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嬷嬷艰难的摆了摆手,“去吧,去吧,不劳烦他们。我要睡了!”说罢,转头朝里闭了眼睛,深深吐了口气。握着我的手也松开。
那一瞬,我心头凉冰冰的滚落四个字,功德圆满!
轻轻叫了声,“嬷嬷!”再叫时声音就不自觉抖起来,“嬷嬷……”心里边凉了一片,像起了浓浓的雾,水滴不停的自树梢屋檐落下,嘀嗒嘀嗒!回头看胤祹他们,胤祹扑过来,不管不顾的大声哭喊,“祖母……祖母,还有胤祹呢!您睁眼看看啊!”
我挪下床来跪着,听任胤祹怎样哭叫,眼里脸颊上,泪痕都干了,没有新的流下来。胤祉和胤禩过来拉劝胤祹,争扯中不时撞到我,我并不躲。
康熙下旨,令苏麻喇姑的梓宫留到他回宫再发殡。苏麻嬷嬷逝去的第十五天,康熙銮驾回宫,康熙回宫的第一件事,就是直奔苏麻喇姑的灵堂。走近灵堂门口时,康熙被门槛绊了一脚,抬头看到满屋缟素,他的脸再不是往日君王的威严,是痛失亲人的哀痛。缓缓走到灵堂中央的紫檀木黑漆棺前,半跪了一只腿,后边众人跟着哗啦跪了,一时哭声四起,胤祹和太子上前搀起康熙,康熙的眼角,已是眼泪纵横,回头像内务府执事宣道,“按嫔礼发送。”
胤祹撩衣下跪谢恩。
苏麻喇姑灵柩停入殡宫后,胤祹却执意要再守百日,以报答苏麻喇姑的养育之恩。康熙知其心意,便命胤祹百日供饭,三七诵经,其他皇子每日轮流陪伴胤祹。后又思虑苏麻喇姑于我也有顾念之恩,便命我一并留在殡宫为其守灵。
我此时已心念俱灰,是何形状都于我没半点区别,与胤祹作伴惟忆起往日情形,悲中更添哀苦,只觉的自己如同行尸走肉,了无半点生气,病愈后身子已不如从前,如此一折腾,旧病又起,守灵的大半时日,除供香诵经外,都昏昏沉沉睡着。
胤祹无事时来守我,没意识的执着我的手就哭了,他受苏麻喇姑养育,衣食住行无不受嬷嬷关心,即便出了宫,也是日日请安,病了痛了也赖于嬷嬷调养,如今突然去了,他这样一温柔敦厚之人,怎能受的住。整个宫里,除他之外,我是第二依恋嬷嬷的,他见着我,与我见着他是一样心情,见了更添愁苦,不见又想念。如此两个人,在此情形下,倒有些相依为命之态。
我因精神不济,往往说不上几句话,便沉沉睡去。他便在一边窗下或看书,或写字,或发呆。偶也听得噪杂人语,有人俯身来看我,摸摸额头掖掖被角,我不愿多管,也不愿醒。梦里最多的是胤禛,辩不清表情,只站着冷眼看我。我想过去,却挪不动脚,心里着急,嘴里却说,罢了罢了,反正是离,何必多惹是非。
如此拖了月余,方才能慢慢起身。一日午后,吃了药睡醒,采青从门外进来笑道,“格格醒了,今儿是太子来。十三阿哥托太子给你带了件灰貂鼠鹤氅,说是天气冷了,你身子不好,这个好穿着出去。还嘱咐说不要你多呆在房里,身子好了就出去走走,那样对身体也好。”说着果真拿了一件灰貂鼠鹤氅还有一件昭君套过来给我看。我一并接过,摸着上边软软的毛,“这昭君套也还罢了,白色的,十三一向不送其它颜色给我,怎么竟给了这灰貂鼠的?”扯起藏青的绦带,竟绣了花,笑着拿到眼前来看,“好做工呢!连带子上也绣花……”话说了一半突然住口,那花儿,是飞燕草,为是飞燕闽浙来,不解君意有也无?
采青笑着过来,“给我也看看,绣的什么花儿。哟!见过蓝的花儿,竟没这样儿的?难为那些描花样子的人怎么想起了!”转身去水盆里拧了毛巾,给我擦了手脸,“既这样儿,格格也别辜负十三阿哥一片盛情,今儿天气好,我扶你出去走走?”采青试探的问。
见我不吭声,便取了衣服给我穿上,自然给我披了那件鹤氅,我自己系上绦带。由她扶着出了屋。
已是农历十月中旬,加上是殡宫,满目萧杀之态,枯枝向天,黄叶满地,太阳也是苍凉的黄,凄惶地照着,不见半分的温暖。风起时,吹起鹤氅袍脚,钝钝地打在小腿上,病后的身子竟还有些吃受不住,下意识的缩了肩,冲采青微微一笑,“几时不出来,竟难适应这天气,变的如此快。”说着拽了拽衣领,要往前走。
采青伸手摸了摸我的手,嗨了一声,“我糊涂了,你病才好,天又冷,冒然请你出来竟忘了拿上手炉。回头再不好,那些爷们非撕了我。”口里说笑着,抬头四看一下,指着旁边一处厢房,“那儿看着能避风,我先扶你过去坐着,等我回去给你去手炉来。”然后就扶着我往那里让。
我知拒绝她是断不肯的,便笑道,“你就回去取,我一人还走不到那里了?”
