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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要喜欢,孩儿就让她来服侍娘。”(文-人-书-屋-W-R-S-H-U)
尹梅意道:“娘这儿的人手早够了,你那里一个宫女都没有。女孩子心细,又会照料人,有些活,还是得有个女孩子来做更稳妥些,现有这么好的一个人替娘照顾你,娘怎能再要了她来?你就留下她,自己好好地使吧!”赵长安忽抬手,将碗中所余白粥一气喝尽,动作鲁莽,为的只是遮住对面那束尖利带刺的目光。他放下碗,想了想:“娘,三个月前,永福郡主曾来找过孩儿吗?”
尹梅意点头笑道:“是啊!人家为了找你,巴巴儿地扮成了一名宫里的侍卫,还带来位保镖,幸好误打误撞地到了娘这里,要万一被巡宫的侍卫抓住,又要生出好些麻烦。”
“还来了位保镖?”
“嗯,那位保镖,人才可齐整了,依娘看,倒一点儿都不比你逊色呢……”尹梅意遂将那日晚间的情形约略叙了一遍。赵长安只听几句,已然明了那位“保镖”是谁。他舀一粒莲子人口,淡淡地道:“现在世道不太平,找个保镖也是应该的,孩儿今天就差点儿被一帮刺客杀了。”尹梅意大惊,手中牙箸落地:“有人要杀你?”站起,就要赶到爱子身边检视。赵长安已先一步到了她椅前:“娘,没事,那七个人没伤到孩儿的一根头发,娘不用担心。”
尹梅意面色犹白:“七个?都是些什么人?”
“都是当今豪杰,其中两人还是四海会分会的堂主。”话方出口,就听晏荷影低呼了一声。他眼风瞟处,见她面色忧急,一双美目死死地盯着自己,他只作未见,将整件事向母亲简要地叙了叙。
尹梅意紧皱双眉:“既然你也没被伤着,莫如就放了他们吧?”赵长安摇头:“他们犯的是十恶不赦的大罪,怎么可能放?不但不能放,而且还要明正典刑,凌迟处死。”
一听“凌迟处死”,尹、晏、耶律的脸色都变了——尹梅意是慈心为怀,不忍有人受这种酷刑,尽管这些人是要谋刺自己的独生爱子的;而晏荷影则是心急如焚,来回自问:怎么办?自己该如何设法,才能救七人?而耶律燕哥则喜动颜色:“太好啦,长安哥哥,我砍头剁脚、剥皮绞勒的刑都见过了,可就是没见过这种一刀一刀慢慢剜割的大刑。等行刑那天,你可一定要带我去瞧瞧啊!”她一脸的心驰神往,“从到这里,真正闷死我了,现能一次就看见七个人是怎么慢慢儿地被剔成一副骨头架子的,哇,太过瘾了!”
她话未完,殿中人已无不皱眉。尹梅意一瞥爱子,眼中隐现责备:怎么你把这种人也带回来了?赵长安垂头:“孩儿倒也不是非杀七人不可,可实在是独力难支,唉,若是外面能有个人,譬如说,四海会什么的在外策应,那倒兴许还能筹出条救人的道来。不过,”他摇头,“唉,算了!投我于荆棘,报之以琼瑶,那样做也实在是太荒唐了。”
他一席话说得颠三倒四,尹梅意沉了脸:“混账!生杀大权,操之于上。七人就是该放,也切不可草率从事。”她霍然起身,“唉!罢了,孩儿大了,自有主张,娘也管不了了,你爱怎样就怎样吧!”也不用饭后的第三盏茶漱口,拂袖出了右配殿,向后殿行去。
赵长安不敢辩解,放下镶金嵌玉牙箸,对耶律燕哥、晏荷影道声慢用,然后也起身出了嘉年殿来。
长生殿紧依着嘉年殿,他到长生殿殿门前时,吩咐侍立的众太监,等一会儿除晏荷影,其他人全不许放进殿。一太监小心翼翼地道:“启禀世子殿下,那位延禧郡主见天儿都来……”
“就说我已经歇下了。”在众太监的喏喏声中,他进到中殿,顺手从书架上抽了一册《梅溪词》,但却是翻而不看,心有所思。
片刻,听殿外尖声传宣:“永福郡主玉安!”随即一阵细碎的脚步声,直到书案前才停下。他瞟着案上的那方白玉雕龙镇纸:“永福郡主这会儿来,有什么吩咐?”
