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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懂得合纵连横,当真是不聪明。
“我本想提起册封你之事,又怕在这个关口上被他们抓住这一点,虽然我可以坚持册封你,于你总是个隐患。”他像是受了委屈的孩子,声音又小又低,“再给我点时间好吗?”
青樱反过来安慰他道:“你何必为此忧心呢,你知道我并不看重名分的。”
司马明禹摇头道:“你不看重是你不看重,我却不能叫人小瞧了你。”不过转瞬复又像孩童一样有些欢喜道:“虽然要拖些时日,却能留你在清明殿多住些时日,天天一下朝就能见到你,突然又觉得高兴得很。”
***
又两月,永历三年六月初三,黄历上宜嫁娶的日子,北魏安和公主拓跋莹心出嫁南朝。
历经一月,七月初四南夏永历帝迎娶安和公主,并于当日立其为后,位居中宫,赐居正宁宫。
封后大典结束之后已经是戌时,然而按照规矩后宫位份最高的励妃依旧携众妃嫔前往正宁宫拜见皇后。自此,中宫之位不再空悬。
然而,即便如此,后宫众人亦深知皇后虽是后宫之主,掌六宫凤印,却不是后宫中最呼风唤雨的所在。后宫真正的荣宠所在,是清明殿。
慕容青樱已经在清明殿留宿了两月有余,自那日之后两人是自打相识以来最如漆似胶的日子,明禹怎么舍得她回府居住?虽然她尚没有册封,只是宫中之事太监宫女到底是人多口杂,到如今芳华侯与皇上同宿在清明殿的龙榻上已经是公开的秘密罢了,不敢当面议论不过是皇上下了严令,之前便逮住了两名嚼舌头的宫女乱棍打死了。
只是各宫妃嫔皆出自钟鸣鼎食之家,家中父兄无有不在京中或是外省任职,渐渐地京中便起了风言风语,只说皇上与芳华侯不顾礼仪,竟做出不文之事。大夏风俗于男女大防向来严苛,男女未经婚嫁连见面都不能够,芳华侯身为朝廷命官,君臣相处自有圣贤之道,怎能供皇上亵玩,以色相居高位?
原也不是没有人旁敲侧击司马明禹,然而他乐在其中,只要无人敢点破他也就敷衍过去。
这日早朝,照例臣工奏完所有的事,汪福兴正要唱“有本上奏,无事退朝”,礼部尚书路中新突然跪下朗声道:“臣有实要奏!”
司马明禹微微蹙眉,心道方才为何一直不说,然而面上仍是和颜悦色道:“路大人有何事?”
路中新一面叩首不止一面道:“近日京中纷纷传说,芳华侯留宿在皇上内宫清明殿,微臣斗胆请皇上金口玉言亲口否认,以止谣传。”
此言一出,众臣哗然。大夏立朝以来从未有朝臣敢在早朝时如此大胆放肆,然而竟亦有好几个须发皆白的臣工同时跪下,齐声道:“臣附议!”
施谨瑜立在那里,心中飞快地思量对策,纵然他与司马明禹之间再有多少私怨,亦不能伤及青樱,况且司马明禹登基不足三年,根基仍是不稳,任何一点一滴的闪失都可能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
崔思博也焦急万分,只是心知此事并非那样开开解,正要先出言岔开解了皇上一时的尴尬,不想司马明禹竟自己开口道:“此事……属实,朕并不否认芳华侯确实居住在清明殿。”
这下可炸开了锅,本来总有人是将信将疑,只当这是有心之人造谣生事,谁料天子竟亲口承认!
慕容勉闭上眼睛,索性不去迎接无数道随之而来的含着各种内容的目光,只拼着心头的一口气撑着不叫自己倒在地上。崔思博亦无奈地摇了摇头,皇上如此便当真无法开解,怎可一时冲动地承认呢?只要撑住一时,总能搪塞过去的。
路中新闻言悲呼一声:“皇上!”便伏地不起,口中大声道:“微臣冒死上奏,芳华侯纵然是有功之臣,却男女有别,又并非宫嫔,长期留宿内宫之中名不正言不顺,只恐对皇上清名有损,惹得民间议论啊!请皇上三思,放芳华侯回府!”
他性情耿直刚正,礼部虽然在六部当中最为势弱,路中新自身却颇受敬重。他此举之下,除却刚才附议的人,又有一大半臣工跪了下去,一同道:“请皇上三思,放芳华侯回府!”
路中新再道:“臣忝居礼部尚书,纵使拼上性命,断不能容此名不正言不顺之事,令皇室蒙羞。皇上倘若不开金口给臣等说法,微臣等长跪不起!”
