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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兵士嘴虽恶,心却都不坏,唠叨中已掏钥匙开了门。
门一开,子青便冲出来,一头扑入赵长安怀中:“殿……公子,我只以为……”她这一扑,赵长安大是意外。
见她双眼红肿,他大为感动:“傻子青,你又何必如此?我不过去观战,又不去打。且有宁少掌门、叔叔他们在一旁护着,我又怎会有事?”
子青站直了身子,双颊绯红,低头,良久方道:“我……也不晓得怎么了,只半刻看不见公子,这心里面就……就……”
忽听有人大笑:“叫俺们一通好找,原来兰少爷在这儿!”
回头一看,四海会的三名堂主正大踏步过来。
“兰少爷,这次打败贼军,你是第一号的大功臣,俺昨天有眼不识泰山,话说得没轻没重,兰少爷不要跟俺这个粗人计较……”
西门坚见章强东又要唠叨,忙道:“好了,好了!兰公子不是那种小家子气的人,你有什么话,等到了守备府再说。”过来挽了赵长安的手就走。
赵长安皱眉:“西门堂主要我去哪儿?”
章强东笑道:“兰少爷,今天这个胜仗,可把杨利用高兴坏了,他老小子现已在守备府备下酒宴,要为大伙儿庆功。不是兰少爷,哪会有这场大捷?是以大伙都在满城找你,去喝庆功酒。”
赵长安轻轻挣脱:“这酒三位前辈去喝就行了,我倒不用再去凑这份热闹了。”
章强东眉目掀动:“兰少爷不去?怎么了,是身上哪儿不舒服?”
“他不是身上不舒服,是心里不痛快。”笑声中,李隆与宁致远并肩过来。李隆离着老远便对赵长安连连作揖:“三弟,刚才是大哥错了,现特来向三弟赔罪,还望三弟大人不记小人过,饶大哥一回。”
赵长安一闪身,不受他的礼:“李公子言重了,你何罪之有?两军对决,死伤本是寻常事,反倒是兰某妇人之仁,本就不该来掺和这种军国大事。”
宁致远忙上前解围:“三弟,大哥已经认错,你就原谅他吧。且人死不能复生,再争就没意思了。”微笑着挽起赵长安,“这位小兄弟也请跟我们一道去吧。”子青一愣,方知他是在指自己。
赵长安一口恶气不出,被众人拉拉扯扯地拥着去了。
守备府本也算阔大,但这时厅里堂外全摆满了桌椅,人头攒动,热闹非凡,哪还有昨日末日将临的恐慌?
赵、宁、李等人才到大门前,早有几十名武林中人及城中的耆老乡绅、长者名流拥上前来致谢道喜,待进了厅内,更是被围得寸步难行。
李隆眉飞色舞,意气风发;宁致远经多了这种场面,虽心中厌烦,还能脸上挂着笑容;赵长安先还勉强答理一下众人,无奈寒暄、道贺、致谢、仰慕的人潮水般无止无休,一会儿工夫,他的脸便渐渐拉长了。
这时一人排开众人,挤了过来。子青一看,喜道:“樊先生,您回来啦?”
冯由对她淡淡一笑,向宁致远略一施礼,不理会其他人等,对杨利用道:“杨守备,现城困已解,我家公子再留在这儿也没意思,莫如我们就此别过,如何?”杨利用大出意外,急忙慰留。
章强东笑道:“樊夫子,少提啥走呀留呀的话,来来来,”一把扯住冯由衣袖,“俺一见樊夫子就对路,今天高兴,跟夫子你先喝个两百杯再说。”不由冯由分说,就把他拉到了一边。
又有几人拥到赵长安面前道贺,他忽恶声恶气地道:“有什么可贺的,我现下就想哭都还嫌来不及!”声音颇大,虽人声鼎沸,但人人俱听得一清二楚。大家都愣了,顷刻间鸦雀无声。
“‘君不见,青海头,古来白骨无人收。’现城外尸横遍野,诸位不忙着去收尸,倒先开起庆功宴来了!请恕兰某无法奉陪。”
群雄面面相觑,他怎么啦?昨天众人愁眉苦脸、忧形于色,他却谈笑风生、行若无事,现大伙兴高采烈,他却恶颜相向,这人是不是脑中的哪根筋搭错了?
