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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想看看她而已!哪怕远远的,看上那么相似的身影一眼,他也好满足。
她不要他了,他要为自己争取最后的一点权利,一份想念的资格而已!
这是他最后的私心。
所以他娶了莫倾城,娶了那么个模样与她有几分相似的女子。只为了在深夜疯狂思念夜不能寐的时候,可以穿着中衣一路跑到中宫,在那张圆榻上,透过纱帐看到那么个熟悉的身影。
至少,可以让他午夜疯狂的心安定下来。然后骗自己说,还好,她还在。一切只是他的一个噩梦,会过去的,都会过去的。
一年了,这样不知所以的日子过去一年了。
事隔这么久,他依旧会在浑浑噩噩的余闲中翻出这封信,一遍又一遍的看,一遍又一遍的疼。像把自己一刀一刀剖开,历历细数每一样脏器,然后咬牙刮掉脏器上附着的每一寸思念,一点,一点。
只有这样,才能让他忘掉疼痛,忘掉往事,然后没心没肺的活着,骗自己说日子还是很满足的。没有她,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可是每一次翻开,一个字一个字念下去,都跟第一眼看到这封信时一样的痛,不,甚至更痛。
痛到骨髓里,痛到烂在骨头里却偏偏还舍不得放弃。
痛到他此生最恨背叛的人,却偏偏被这么薄薄的一张纸伤得无以复加却依然舍不得去伤害她。
所以他只能选择伤害自己。把所有痛苦都一力承担,把所有孤单也掩藏在那张明黄的卷轴之后。
他永远记得那夜他是怎样用颤抖的手,写下了废后的诏书。没有人明白为何皇后死于洪水,立新后还要特意写废后诏书。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为了给她一个安心。
她的那封信说得很清楚,她没有死,她只是,借洪水诈死远遁,从此离开他的触手范围,消失在众人视线中,也许做个撑船的婆婆,也许做个卖茶叶蛋的嫂娘,总之,过一份独属于她和云裳、从此再也不会带上他的影子的生活。
既然她想和云裳逍遥天下,那他便放她去飞。狠心斩断自己缠绕她的触手,断掉自己与她一切的牵连,让她挣脱束缚,向蓝天飞翔。因为爱,所以再痛也舍得放手。只要她幸福。
从前的缠绵变成她如今飞翔的牵累,他舍得挥剑斩断自己的触手。放她走。
他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废后。
她想走,她想跟云裳过她要的生活,顶着皇后的名头只会给她造成无端困扰。即使她在青史上已经“死”了,可是一日没有废后的诏书,她就一日是他名正言顺的妻,不论活着还是死亡。
所以,他放她走,给她自由,他的废后诏书,是写给她一个人看的。只为了告诉远在他乡不知哪个角落里的她:朕已经放手了,你且安心幸福吧。
……
“启禀皇上,门外左相大人求见。”御书房外传来路公公的传报声。
秦羡一惊,这才发现自己又陷入了悲恸不能自拔,他现在经常这样一走神就是数个时辰不知外界人事。若不是身边的人时不时来打扰提醒一下,他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哪天就会在那一遍遍的回忆中因为心力交瘁而死去。
将御案上的东西草草收拾了一下,地上的残片到边上,他略略一整衣袍,对外道:“宣。”
狐清影进来,显然他心绪不好,甚至是紊乱。他的身上,还带着香烛和纸钱的味道。这次他没有像平日一样多说什么教条的礼仪话,只是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簪子,按在秦羡手心。
秦羡这才注意到,他脸色差得很。刚想问他怎么回事,视线却在接触到那枚木簪时一僵。
凤头簪!
他当年亲手雕给万俟枭的凤头簪!
“这是……”秦羡睁大眼,耳中轰鸣阵阵。清影这是什么意思?无缘无故跑到这里来给他这个?他又是如何得到这枚簪子的?真相眼看就在眼前,秦羡却突然害怕起来。
狐清影平静的脸上终于露出痛楚的神色。他阖眼定了定神,下定决心似的咬牙道:“皇上可知,这世上,除了清影和未下山的桀龙,还有一人能完全的模仿他人笔迹?”