采青看看也就几丈远的地方,咬了下嘴唇,“那你自己当心,我快去快回。”边走边回头,“千万躲着风啊!”
我笑着看她小跑回去,自己便朝厢房走,隐隐听到里边有压制着的人语和挣扎的声音,我心里一惊,听声音不善,在这里还有谁做见不得人的事不成,心下疑惑着又走近几步,想想断不能冒然去闯。于是便转了身,朝采青离去的方向用略比平时大些的声音喊道,“采青快去快回,这里也是有风!”
身后屋子里一静,门突然哐啷一下打开,一个宫女衣衫不整的从里边闯出来,十六七岁年纪,面容清秀,却是满脸泪痕,见了我,先是错愕,继而猛跑几步,到我身前“嘭”的一下跪下|Qī…shu…网|,脸却倔强的仰头盯着我,“奴婢不知格格在此,格格饶命。”
好聪明的丫头!我心里暗赞。她哪里是请罪,这分明是在求救!
我还未来及细想,光线暗淡的屋内便又稳稳走出一个人来,脸上还带着玩世不恭的笑,一边低头挽袖子,明黄缎子礼服,俊美的脸上隐有酒色之气,不是太子是谁。他并不先看我,而是低低的去瞅跪在我身前的宫女,带着一股猎人巡视猎物的表情。然后才懒洋洋的冲我笑了笑,“若黎身子大好了?”
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看向跪着的宫女,“下次走道儿别这么着三不着四的,今儿是撞着我,改天再撞着谁,仔细还有你的命?”我用微怒的声音斥道,“去吧,采青去拿手炉老半天还不回来,你去催催她。”
那宫女迅速的站起身,抹了把脸上的泪,都忘记行礼,飞一般跑掉。
太子在我身后冷笑一声,“若黎可不曾大言语骂过这些奴才们!今儿是怎么了?”
我一笑,回头颔了颔首,“都是那丫头气的,若黎都忘了给太子见礼。太子爷吉祥!”
太子斜眼看我,右手虚抬一把,“若黎格格多礼了。”说着便懒洋洋靠到门框上,眼睛盯着厦檐,双手轻轻击打着木格子门框。
我回身要走,“若黎。”太子突然叫住我,眸子里泄出一泓潋滟的光,有一种叫做忧伤的东西摇摆荡漾。
心像被针刺了一下,浑身一紧,继而是细细的疼。重又转过身,保持着淡淡的语气问,“有什么事么?”一瞬的柔弱代替不了他把人当玩物的卑劣,只是,他何时变成这样了?
我拧了眉,看他欲言又止,最后仍旧一笑,“连你也看不起我?”
第 35 章
“何出此言?”我觉的我是在明知顾问。
“刚才,你一定是看不起我的。”他笑,站直了身子,有右手握了左手食指,静静立着看我。
他的这个动作让我一瞬间有时光倒流的错觉,当日那个小佛爷也是这般忧伤的望着我问,“你不喜欢见到我?”
在遥远的青藏高原,布达拉宫的宝座上,坐着年轻的六世达赖,他的名字叫仓央嘉措。他也有一个小动作,沉思时,苦闷时,无奈时,右手握了左手食指,静静立着。何以如此相像!
我在他又一次自嘲的笑时反应过来,“你为何如此不主意身份?你明知这里是殡宫,嬷嬷的灵魂还没有安息,你如此,叫人怎不看轻你?”我缓缓答道。
“身份?”他冷哼,又复倚到门框上,“如今还有谁在意我的身份不?连你不也说,这大清是皇上的大清么?我这个,也只能算做身份。”
“你这样算妄自菲薄?”我笑着问,坐到回廊的栏杆上,眼睛却是看着他的。
他一笑,换了个方向正对我。“你可知你是在同当朝太子说话?”
我一摊手,“刚才是谁在说那只能算身份,难不成要在一弱女子面前摆谱?”
他一点我,笑道,“你可不弱,你要是男子,也够指点一方江山。”
“那可不是,要文,我口诛笔伐不输晁错,要是武,叱咤风云堪比赵子龙。哪用的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