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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对声音感知,很快便辨明了方位,并不断观察,从凌江低岸,攀爬绝壁,一路朝上,来到了女儿梁上隆起的最高的一个小山包上……
静伏在小山包上,朝下观察去,视野极为开阔:密密麻麻的百姓,围成了一个超大的圈子,圈子中间,正是陈叫山和孔老八、谭老六、申老三……
当陈叫山站在人圈中,振臂疾呼,说着孔老八他们投靠日本人的汉奸行径,向民众传达着国家兴亡,匹夫有责的道理时,田圭静助恨恨地将五指深深地抠进了石缝之中,恨得压根咯咯响……
原来,这一切,都是陈叫山的谋划!
田圭静助想起早上在柱子家,陈叫山装得像一个愣头青,自嘲,充愣,谈笑自若,不动声色,便越发觉得:陈叫山此人,太可怕太可怕了,必须杀之,以绝后患!
通过狙击枪的瞄准镜筒,田圭静助将瞄准十字线,对准了陈叫山的脑袋,忽然,见一老汉凑到了陈叫山身前,低语着什么,恰巧遮挡住了陈叫山……
倘若要精准击毙陈叫山,要么待那老汉闪开去,要么,便要重新转换一个射击点……
田圭静助正在焦虑、焦灼,正在这时,忽然听见东边山道上,一大伙的人呼啦啦朝梁上跑来,从其衣着体貌看,正是那伙偷车的……
此时不开枪,更待何时?
机会稍纵即逝,再若犹豫,非但不能射杀陈叫山,恐怕自己都难逃众人围剿!
田圭静助手指紧紧抠着狙击枪扳机,见陈叫山身前的那老汉,稍稍偏离了一些,便猛地扣动扳机——
“呯!”
一颗子弹,飞射而出,正正射入了老邵的太阳穴里,红血喷溅,若一面红纱扑罩而开,扑了陈叫山一脸……
“爹!”陈叫山伸臂揽住老邵,见其太阳穴上血糊糊一个洞,撕心裂肺大吼着……
“爹……”
秋云从人群中挣出,疾步跑来……
“邵叔——”
柱子亦从人群中奔出……
原本围成一个大圈的人群,猛地一乱:有人双臂抱头,吓得急忙朝下蹲去;有人仓惶四顾,一转环视,惊惧的眼神,以为人群中有日本奸细;有人哄然而散,四下奔逃,乱如蚁群……
女人尖叫起来,孩子吓得大哭起来,拄着拐杖的老人,慌慌张张,不慎摔倒在地……
起先畏缩一团的孔老八、谭老六、申老三,此际猛然来了精神,料想是日本人来解救他们了,急忙朝芭蕉林方向奔逃而去……
人群中有袍哥会的兄弟,见此情形,立刻拔出手枪,有人四下寻找远程偷袭的枪手,有人则举枪欲打死三个狗汉奸!
“不要乱开枪,免得误伤乡亲……”袍哥会兄弟,有人大叫着……
一些胆大的精壮后生,见孔老八他们欲逃跑,怒声大喝,“打死狗汉奸,别让狗汉奸跑了……”
“打死狗汉奸,打死狗汉奸,为邵叔报仇……”
乱!
一片乱!
纷乱的百姓,忽地将所有的愤怒,所有因枪声带来的仓惶之惊惧,以及陈叫山之前所谈及的家仇国恨,全然凝于一处,扑向了孔老八、谭老六、申老三……
三个卖主求荣,背信弃义,辱没祖先,亵渎民族的狗汉奸,如何再能逃脱?
“打——打死狗汉奸!”
“让你勾结日本人,让你出卖祖宗……”
“狠劲打,往死里打——”
“狗汉奸,狗汉奸,该死的狗汉奸!”
一时间,三个汉奸,被无数的人围住了,打拳如大雨倾盆,踩脚若山崩石滚,打,踢、抓、撕、扯、踏……
怒火熊熊,打杀不休!
三个狗汉奸,甚至来不及叫唤几声,便成了地上一滩血肉乱泥……
第678章 天罗地网
“陈叫山,你回答我一个问题……”
坐在老邵的灵堂前,柱子冷冷地看着陈叫山,将一张张火纸丢进火盆里,忽抬头相问,“你这次过来,根本就没想着娶秋云的事儿,只是为了除汉奸,是不是?”
