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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算前言,总轻负(万更)
回到屋中,青樱已经醒了,托着腮坐在窗前,鹅黄色的雪绒掐紫线双祥云长裙将她的身量衬得更为清瘦,见他进来冲他懒懒一笑,“回来了?”
青樱本是不欲同他争吵,想好好跟他说出宫的事,毕竟比起长宿在宫中与三天两头的进宫还是极为不同的。进宫频繁还可托词于有公事相商,长宿宫中则是罪不可释响。
而对于司马明禹,顿时心中一道温泉淌过,不由自主地想要将这一刻的美好留住——这世上有人等着他,从许多年前就等着他,等着他练完功,等着他温完书,等着他想明白事情,等着他把一切安排好,以至于他已经早已不能习惯她不再等待。
既如此,本来回来的路上思索着尚有些犹豫的事一时间便坚定不移。
青樱听他说出他的打算,腾地起身道:“不行!太荒唐了,我不过……赌气说说而已,怎可当真?从古至今并无此事。况且……我现在这个年纪,你倘若真觉得我身上有微末功劳,就不要勉强我。”
明禹长身玉立,身躯在明黄色中愈加显得傲挺,一如既往地不与她争执,语气淡淡而有一丝冷讽道:“赌气?现在说是赌气,叫我不要当真,是否你当初招惹我也是为了无人陪伴需要一个玩伴,也叫我不要当真?”说着又道:“当初可是你自己说要做官的,况且世上的事,都是有人头一回去做,才有无数世人效仿呢?”兼之更意味深长道:“就好比你没有试过,怎么知道我不值得你相信呢?我说过后宫不管有多少人,你却跟她们所有人不同,你却不信。那便走着看吧。铫”
这个人!说起这种话来竟然还这般理直气壮!青樱虽然向来知道他是如此的,却仍是气极,正要说话,明禹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截住道:“你昨夜没睡好,不得吃油腻的东西,我叫人传些清粥小菜来一起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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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果然一道诏书石破天惊,“芳华侯慕容青樱宇量凝邈,志识明劭,爰始缔构,功参鼎业。廓清秦陇,茂绩以彰。朕观其综务朝端,政术有闻,纲目斯举,可领户部从三品户部右侍郎一职。”
这边罢了,诏书的末尾又特意说明因为芳华侯为女子,是以不必跟随群臣早朝面圣,亦不便在户部办公,因此天恩特赐清明殿西暖阁偏房为其处理公务场所。
群臣愕然,本来女子封侯已经是前无古人,但是慕容青樱确实居功至伟,不能不封,这也说得过去。可是让她令户部右侍郎一职,这可是像石头投进了沸水,从来哪里有女子当真为官的?便是戏文里有女驸马考中状元入朝为官那也是戏文不是,做不得真啊,况且即便是女驸马也是女扮男装,自然与同僚之间相处不必避讳。
可是皇上既然提及了男女大防实需避讳,还在清明殿为她开辟一间偏房处理公务,须知那可是宫中,外臣无特诏不得进入。
虽然向来这是因为外臣皆为男子,可是慕容青樱虽为女子,却不是后妃,而是朝廷命官,在内宫之中同样多有不便。
张太师为众臣之首,出列奏道:“自古以来女子参政绝非佳事,远有武则天牝鸡司晨,祸乱李唐王朝,近有本朝郑氏一手遮天,险些毁了祖宗基业。微臣以为,芳华侯身为女子,入朝为官与本朝礼法不符,况且户部本来就事务繁多,右侍郎又为要职,恐怕女子难以胜任。”
他德高望重,此言一出,慕容勉只觉得心中顿时一松,只听到许多人出列道:“微臣附议。”
此事太过妖异,难免将整个慕容家族推向一个水满则溢的境地,偏偏他不便说话,只能寄希望于张太师及群臣能让皇上收回成命。
不等司马明禹说什么,崔思博已经站出列来笑道:“张太师向来考虑周全,只是今日之言下官却有不同的看法。”
张太师眼睛微眯,目光一紧打量着这个带着西北口音面白无须而今却平步青云的中年男子,出言弹压道:“崔大人长期治理郡县,于农林鱼桑无人能及,恐怕对于祖宗的礼法未必清楚。”
不想龙座上的司马明禹出言道:“朕一向广开言路,张太师不妨也让崔大人说来听听。”
张太师只得道:“是。”
崔思博本来外号“莲舌太守”,当年口齿伶俐就是出了名的,现在有皇帝撑腰授意,更是淋漓尽致。“太师所言武则天和郑氏都是从后宫干预朝政,那自然是牝鸡司晨,而户部右侍郎本是朝臣,上有户部尚书管辖,下有众郎中,员外郎,主事,司务襄助,不能一人独大。左右又有御察使监督,一言一行未尝不循规蹈矩,又何来祸乱朝纲坏了祖宗基业呢?女子参政也要区分看待,倘若女子真的有才,并没有哪条祖宗礼法规定女子不得为官吧?”
