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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起他青色的袍衫,他低头再看了我一眼,却是向缘池仙翁道:“若她不服管教,仙翁尽可以施以惩戒。”
“是。”
鼻尖处,那股浅淡的香气,果真渐行渐远。似是一抹握也握不住的云朵,一点一点,慢慢消失在晨起的雾霭中。
我其实极想回头去瞧,可是青痕不想让他们笑话我,也不想让他看出我心内的难过。
我蹲下身子,假装去摘自个衣裙边的那些个素净的野花,一朵一朵,摘得极其认真,可说是聚精会神呢。就好像丝毫不关心他何时走,何时会消失。
第十四章 始知尊卑
2010年11月19日22:25
“青痕,先去把这份字帖临了。”
“师傅,这鲤鱼精的字写得实在太难看了!”
“赤霞,不得吵闹。”
“青痕,你懂这字面的意思么?”
开辟鸿蒙,二分天地,始成三界。
妖为下,人居中,仙为上。
“师傅,您已经教她三遍了。”
“赤霞!”
我低头用手中的毛笔在纸上慢慢描着,只当听不见耳边那些吵杂之声,不就是抄写一百遍么,青痕并不怕呢。
“青痕,你写的是什么?”
“‘痕’字呢。”
“为师知道是‘痕’字。”
我得意洋洋地丢下笔,小心捡起自个面前的字帖,高举过头顶,一眨不眨地对着窗外的日光仔细端详着。
仙翁叹一口气,换了面色向我训道:“青痕,你若今日不把这五百字誊写个一百遍,就不要离开学堂。”
“赤霞——”
“徒儿在!”
“去拿捆仙索来。”
我皱紧小脸,一声不吭,只当没听见。
青痕即便受罚,也不要求饶呢。自我登上这九仙山起,不知为功课被罚过多少次。饱一顿饥一顿不说,时常因着交不出课业,被他们捆在这在斗室中。等到第二天他们再来松我,鱼尾上,都看得见一道一道的勒痕,更别说先前的痛楚。
山上的野花早已经落尽了,那些悬崖边的果树,也已竞相结出累累的果实,不过是眨眼间,枝头的树叶,就好像在一夜之间尽数黄了。
“青痕,你喜欢那个凡人对不对?”
“可是他不要你了呢!”
“呸,就凭你这个妖精,还想贪图凡间的男子,也不拿照妖镜照照你自个!”
“师傅没教过你吗?三界之中,妖为下,人居中,仙为上!”
听说赤霞自个就是凡人出身,自幼随缘池仙翁出家修炼,至今已有三百五十年的寿数,却仍是一副十多岁童子的模样。可见,这求仙之道有多玄妙。
我低头认真地握着笔,手心内因着太过用力,全是细细的汗湿。
“青痕,青痕,你不难过么?”青痕并不笨,他如此问,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幸灾乐祸地问我,自是不是出于对我的关心或怜惜,只不过是希望看见我难过的模样好取笑罢了。
他的道行远甚于我,在所有的徒弟里面更是排行居长,仗着师傅宠他,平日里,向来以取笑我欺负我为乐。此刻,更趁着师傅不在,一个劲地讥讽我的身世。
我再也咽不下心头那口气,抬起小脸,不屑地看他一眼,脆声应道:“青痕为什么要难过?青痕不难过呢。”
赤霞犹不肯轻信,一双凤目仔细分辨着我的形容,似信非信地奇道:“才不过半载,你果真不难过了么?他可是不要你了呢!”
我强忍着自个衣襟下的痛处,绽开一朵笑容,满不在乎地应道:“青痕心里不喜欢他呢,我喜欢玄蛇。”
“玄蛇精?”
“是。”
“也是,你们同为妖孽,还算是门当户对。不过,就你这副尊荣,我实在弄不懂会有人喜欢你!他是不是自己长得就很丑,所以,才不敢计较?要么,他就是没见过什么世面,压根没见过美貌女子!”
赤霞明显一副意犹未尽的模样,趴在我的书桌边,还要再讲,我已经低下脑袋,佯作低头写字,再也不看他一眼。
“唉,青痕你练了这么些天,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
“赤霞,为师不是让你平日多照看些小师妹的课业,你是怎么答应为师的?”
“师傅,徒儿不敢有违师命,徒儿每日除了完成自个的功课,就是和几位师弟一齐检查小师妹的课业。着实是她太过顽劣,加之天性蠢笨愚昧,根本不可教化!”