“什么意思!”秦羡忽然仿佛明白了,倒退了一步,身子一震。
“壑兼郡王。……因为临摹得太像,完全真假难辨,所以他有一个习惯,凡是出自他手的仿写笔迹,一定会在纸页后面点上一个朱砂点。”
秦羡面上瞬间血色尽褪。
他颤抖着扑到书架边,疯了般的拿出最后的那封书信,翻开。
背面,右下角一个朱砂红点就像一滴血泪,刺痛了秦羡的眼部神经。干涸多年的泪腺,就在那一刻,眼泪汹涌而下。
秦羡不知道狐清影是何时离开的,那一夜,他就站在窗边,捏着那张书信,呆呆的看着背面那个刺目的朱砂红点,一整夜……
当皇宫的晨钟响起时,薄雾渐散,秦羡才缓缓转过头。
窗外,黎明的晨曦透过花枝照了进来,描摹出他的侧颊,勾勒出他一头青丝雪华。白发三千,青丝成雪。
那张带着朱砂点的书信缓缓飘落。
当爱已成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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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4】当年真相
狐清影跌跌撞撞回了相府,“砰”的推开书房的门,踉跄着扑到书桌上,支撑起喘息的身子。
强烈的哀伤让他痛苦得心都扭曲起来。
一年了,一年了……
这一年里他埋首公文堆,榨尽自己最后一点闲暇。因为只要一闲下来,他就会不断想起过往的种种,想起那个嚣张又自负的女人,想起那枚悬崖边的凤头簪。于是,他甘愿为秦羡揽下一切公务,一点一点透支生命,就是想为自己赎罪。
万俟枭的死他是知道的。他甚至知道更多更深的详情。他知道是顾青城利用了她信件的弱点,掐住了云裳这个突破点,一封信就将未来拧向了偏轨。他知道是莫倾城派出了皇宫里的某位颇有地位的公公给她致命一击,从精神上打垮了她。他还知道那么多的黑衣杀手分别来 自'炫*书*网'朝廷乃至柔然的各方势力……可是他不能说。
他只能看着。身居高位看着她一步一步走向毁灭,然后,拦截下一切她与秦羡的牵连信息。
她,必须死。
要她死的人太多,他根本不需要下手。也下不了手。可是,他能为她做到的,也仅仅止于此。不陷害,不伤害。
她必须死。
当初在她从柔然战场回来的那日他便提醒过她:帝倾星,他不惜一切代价必定要毁之。
只是他当时没有告诉她,他怀疑顾青城是帝倾不错,但是,她也在他的嫌疑名单内。且,与顾青城一样是高危险人物。
那日,他明言告诉她:帝倾星,他必不择手段杀之。
他是提醒她,也是试探她。
可是,她并没有给出太大的反应,既没有急着去消灭顾青城洗脱嫌疑,也没有知道收敛光华养精蓄锐。这让他,不得不布下一个更大的局。
一个,用四十万大秦百姓来做筹码的局。
他赢了。
他提供了一个开头,接下来的一切,都任其发展。果然,一旦和秦羡南北分立,就多的是各方牛鬼蛇神来破坏她和秦羡的感情,多方狙击。
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一直处在矛盾之中。从布下这个局,送她出行起,他就在反复的矛盾中纠结挣扎,却不得解脱。他甚至在最后时刻突然脱口而出“不要去”的话,幸运的是,她说“谢谢”,然后毅然离去。那夜,他罚自己在幽暗的密闭禁堂面壁了一夜。
而后,她赈灾南下。她力压宁硕云。她发现瘟疫,她感染疫病,她险险获救。她指挥抗洪。她被洪峰冲走。她重现江南。她被各方追杀。她单骑北上……她一次次的被追杀,一次次的倒下,又爬起来。
他一张一张的读着南方传来的讯息,心头一次次的纠结,一次次的咬牙承受命运。
可是他也是人。他也会心软,会心疼。他放过她两次。一次派人搅了宫里的追杀,一次让大秦心脏防御重城的天都城给她放水混了过去。
所以她才能一身伤病的只身来到帝都。否则,一个遍体鳞伤高烧不退的女人,一个身体疲乏到头的男人,怎么可能真的逃得过重重追杀来到帝都!
可是那两次之后,他都会后悔,然后狠狠给自己一掌,罚自己违背职责,徇私纵情,妨害天下大业。
最后那次在皇恩山,他得到消息匆匆赶过去时,只看到她落崖的那一幕,他甚至来不及救她。
他救下了云裳,并在山崖上,捡到了那枚凤头簪。
簪子入手,他心里说不上来的抽蓄。
心,钝钝的生疼。
在那一刻,他终于承认了,他承认他心里有她,有那么一抹挥之不去的倩影。她张狂,她自负,她骄傲,她神采飞扬。
可是,可是若跟天下大业比起来,个人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