拿刀就砍,想让他们不来救援,何其难也。
无论如何都难以成眠,冉闵心想自己若是真的死在这里倒也没什么不好。生年不满百,常怀千岁忧。而今自己多多少少做了些事,也杀了不少人,连皇帝都做了几年。人生能做之事,怕是也被自己做的差不多了吧。
步兵山,步兵山。听说此山之所以叫此名字,是因为先贤阮籍阮步兵家住陈留。而阮籍喜欢驾车出行,行至路尽穷途,便大声嚎哭。这步兵山下有一条路直通陈留城内,想来,阮籍就曾在这山脚下哭过不止一回吧。
穷途之哭啊,如今的自己才是真正的穷途末路。
冉闵摇头笑了笑,拿起一旁的长刀走到营帐外。
每每掀开帐帘,入目的便只剩下嫩绿与血红。帐前的那条溪流已经没有了往日清澈见底的波光,只剩下无论如何都冲不走的血色嫣然,那是受伤的将士们多在此洗伤口的缘故。
冉闵沉默着走到溪流旁,蹲到一块还算平整的大石旁,开始沉默的磨刀。偶尔从溪中拢出一些水来,泼在刀面上,那刀身便开始泛起浓浓的血色。
这都是自家兄弟的血,以血洗刀。
这几日,步兵山的山后多了许多的土包,那是士兵们将战死同袍的尸体埋在了其中。只是没有立碑,也没有禽畜祭拜,更加没有洋洋洒洒的悼文。有的只是无数的沉默与发红的眼圈,而后这些压抑着的心情,又会变成提刀冲锋的狠劲儿。
率领鲜卑大军的人是慕容恪,他如今也在自己的大营中负手来来回回的走动,面色并不如何的轻松。
以二十万对一万,这是绝对不可能输掉的战争。可是他如今看着眼前并不高的步兵山,却只觉得自己像是对着刺猬无处下口的老虎。
冉闵带出来的兵原本就足够强悍,每个人的骨子里都透露着不怕死的狠劲儿。俗话说的好,狗急了也要跳墙,更何况,如今自己所面对的,是一群被逼到了绝境上的恶狼。
慕容恪曾经亲自到前线看过一眼。他眼看着十丈之外,那个全身上下插了五枝羽箭,身上流血不止的汉人,是如何的瞪着浑圆的双目,挥动着手中的长刀,如同收割杂草一般收割掉了五个鲜卑步卒的生命,一步步的向着自己这里紧逼而来。而当那个汉人真的如同刺猬一般被乱箭射死的时候,那人竟然仍旧死死的盯着自己,那一双眸子里没有悲怆,也没有愤恨,只是一味的执着与坚韧。
想起那一双眼,慕容恪会止不住身上涌起的鸡皮疙瘩,后背也有些凉飕飕的发麻。
不是他胆子小,而是他忽然想起那双眸子有些熟悉,似乎曾就有那么一个人,一双眼,就那样死死的盯着自己,仿佛是要将自己的样貌永远的铭刻在灵魂中一般。
“全他**是贱人”慕容恪猛地一拍书案,其上用来推演战术的沙盘瞬间凌乱不堪。代表着步兵山的小沙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