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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记得那男子零落站在白月光中,将手中的烟扔到地上,语音淡淡地说:“把她放了,我的命给你。”
她记得那男子张开大手,又极其轻柔地落在她的软发上,像是绒绒的碎羽落地。
她记得那男子紧紧将她拥在怀里,像是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般,她记得他在她耳边呵气,坚毅如铁的话:“跑!”
砰——
又是一枪!击中了老五另一条腿!
“啊!”
老五支持不住,咚地双膝跪地!
汩汩的鲜血洒了一地,又顺着地面流到水池里,染红了满池净水……
廖青峰在一旁震撼地看着方锦如,她冷漠眼神中颤抖隐透的恨意泅开,风刀霜剑,铮铮红颜,定格锋芒毕露的幻异光芒。
方锦如的心已经紧紧、紧紧缩成了一团。
风啸龙怒,生死与共。
破茧成蝶,哪怕是痛!
第二卷江云断续 第四十二章 止水重波(三)
气喘吁吁,血流不止。
老五像是被摧枯拉朽的狂风碾压成齑粉的枯枝败叶,匍匐在地上,颤抖着。
“哼哼哼,方锦如,”老五嘴里吐着混着鲜血的唾涎,“你以为你带人杀了我,黄四爷会饶得了你吗?你的兵从哪里借的?那人也是掉脑袋的下场!”
方锦如眼中不屑:“五哥,你当我是来杀人的么?我是来抓杀害日本客人的凶手的。”
“你说什……什么?”老五不解。
砰砰——
两声枪响,两名日本忍者被当场击毙,脑袋破了个大洞,脑浆迸飞!
用的,正是方才从老五手里缴获的手枪,与众不同的大口径毛瑟手枪。
老五在万分痛苦中一怔,他的手枪的确是特制的,相比流行的其他口径毛瑟的9毫米和7。63毫米,他特制的这大口径毛瑟枪和其他军队的装备绝对不一样。方锦如刚才这一说,他便明白过来,方锦如是想栽赃是他杀害了两名日本忍者,而军队的人是打着维护日本友人旗号来抓捕他的,当然在抓捕中出现了什么意外,便没法计较了。
老五咬牙冷笑道:“方小姐,你未免太……聪明了,聪明……反被聪明误,你以为黄四爷或者将军会轻信你的诡计?你太自不量力了!支持你的这位也太幼稚了!”
方锦如笑道:“五哥,你不要急躁。”她慢条斯理地摆弄着手里的银色手枪,那眼神却像是四海尽在眼下的淡然和威慑。
“你还有什么……诡计!”
“五哥,景先生和你来往甚密,你觉得东系军阀的将军们会放过你么?”
“你他妈放屁!”老五咬牙切齿,“我那都是以前帮二少联络的,我和景鹤耀哪有什么私交!”
“哦?”方锦如满不在乎地说,“你觉得我将人证物证拿出来。将军会相信你的话呢,还是相信证据?”
“你!”
“不瞒你说,上次郑副都统来咱城的时候,还对我赞许有加呢,要不是我,那姓景的早就拉了炸药了。郑副都统岂不是要很感激我?”
方锦如故意用着刻薄嘲讽的口气,神态有种小天下万物众人,唯吾独尊的霸气,她身畔的池水红艳波光,映着她如雪的脸庞和凛冽的眼神。更是惊心动魄。
“哈哈!方锦如,你他妈是傻子么?你难道真以为黄四爷会信你而不信我?将军们会信你而不信我?”
方锦如粲然一笑:“五哥,真傻的人是你吧?你以为黄四爷在你和彩蝶之间。会选择谁?”
“你说什么?”老五心中一霎掠过了什么,却又想不起来。
“五哥,你是老江湖,难道忘了以前在彩蝶的时代,有位前清遗老一直很捧她的场。直到后来她跟了兆老大,那人才销声匿迹地作罢……你当那人是谁?”
“那人是谁?”老五悚然一惊,声音已经细不可闻,“难道是……是黄四爷?”
“你终于聪明了一回。”方锦如脸上笑意倏地散尽,“可惜明白得太晚了。”她举起枪来,对准了老五的额头。
老五惨然闭上眼睛。叹道:“没想到,没想到,我算计了这么多年、筹划了这么多年。却没有算到突然会冒出来你这么一个女人!”
……
长街之上,黄沙飞扬,一辆黑色汽车疾驰,卷起一条黄龙。
车窗外阳光明媚,车窗内方锦如一袭黑衣。神情却显得异常落寞。那光影透过行路旁的枝桠洒在车窗上,又阵阵在她的脸庞上晃动着。她的瞳仁,却像是凝了水汽,看不分明。
她轻轻叹了口气,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此时又有谁与她共赏呢?