师傅手握着我几日来的功课,换了正色斥道:“赤霞,不可浑说。”
话虽如此说,可他望着我的眼神,却分明是烦恼不胜的严厉形容。
为了以示惩戒,他已经让赤霞等人连饿了我数日。
原本,是希望我有所改过,能一心向学,哪知我此刻交到他手中的那厚厚一摞绢纸上,【。52dzs。】仍是被我画满了参差不齐长短不一的大小字呢。
我昂起小脸,骨碌碌转动下眼眸,毫不示弱。
面前,这些堆满了三面墙壁的所谓经书,非但枯燥,更写满了青痕心内憎恶之事。每日里,再叫赤霞等人在我耳边不时呱噪许多遍,仿佛生怕我记不住一般。
青痕法力虽比不过他们,溜是溜不掉,可是青痕宁愿挨饿,也要将这些我心内极讨厌的大字,故意写成歪歪扭扭之状给他们瞧,让他们一个个见了,都觉得难看嫌恶至极。
第十五章 无情无心的妖孽
2010年11月24日12:42
他们都说,九仙山向以四季景色分明而名闻天下。
不过多时秋叶就落尽了,再过了数月,山间皑皑的白雪也化尽了。漫山遍野,远近望去,俱是各色盛开的花树。
来年的春天果真来了。
湿漉漉的春风,轻轻拂过我的发丝,头顶之上,尚有一朵一朵粉色的桃花,落了我满头满身,铺满了我鱼尾处的青泥。
我独自坐在观外那棵老桃树下,一针一针缝着我手内的衣衫。
此刻,正是学堂开课的时辰,不过青痕并没有去听学,而是趁着天光正好,悄悄溜出来,在这满山的春色中玩耍。
其实也不算是玩耍呢。
我身上的裙衫,早已经破成褴褛状,青痕连日里被他们困在那不见天日的斗室中,根本没有闲暇好好为自个编织一件像样的衣衫。
我只顾低头聚精会神地忙碌着,脑后,果然传来师傅与赤霞的响动。
“师傅,您看,她果真在这!”
我假意听不见,垂着脖颈,背朝着他们穿针引线。
师傅叹一口气,领着赤霞绕至我跟前。
“青痕,你在此做什么?”
我抬起小脸,脆声应道:“青痕缝衣衫呢。”
“为师看得见,为师还不曾老眼昏花,看得见你在缝衣裳。青痕,师傅问你,此刻,你原本应该在何处?”
“师傅,这鲤鱼精根本不可教化!师傅无需和她多言,让徒儿来教训她便是!”
“青痕,缝制衣衫固然紧要,但一年之计在于春,此时,你有比缝制衣衫更重要的课业要学。衣衫,大可在灯烛之下缝制。”
我听出他语气中的颤声,许是又被青痕气得不行。我忙朝他们扬了扬我手中的衣衫,娇声道:“青痕,眼睛疼呢。”
哪知师傅尚未答言,一旁的赤霞已经在捋着衣袖:“师傅,她分明是狡辩,她小小年纪岂会有什么眼睛疼之事?”
我有些生气,扭过小脸,故意不搭理他。要不是师傅在跟前,我早就念动咒语,将我的鱼筋挥出去,即便青痕打不过他。
青痕本来眼睛就会疼,可,无论青痕如何辩解,他们都不会信呢。
师傅望着我,低头无可奈何地太息一声,好言道:“青痕,你瞧瞧你自个手心上的戒痕,再瞧瞧你鱼尾之上的勒痕,连为师看了都不忍心,你自个竟不觉得痛么?”
青痕的手心内,一道一道,俱是被师傅和赤霞责罚留下的戒尺之伤,更遑论是鱼尾之上的那些新伤旧伤。
“师傅,她根本就没心没肺,岂会知道什么是痛?就连那个凡人不要她了,徒儿也从未见她流过一滴眼泪!”
“赤霞,休得胡说。”
“她此刻年纪尚幼,尚不懂人事,又岂会懂得什么是眼泪?”
“可,即便她没有眼泪,徒儿也从未见过她有面露伤心难过之色。师傅,您根本无须和她多言,她本就是无情无心的妖孽,无须和她计较那么多!”
“青痕,你知道为师为何要你研习那些课业么?”
“三界之内,无论是天地万物,均有其法则,天则。懂得了其中的礼教与规矩,才能晓进退。无规无距,岂能成方圆?”
“青痕,你懂么?”
“尊与卑,贵与贱,此乃天成,并非为师故意要让你铭记。你若不懂尊卑,就不会懂得进退。不懂进退,这天地间,就不会有你立足的弹丸之地。”
“你此刻年纪尚幼,尚不辨悲喜,等到有一日,你自会懂得为师今日的教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