陈叫山随秋云,四处奔走,报丧,秋云悲伤、疲倦,回屋歇着了。陈叫山看一眼柱子,并没有说话……
柱子也不祈望陈叫山开口,接着又说,“如果是这样,你就不应该带秋云走!”
陈叫山明白柱子的感受,深吸一口气,便说,“不带她走,她还有什么亲人?”
“我……”柱子情绪很激动,声调忽地变高了,喊了一个“我”字,又自觉声音过高,恐惊醒了偏房睡觉的秋云,便咬了牙根,将声音压了下来,“我可以照顾她,照顾她一辈子,让她过得好好的……我就是她的亲人!”
“我知道……”陈叫山默默点了头,“我知道你会对她好,我相信!”
柱子胳膊扬了一下,便要插话,陈叫山却又补充说,“但是,我还是要带她走!”
“陈叫山——”柱子将手里的火纸,一下全丢进火盆里,呼地站了起来,“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过着怎样的日子?你难道不清楚吗?刀口上舔血,枪口下苟活,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你能给秋云带来什么?那些****夜夜,提心吊胆,担惊受怕的日子吗?”
柱子越说越激动,伸手一把抓住陈叫山的衣领,使劲地拽拉,忽而又看见有乡亲进了院子,来吊唁老邵了,便将陈叫山一推,又跪了下来……
吊唁的乡亲烧了纸,上了香,说了些节哀顺变的劝慰之语,便又走了……
“柱子,我们无须谈这些……我陈叫山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陈叫山目光定定,望着灵堂前大大的“奠”字,咬咬牙,“有两件事,我必须做,而且,必须做到:第一,杀死日本人!第二,带秋云去汉口!”
陈叫山说出的话,仿佛一颗一颗的铁钉,一下一下地朝木板里钉去,铿锵,坚定。且他说话时,眼中充满决绝之光芒,牙根咬合,带动着太阳鼓动不止,犹似岩石,恒立风霜……
唐六和朱万胜,以及通山老汉进了灵堂,三人先后向灵堂上了香,末了,唐六说,“大哥,口袋已经扎死了,这一回,不抓住日本人,我唐六就不是人养大的!”
“叫山,凌江水路我全部封锁监控,前头的三艘战船,已经下水向东,去截击日本人的货船,他们插翅难逃!”朱万胜说。
通山老汉自然晓得柱子此刻的心情,望了望陈叫山和柱子,便说,“柱子,你忙前忙后这一天,回去先歇歇吧……”
柱子将头拧到一边,不看任何人,鼻翼动着,动着,狠狠地一拳砸在地上,“好好的日子,为什么会这样?”
陈叫山静静跪着,目光定定……
柱子膝盖前移,伸出双臂,一把又揪住陈叫山的衣领,“都是你,没有你陈叫山,就不会有这一切……”
柱子情绪激动不已,死死拽着陈叫山的衣领,通山老汉见状,连忙来拉柱子的胳膊,“柱子,柱子……”
柱子坚持不放手,并连续拉拽,拽得陈叫山的身子,晃前晃后,“你装什么沉默,你说话呀,是不是你毁了这一切?”
唐六看不下去了,一下掏出手枪,直直对准了柱子的脑袋,“你给我老实些!再闹,我一枪打爆你……”
朱万胜便走上前来,轻轻挡开了唐六的手枪,拍拍柱子的胳膊,柱子这才松了手……
“谁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谁又会想到这样的局面?”朱万胜喃喃着叹息,“唉,人死终究不能复生,我们心里有恨,更该齐心协力,抓住日本人!”
天渐渐黑了,暮色如潮水一般,慢慢漫过了院墙,朝灵堂里涌来……
陈叫山擦燃火柴,逐个将灵堂的灯笼点亮了……
这时,有袍哥会的兄弟,进了邵家院子,唐六走上前去,刚想开口,忽而意识到了此际灵堂里的氛围,便用眼神征询那兄弟,那兄弟摇了摇头……
“江上已经摆平了!”那位袍哥会兄弟,觉得既然来了,不说话,终究不合适,便开了口,“日本人的货船被截住了,隆江商行的兄弟,捎话过来,问那船怎么办?”
朱万胜沉吟着,说,“人全部打死沉江,船拖到岸上,烧掉!”
陈叫山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冲着灵位拜了三拜,转身大步朝外走去……
所有人都没有料想到:田圭静助竟躲在女儿庙里。
在田圭静助以为: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女儿梁的小山包,仓惶开了一枪后,田圭静助匆忙朝东奔去,跑了一阵,忽闻四遭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