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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时间在一点一点过去,但必须把韩松的重要短篇作品都进行细读,从中寻找材料。我开始读《柔术》,边读边记录心得。感觉很好,因为是带着问题去读,思维非常活跃,联想异常丰富。《柔术》读到三分之二,我已经写了一千五百字的札记,而且想明白了一个重要问题。
韩松作品在文风上的突出特点是“诡异”,这几乎可以区分韩松与别的中国科幻作家。那么,“诡异”在多大程度上来源于语言的匠心?韩松的语言在用词、句式、修辞(主要是比喻)等方面都很有特点,想象力丰富,引人入胜,但把语言单独作为研究对象,似乎还单薄了点。“诡异”,还跟韩松小说的结构、叙事节奏等紧密相联,所以把韩松作品整体上的“诡异”特点之研究作为论文的一个板块,更为合理。
韩松研究手记(十)
2004。5。12。
到昨天,文本细读工作基本完成,积累了近两万字的札记,可谓收获颇丰。这段时间除了五一长假期间到青岛一游之外,都在做这个事情;旷日持久的细读,有时不免心烦,看着同年级的朋友有的已经把论文装订成册送交教务自此万事大吉,总会产生羡慕之心。
但论文是不能着急的,这还不是吃不了热豆腐的问题,是没有豆腐可吃的问题——没有材料怎么下笔?大而化之地谈谈韩松科幻创作特点是轻松愉快的,可惜那不过是大纲。
今天早上开始写,比较顺利。所有论文都是这样的,没动笔时感觉是很大一项工程,写起来也就是条分缕析那么回事。而且准备工作比较充分,因而有话可说,有材料可用。
韩松科幻创作综述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写好了,今天写第二个板块,分析韩松的诡异文风。
我在进行着一种尝试,那就是模仿钱钟书《林纾的翻译》的写法,从小的特点开始逐渐分析下去,各段之间是很自然的过渡,而非甲乙丙丁开中药铺;这种散文化的论文写作方法能较好地发挥写作者的自由联想、发散思维,不过必须保持一定的理路、连贯性,不能信马由缰,写到哪算哪。虽说不可能像钱先生那样旁征博引侃侃而谈,但我感觉自己确实有一些比较机智的发挥。
写到下午的时候,渐渐有些滞涩。论述“诡异”这一部分,重头戏在于谈韩松科幻小说的不确定性,也就是韩松科幻作品“多释”的特点;它既容易使读者产生迷惑的感觉,同时又是韩松科幻小说具备丰富内涵的基础。问题是这段论述的最后部分上升到对科幻文学特质的考察,我不得不审慎落笔,毕竟这是众说纷纭、很多内容我自己都没有想清楚的“争议地带”。正在脑子有点糊涂的时候,妹妹到北大来玩,把我叫出去转悠了几个小时,八点钟才回到图书馆继续写。还有一个对不确定性的升华式总结明天写。但下午写的那些东西我并不满意,暂且这样吧。
现在论文已经达到了六千字,照此发展,超过一万五千字是肯定的。自忖说话不算罗嗦——作家研究真不是个小题目。
韩松研究手记(十一)
2004。5。14
中文系对本科生毕业论文的要求是一万字以上,而我现在已经写了一万六千字,估计写完之时加上注会超过三万字。这不是我好大喜功想创造一个中文系记录,而是我所进行的这个题目客观使然。我想在我所积累的材料基础上尽可能说清楚,分析透彻,论点论据论证一应俱全,充分展现韩松科幻小说的魅力和价值。于是文字在我笔下流淌。如果在修改的时候需要删刈,我也会毫不留情地删掉那些或许很有感觉但在论文的整体结构中显得不合适的文字。字数不是目的。
我在写作过程中是全神贯注、非常投入的。我能感到心中涌动着的复杂情感,几年来对科幻的理解,对韩松作品的欣赏,尽数投入到论文的写作之中了。我不是圣人,心中未尝没有功利性的想法,比如未来在清华的导师可能会青睐这篇论文啊,比如可以靠这篇论文取得自己在科幻文学研究方面的名声和地位啊,等等。但当我聚精会神写论文的时候,这些都淡如云烟了,连同感情方面的挫折长期以来带给我的苦闷,连同最近一些无聊之人给我带来的心烦,全都缈不可察。充盈在我心胸中的,是“为天地立命,为生民立心,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的使命感、崇高感和幸福感。我感到自己的激情在奔涌,心灵在燃烧,生命之花在绽放!