廖青峰在一旁轻声说道:“方小姐,你真的要去那里?”
方锦如像是没听见似的,仍是望着窗外,过了片刻,才慢慢转过头去,盯着他的眼眸说:“你想说什么?”
廖青峰道:“方小姐,恕我直言,现在这城里,恐怕消息灵通的人,没人不知道你是二少的女人……你现在去青峰路,你不怕生事端?”
“事端?”方锦如睨着他,“廖先生,你何必和我绕圈子,你到底想说什么?”
廖青峰敛住神情,缓缓说道:“我想你能明白,你既然是二少的女人,便不能……”
“呵呵。”方锦如淡淡笑道,“我现在顶着二少女人的名声,便不能去拜访朋友了?”
“你是不是觉得二少已经死了,你就……”
“闭嘴!”
方锦如突然冷喝一声,廖青峰一瞬悚然。
“二少的尸体没找到,谁说他死了?”方锦如眼里尽是决绝,像是驾六龙御风而行的王者,让廖青峰一时有些恍惚,仿佛看到郭夫人的影子篆刻在她的身上。
他努了努嘴,终究还是没有说出话来。
青峰路十五号的洋楼,方锦如带着几个小兄弟进门的时候,骇得仆人、管家纷纷向后躲闪,江母听到声响走出来见到这副架势,也是眼睛瞪得溜圆。
“方……方锦如!”江母话音中带着微颤,“你干什么?”
江母有些骇然,难道方锦如搞垮顾家一个还不够,这时候是带人来他们家闹事了么?她以前是对她不客气过,但是谁能想到这个玩手腕的女人竟然能走上黑道这条路,和黑道的人厮混在一起?
她虽然心中鄙夷,可是此时又不能流露出来,好汉还不吃眼前亏呢!
她转了转眼珠子,见着方锦如身边的壮汉个个凶神恶煞,也不敢再大声喊叫,又低声颤巍巍说了一句:“方锦如,你究竟是干什么?”
方锦如知道江母这么低眉顺目地说话,只不过是惧怕她现在的架势,不过她此时并没有心情和她计较,也只是低声回应道:“我来看看云若。”
她唤起“云若”两字,是那样娴熟,那样轻巧,仿佛这两个字本来就是时时刻刻能够挂在嘴边,时时刻刻能从那樱唇中泠泠唤出的。
江母身子一滞,仔细凝眸,想从方锦如的眼神中看出什么,却只是看到风轻云淡,仿佛红尘滚滚而过,站在岁月河畔看锦华流逝的老者,有种不符合她年龄的沧桑之感。
她没来得及做什么、说什么,方锦如已经迈开步子,向着二楼楼梯走去。
江母看着方锦如的背影,心底突然泛上不安,难道……方锦如对云若有意思?这可坏事了!之前云若也总是出言袒护她,难道他们之间……天呐!
江母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后背冷汗涔涔。
阶梯还是以前的阶梯,可是当方锦如此时此刻轻轻踩在上面,却觉得脚步异常沉重。
她走到走廊上,看到墙壁的装饰,门框的色泽,一如前世一般。
而今生经历了这么多事之后,再看这些,那前世的事,竟像是突然转淡了许多。
方锦如曾经以为江云若是唯一会烙印在自己心上的人,本来一直心心念念想和他再续前缘,可是这一刻,这曾经心心念念的一切,却像是突然遁入一团纷乱的雾霭中。
长不过执念,短不过善变。
究竟是曾经的自己执念太深,还是如今的自己已经变了?
她说不清楚,唯有心底像是打翻了五味瓶,说不出的滋味。
推开门,阳光透过窗子洒进来,江云若躺在床上,睡得很沉。
屋内是浓浓的药水味道,但是床头柜上的花瓶里,却放着新鲜的闲话,旁边的地板上,放着水果篮。
方锦如的脚步很轻,江云若并没有醒,只是在睡梦中,眉头皱了皱,脸上的疲惫显而易见。
一切,如同一瞬间遁入了无数次在梦中出现过的前世的迷梦中,他的脸庞一如前生一般,帅气逼人,可是这一世,他们却一再擦肩。
方锦如轻轻坐在床边的椅子上,静静望着他的睡脸。
微风轻轻扬起白色窗帘,一切显得是那般静谧。
方锦如心头一酸,忍不住伸出手去,想触碰他的脸颊,可是身子前倾的一瞬,却碰到床沿处一件硬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