但这样一来,众人都想起了城外尸首狼藉的凄惨景象,喝庆功酒的兴致还真就没了。
杨利用愣了,忙打圆场,道这事酒宴后再作商量。
“杨大人,你倒是管杀不管埋。如此毒日头下,不消两个时辰,数万尸体便会发臭腐烂。若不赶紧收埋,不出两日,城中便会疫病横行!到那时,哼哼,满城百姓不需兵刃加颈,一样也会死精光。兰某对付西夏军尚有法想,但却不识医药,到时瘟疫散布,我却没方子给你。”
一听,非但杨利用,群雄亦不由打了个冷战。杨利用狂热的头脑冷静了,一静下来,便头大如斗:收埋尸体不比守城御敌,守城是共赴危难,同仇敌忾,故而一呼百应,人人效命,而收尸……
自己的手下除去值守和负责城防的,仅剩两百来人可役使。两百人收埋四万具尸体?只想上一想,便觉头晕。且静塞只东城门外有地可挖坑埋尸,到时就算能将四万尸体全埋了,城外平地起一座万人冢,城中人都能看见座大坟山,想想亦晦气得紧。他不禁忧心忡忡,但随即福至心灵:解铃还须系铃人,这事既是兰塘秋提出来的,保不定他已有良方。忙恭恭敬敬地对赵长安一揖,向他请教善后之策。赵长安轻叹一声:“于今之计,只有请杨大人下令,从速征集全城所有车辆来载运尸体。城外十里的好水川,南侧便是万丈崖沟,只需将尸体尽皆葬在沟中,再将东侧的那座土山推倒就成了。”
“是是是,下官遵命,立刻令全城出入出车。”
赵长安却让他不须忙。杨利用一愣,不知他的闷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百姓们出车还可以,出力,只怕无人响应。”
群雄均觉有理:这么疹人的差事,令谁来也不乐意。
杨利用正茫然无措,宁致远自动请缨。他一开口,群雄也纷纷表示愿意效命。
但赵长安又道:“就有各位相助,亦只四百人而已。四百运四万,每人就要运一百具,那要到猴年马月,方得运完?”
杨利用讷讷:“那兰公子的意思……”
“我的意思,谁杀人最多,谁最该出力!”他这话暗藏机锋,矛头直指阴着脸坐在椅中的李隆。
李隆正要痛快地豪饮一番,孰料赵长安三言两语便搅了局,这时又听他寻自己的晦气,更觉火冒,冷冷地道:“本公子平生只会杀人,不会埋人。”
赵长安面凝寒霜:“阁下方才纵马挥刀时何等英雄了得,现却要置身事外,让别人替阁下服其劳吗?”
听他咄咄逼人,李隆心火愈炽,有些憋不住了,真正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他正要回击,身后的锦衣少年已怒不可遏:“呸!姓兰的,你个小小的翰林牙都林牙,算个屁?猪鼻子里插大葱,装的哪家的大象?你凭什么指手划脚地分派我们?”
赵长安冷眼一瞟对方,亦发怒了:“兰某一个小小的南面官,自无资格役使大横帐掌衮,不过,我有玉符,不知是不是能支使得了你们,去收拾你们造下的孽?”
少年跳脚咆哮:“玉符只你有吗?”一扯李隆衣袖,“哥,把玉符亮出来!他有,我们也有,今天谁怕谁呀?”“噌”地拔出佩刀。围在李隆身后的几十名侍卫也纷纷刀剑出鞘。
局面急转直下,别人倒也罢了,却难坏了杨利用,他身处兰、李之间,不知该如何处理方妥。’
宁致远一看这情形,哭笑不得:大哥、三弟结拜不过六七个时辰,这时已成了一对乌眼鸡,一个称阁下,另一个索性叫“姓兰的”,真不知这尴尬局面是怎么弄出来的。说不得,大哥要真对三弟下手,自己只能先帮三弟脱身再说。
赵长安劈手拉过张椅子坐下:“兰某今天倒要看看,这世上,还到底有没个理字!”
厅中静得众人的心跳声清晰可闻。
李隆忽瓮声瓮气地道:“刀收起来,我们走。”腾身而起,拔脚就走。
“大哥,去哪?”
李隆头也不回:“召集所有人跟我出城,收尸!”说到最后一字,牙齿磨得“咯咯”地响。
锦衣少年追上去,还待再说,却见他面紫如茄,显是恚怒已极,正强自克制。
锦衣少年从没见过他被人气成了这样,居然还能忍住不发作。大哥能忍,自己凭什么要忍,他当时就炸了:“大哥,你爱听这个姓兰的,你听,我可不去干那么龌龊的勾当。”一路嚷,一路跟着出去了。
杨利用见一场迫在眉睫的争斗化于无形,心下一宽,忙伸手用衣袖拭了拭额上的油汗。
宁致远认为事不宜迟,既要动手,就须尽快。群雄都是爽快人,答应一声,纷纷向外走。
但宁致远却不让赵长安去:“三弟,你一介书生,手不能提、肩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