今天中国羽毛球男队3:0痛斩韩国队,挺进汤姆斯杯决赛,离重夺汤姆斯杯已经只有一步之遥;而我的论文也离完成又近了几分。成功之日,一定会到来的!
韩松研究手记(十二)
2004。5。26
毕业论文已经全部完成并上交中文系教务,本科时代翻过了最后一页。但是,关于韩松的思考并没有结束。因为时间关系,没有很多的时间来修改论文,只做了一些动作不大的润色。显然,这不是终点。
没有查证,但我想这篇论文应该中国第一篇研究韩松的正规的学术论文,具有开创性;文中提出的一些论点,也是有价值的。但因为学识尚浅,论文还有诸多不足,归纳起来,没有在论文中得到讨论或者充分展开的有:
韩松小说中的死亡主题;
韩松小说中中国传统文化与西方文化的交融(从思想背景来看)
韩松的隐性写作,进而上升到当代文学的隐性写作问题;
韩松的男性意识,由于我对于文学研究中的性别理论和女权主义理论了解甚少,尚属光光的自己对男女关系又极为“不通”,故这一部分写得很是粗糙;
量子力学问题,虽然查阅了一些论文,但还是杯水车薪,理解很浅薄,打算读《量子物理学史话》等,以便加深对量子力学的认识;
韩松的诗人气质。这很明显,似乎可以专门拟文讨论;
……
所以,革命尚未成功,同志仍需努力。孔老师给了我的论文不错的评价,92分也算是高分,但因为最近忙于中文系硕士论文和博士论文的答辩工作,他并没有给出比较详细具体的修改意见。可能要等到过一阵子才能得到进一步的指点了。另外,不知是我给孔老师看的韩松作品不够多(像《柔术》这样堪称经典的作品都没有寄给孔老师),还是因为孔老师并不特别欣赏韩松的风格,孔老师还是觉得我的论文有评价过高之嫌。在评语中,孔老师在“集中体现了……学识和才华”“论点不凡而又言出有据”等赞誉之词后,笔锋一转,“但个别之处对作家的评价似乎稍微过于偏爱”。
这或许是难免的问题,我个人相当欣赏韩松科幻小说和韩松本人,觉得“天才”这两个字对于他是名至实归的。当然,萝卜白菜,各有所爱。且不论主流文学研究界怎样看韩松和他的作品,就是在科幻圈内,很多科幻爱好者也不喜欢韩松的作品,乃至不屑一顾。
这些人中不乏对科幻很有识见者,因而不能把原因简单地归结为因为素养上的缺乏而不足以理解韩松欣赏韩松。但是文学研究者的个人倾向对于研究的影响是难免的,而我在研究中已经尽量做到了用事实说话;如果有人要反驳我的话,我希望他能够有理有据——建设性的批评将成为我完善这篇论文的动力和学术资源。
实际上,当孔老师在第一次给我的回信中希望我出言谨慎后,我已经在写作过程中注意了自己的措辞。比如,我回避了最大胆的评价,那就是我认为韩松和苏童在同一水平线上。他们的文风颇为相似,“诡异”既是韩松的特点,用来评价苏童的很多作品也未尝不可。苏童的代表作如《罂粟之家》《妻妾成群》等我读过,并不觉得就超过了《宇宙墓碑》《柔术》等韩松名篇。5月22日,参加完在清华举行的首都高校科幻文化节活动之后,我、刘夙和几位科幻作家、评论家去吃饭。席间我和科幻评价家严蓬又讨论了一下韩松。
严蓬对韩松评价也很不错,他说他看了《2066年之西行漫记》之后觉得很好,但是他担心因为自己本是科幻圈中人,眼光偏颇,就把小说拿给一位从事主流文学研究的朋友(严自己也是中文系出身)看,那位朋友看了之后说,这很像是孙甘露的风格(当然,“像”不能说他就认为韩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