李琰杰和周恒诚等人不禁暗暗窃喜,他们正想就此事做文章,苦于找不出一个出头的人,路大人这厢倒好,竟帮了励妃娘娘的大忙——他们便不信,在这种情况下,皇上还能留那个妖女在宫中。
骑虎难下,司马明禹必须给出一个答复。
崔思博见状,出列道:“微臣以为——”
刚刚开口,司马明禹挥手止住他,站起身来一字一句道:“朕,会让这件事名正言顺。”
路中新一愣,只听他接着道:“朕有意立慕容太傅三女为皇贵妃,如此,众位爱卿可觉得名正言顺?”
崔思博见机快,立即道:“皇上圣明!”
路中新一板一眼,仍伏地道:“微臣以为,社稷之功与后宫之功大大不同,芳华侯得封侯爵,是有社稷之功,这已经论功行赏过了,她于后宫却无子嗣之功劳,皇贵妃有协理六宫之权,本朝礼法立下的规矩,后宫无子嗣者以三夫人为限,不能跃居皇贵妃,还望皇上念及祖宗礼法。”
司马明禹本就是忍着气,路中新这会没完没了地定要拿祖宗礼法来辖制他,他冷笑一声正要说话,慕容勉忽然睁眼跪下叩首道:“臣资质愚钝,不能教化小女,小女亦平庸粗陋,实在不堪皇上大恩,万万担不起皇贵妃之位,还请皇上赎罪。”
慕容勉眼中含着焦虑,司马明禹与之对视了一刻心中明白他亦是保护青樱,莫要在宫中太占风头,以致烈火烹油反遭焚身。他是个极为警醒的人,略一思忖心里便通透——何必今日非要将青樱置于风口浪尖之上,只要她被册封,将来在宫中如何升位份,旁人也无法阻拦,实在不必和这一干重臣对着干。
如此一想,便定了主意,大夏历来是沿袭唐代的风俗,后宫皇后之下为皇贵妃,三夫人,九嫔,二十七世妇,八十一御妻,不管怎样,青樱的位份断不能低于三夫人,便先册封为三夫人之末的贵嫔,比皇妃低了一级,如此就免了兰陵王一党激烈反对。
“太傅太过谦虚,不过既然慕容太傅如此说,朕不忍拂了三朝老臣之意。”他在三朝老臣这几个字上格外加重,以示慕容青樱出身亦不低,“便先册封为贵嫔。”
李琰杰可算为不知死活,只当皇上妥协是为下不了台,竟还道:“微臣以为,现下宫中妃嫔皆是功臣之后,位份却都不高,慕容三小姐封侯既然已经是赏了之前的功,此时位份不宜过高以免寒了其他功臣之心。”
司马明禹脸色一沉,兰陵王……越来越跋扈了……这可不是一家好事……
崔思博笑道:“妃嫔的位份本是皇上的家事,李大人未免太操心了些。有这个时间,下官倒劝李大人查查西北三郡的军费。”他只点到为止,却敲山震虎告诉李琰杰,你们私底下的勾当我并非不知,皇上并非不知,莫要得寸进尺罢了。
李琰杰果然额上冷汗直流,脸色倏地一白,哪里还敢言语。
慕容勉心中微微松了一口气。俗语说,登得越高,跌得越惨,慕容家已经荣宠至极了,自己身为当朝一品太傅,独子青松亦在兵部历练,青桐嫁与卫阳亭侯颜家,看情形青樱入宫是必然的,倘若再得封皇贵妃,只离皇后一步之遥,只怕有朝一日皇上忌惮起来,就是祸患的开始。
为保合族平安,他情愿青樱的位份低一些。
***
永历三年八月初八,慕容氏三女,册封为毓庆宫英贵嫔,为一宫主位,赐金玉印以示尊荣。
圣旨又特地恩准从慕容府中带两名侍女入宫服侍,自然便是落梅和剑兰,这两人司马明禹也都熟知,自然是极放心的。
毓庆宫其实离清明殿很远,司马明禹却对青樱道:“一到这里就想起八年前我们在这里居住的时候,那种相依为命夜里相依相偎的温暖毕生也忘不掉,所以就指了这一处给你,我也好时时来重温旧日。”
只是管事宫女却挑了许久也不见他满意,索性便把拨出去在芳华侯府管事的水榕召回来,她为人老成又可靠,她来做毓庆宫管事宫女青樱也颇为满意。
但是首领太监却一时无法如意,照青樱的意思,宁缺毋滥,她深知宫中的复杂,太监宫女一流忠心便好,倘若有一份坏心就是防不胜防。是以她只是先挑了小福子,小禄子,小寿子和小喜子等八名看起来忠厚老实,却又不粗手笨脚的内监在宫中服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