晏荷影冷笑:“哦,原来刚才殿下那些前言不搭后语的唠叨,都不是说给我听的?那我现在跑这儿来,倒有些自作多情了?”他明白现在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忙自道不是,并请求晏荷影施以援手,助他相救七人。对于这个请求,晏荷影当然是巴不得的,但对他却顾虑重重,当下只以言语试探。
赵长安耐心解释:虽然表面上看,他有权有势,可由于自开国以来,朝廷对众王爵、驸马的防范就很严密,而他为了避嫌,也从不参与政事,是以现在手里连个可供奔走传信的人都没有。为此他想请晏荷影联络宁致远,群策群力,共同救人。
本还想再顶他几句,可看他言真意挚,她的心一下子就软了,当下问他打算怎么救人。原来,他打算找七名死囚来,李代桃僵,将上官轻寒七人暗中调换出来,然后把调了包的七犯押至刑场,他既主持会审,自也是监刑的官员。他深知,只有取得她的首肯,事情才能办成,于是,他将整个计划事无巨细地都告诉了她,以换取她的信任。
“到时候,也不搞什么凌迟处死了,只要把七犯斩讫,就功德圆满了。不过,说起来简单,做起来还是很麻烦的,首先就要找七个死囚来,还好,前些天我捉住了七个死有余辜的江湖败类,现七人分别被关押在扬州、金陵……”
“那怎么换呀?”
赵长安一笑:“无妨,我朝的大辟之刑,分斩立决和斩监候,为不枉杀无辜起见,每年霜降后,各地都要把斩监候的囚犯和他们的案宗送进京来,由三法司会同五府九卿并科道官员逐一甄讯,而人犯则押至宣化门外,由三法司的官员亲审,复审无误后,方始行刑……”等好不容易说完,不但他口干舌燥,晏荷影亦眼冒金星:“老天爷,这么麻烦呀?”
“是,的确麻烦,而且还出不得一点儿纰漏,否则的话,不但人救不出来,还会牵累宁致远。”
“其实,”晏荷影沉吟,“又何必午时三刻、巳时正刻的麻烦?只要让宁致远他们截了人,然后四散一逃,不就结了?”
赵长安哭笑不得:“你想让他们犯劫囚的重罪呀?若真依了你的这条‘妙计’,那不但七人和他们的家眷全活不成,就连宁致远和四海会也会有覆顶之灾!”晏荷影疑心他是危言耸听:“哦?”
赵长安捺下性子,接着解释:“刚才我已经说过了,他们十恶不赦,凡有相助勾连者,一体治罪。皇上本就对帮派门会有极深的成见,宁致远要再劫走了钦犯,那祸可就闯大了。不怕他是武林第一大帮,只要一道圣谕,十万禁军围剿,到那时候,就不是七条人命的事了,真要弄到那般地步,就是一场浩劫!”他不禁想起,从前皇帝曾以何等残酷凌厉的手段,惩处那些拂逆圣意的人,禁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战:“若要劫人犯,那就不须晏姑娘和宁致远帮忙了,我另想法子去。”
晏荷影见他顷刻间面白唇青,显是被骇着了。且不须细想,他的筹划显然也比自己这个冒失莽撞的主意要高明得多,虽然也麻烦得多,忙道:“好吧,我就再信你这一回,去把宁致远请到东京来帮你救人。”听她终于答应了,赵长安舒了一口气,自觉就是当年与血王苗绝天血战数日数夜,也没有此刻跟她的这一番谈话来得累人。
这时,忽听守夜的太监在窗外轻唤:“千岁爷,该上朝了。”
“咦?我们已经说了半夜了?”虽与他筹划商议了半夜,奇怪的是,晏荷影却没有丝毫的倦意:“可不是,就这么聊了半夜!”
赵长安歉疚了:“晏姑娘,对不住,我竟说得忘了时辰。”晏荷影注视他,不知为何,那久已远逝的柔情蜜意瞬间又注满了心头,不觉对他微微一笑:“不怪你,我也聊得忘了时辰。”
那明妍动人的笑容,立刻在他心里掀起了万丈波澜。他转头,强自抑制沸水般的心情,淡淡地道:“事不宜迟,等我早朝回来,就开始办事吧!”晏荷影痴望他的侧影,犹豫再三,方道:“要是这次,真的能把那七个人救出来,那……兴许,那些事,真的都不是你干的,传世玉章,也不是你……偷换的。”
赵长安嘴角往上翘了翘:“哦?晏姑娘怎能如此轻率?轻易地相信一个人,也轻易地怀疑一个人?”
午后,刚刚饭罢,正是日长人初困之时,从御街南头,驰来一辆帷帘低垂的马车,车旁有十几名侍卫随侍。皇城京都,天子脚下,百姓们早看惯了王公大臣们各式华丽排场的车驾,似这等青油幢车,路边的行人不会多看一眼。
车望北而驰,到一处路旷人稀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