他真真是思维缜密,又善于攻击言辞当中的漏洞,张太师本意本是说女子参政不合本朝礼法,崔思博却抓住牝鸡司晨做文章,叫一众附议的朝臣也无从反驳。
他见皇上眼中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赞许,接着道:“况且微臣有幸与芳华侯共事过五年,收益颇多,其心胸与智计绝非一般男子可比,听闻慕容大人从前便是户部尚书,芳华侯在家时以其伶俐睿智,或许早已耳濡目染,轻车熟路。太师又何以断言她身为女子便不能胜任右侍郎之位呢?”
简直是丝丝入扣,滴水不漏,他说完后半晌都是鸦雀无声。司马明禹面色平静道:“既然众卿对崔大人所言并无异议,此诏令便从明日起生效,还望朝中同心协力,复兴大夏。”
皇帝金口玉言,臣工纵然再有万千理由也不便多言,当下也只能缄口散朝。
只是后宫之中却是无不纳罕,只是彼时后宫之中妃嫔并不多,皇上刚刚登基,现有的都是从前的一些老人儿,多数是西北将领之女,当年司马明禹为了争取她们父兄的支持,笼络后方,联姻却是一个最常用的手段。那时青樱与崔思博常私底下玩笑道:“也幸亏这些将军们生有女儿,不然现生一个也来不及做王妃啊!”
是以这些人青樱多半都有所耳闻,算不得完全不了解。
只是虽然圣旨已下,她往后在清明殿的偏殿抱厦出入是平常之事,然而这本是开了祖宗先河之事,实在不便大张旗鼓地再去与宫中众人会面一番。况且她是外臣,也不是后妃,向来外臣不得见后妃。
这日她理完户部江南水灾拨款的账目,见时候还早便知会了一声清明殿的首领宫女素若道:“我多日没有回府,今日要回去料理一些事务。劳烦姑姑遣人安排车轿。”
素若从前是服侍过司马明禹的,为人持重,他登基之后便擢升她为自己清明殿的正一品管事宫女,她却也从不恃宠而骄,为人公正,在御前十分得当。听青樱这么说,并不多言,福了一福后答应着去了。
待到明黄的衣角从门外一闪,她叹了口气——真真是能料到了——素若刚走,她便想到来的定不是向来送她出宫的小忠子,而是脚步几乎可算追云赶月的司马明禹。
明禹一见她还在,顿时松下一口气道:“你做什么又要出宫?”
说到底他们之间有着悠长的过去和最青葱岁月中的携手,满是少年情热,尚不懂得伤情刻骨,每每吵闹,即便再凶,他哄上一阵子或是她缠着他一会便又好了。前些时日,两人为施谨瑜提亲之事闹得剑拔弩张,几乎在几个近身服侍的人面前都不加掩饰,素若和汪福兴日日忖度着这青年天子的心思,唯恐哪一句话惹他想起与芳华侯的龃龉又大发雷霆。半月前的一日便是,青松的亲事定了下来,今日双方纳吉问名,青樱如今在家中身份贵重自然是要回去的。
司马明禹也不好阻拦,只是便苦了汪福兴,半夜忙到了丑时好容易才略略打了一个盹儿,未到寅时守在皇上寝殿外的小昌子便打发人来请他,只说皇上醒了在叫人呢。他匆匆赶过去,连唤了几声:“皇上?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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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却似没有听见一般,满目血丝只穿着寝衣坐在床前,也不知自己在想些什么,过不了一会挥手不耐地叫他出去,自己复又躺下。
如此折腾了一夜,连早膳也未用就早朝去了。汪福兴只当国事上有何烦难,只是他深知皇上不喜宦官涉政也不敢多问。谁料次日芳华侯照常回来清明殿抱厦,圣上中午就比平日里多进了一碗粳米粥,直夸配得小菜清爽可口。
这一回便也是如此,即便两人闹腾了一番,后宫自然无法真的废除,况且青樱并非不识大体之人,偶尔拿来口中说说便罢,司马明禹若存心宠着她也便相安无事。
青樱奇道:“何来的又?侯府我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