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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怅然地笑笑，看着前方。不知什么时候起风了。葵株摇颤起伏，耳边沙沙作响。
我站起来，静听花海的声音。这沙沙的声音何其相似，我的记忆又回到家乡的稻田。纪美的音容又渐渐在我脑中浮现。如果她看到这片葵园，也应当会喜欢吧。
“如果你以后要画我，以葵园为背景吧。”许久，温岚蓦地冒出一句。
“好啊。”我笑笑。
我们看向天空。蔚蓝天空下，一架喷气式飞机缓缓移动，拖出一道又直又长的云烟。
“你见过四道的吗？”
“那要四架飞机一起飞过吧？”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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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定非常壮观。”
我们都仰着头，追逐飞机的影踪，注视它的尾迹。天空异常清明。耳边沙沙的声音起伏不止。
“澄海，你现在有喜欢的人么？”
“啊 ”
我的眼睛忽然进了沙子。
“你怎么了？”
“眼睛进沙子了。”我揉着眼睛。
“别动，我帮你吹吹。”
我难受地两只眼睛眨个不停。我感觉温岚踮起脚尖，一只手伏在我肩上。另一只手轻轻分开我的眼睑。一股接一股清凉的气流吹入我的眼睛。
“好点了吗？”
“好像可以了。但眼睛好酸。”
“你闭会眼睛。等眼泪流出来。”
我随之合起眼睑。听到温岚咯咯地轻笑。
“你笑什么呀？”
“好有趣。”
我颤微微地睁开眼睛，看到温岚的嘴唇印到我的唇上。 读家TXT书籍下载
第五章（1）
1
“为什么要这样做？”
一天深夜，我终于打通了清树的电话。他离开差不多两个月后，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你明明爱温岚 ”
他在电话那头很久没有出声，然后笑笑，声音低缓地：“温岚她爱上了你 我看你对其他女孩都不友好，唯有对她 我以为你也喜欢 ”
“没有！我一直将她当朋友。”
我想起那天在葵园的情景。
当温岚的嘴唇印在我的嘴唇上时，我几乎是本能地扶住她的腰，融入这突如其来的温柔之中。但一闭上眼睛，脑中全是纪美的影像，一幅一幅像闪电般闪现。很快，我推开了温岚，别过脸，内心复杂地喘息。
“怎么了？”
温岚双手搭在我肩上。
我摇摇头。
“温岚 我们不能这样 对不起。”
“我爱上了你。你知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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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盯视我的眼睛。
我一动不动。
“能做我男朋友么？”
她抱紧我。
“对不起，温岚！”
我大力拉开她的手。
“为什么？”
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脑袋太乱了，全是纪美的影像。
“那你现在可有喜欢的女孩？”
喜欢的女孩？“ 有 ”我点头。
“谁？”
“纪美。”
“纪美？她不是已经死了么？”
她死了么？我怎么感觉她总在我身边。
“她还没有死 我爱她 ”我语无伦次起来。
温岚轻轻笑了。“你痴情又专情。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我却笑不起来。
“你现在不能接受我，是因为你还没有忘记纪美。我给你时间，你慢慢去忘记她 ”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摇着头打断她的话。
“那是怎样啊？”
“我 ”我停住半久，“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我也知道。所以我在改变，说话尽量柔声细语，举止文雅。你说女孩子留长发，穿白色连衣裙，不化浓妆好看，现在我都在做。我还学着听古典音乐，去欣赏绘画 ”
我再次打断她：“你不需要为我改变。”
“不，不，我可以改变。”
她要抱我。我后退。
“你永远不是纪美，懂吗！？”
我大声道。
她倏地怔住。
“对不起 ”
“难道你宁可爱着一个死去的人都不愿意喜欢我？我就这么差劲？”
（）
她神情难过地望着我。
“温岚，我不知怎样对你说好 ”
“我真的好喜欢你！”她又扑到我身上，任性地在我身上蹭，“我同清树分手是因为我爱上了你，你知道吗 ”
“但温岚那傻丫头确实是真心喜欢你。我希望你们能在一起，你可以忘记纪美。你只有重新开始一段感情才能忘记过去不愉快的事。我不想看到你整日郁郁寡欢。温岚她是个会照顾人的女孩。她向我保证，一定会好好爱你。”他一种轻快的语气，“你现在不喜欢她没关系，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 ”
“感情不是像你想象的那样，可以由人安排。”
他停住片刻，“她什么时候向你表白了？”
“前天。如果不是她表白，她没对我说，我还不知道。”
“那你怎么样？”
“我说了，我只是把她当朋友。我们之间是不可能的。今后也不会爱上她。你快回来吧。温岚还是你的。”
他浅浅地笑，在电话那头微微喘气。那里应当是个万分静寂的场所，呼吸声清晰得丝丝入耳。
“正如你说感情不由人安排，她现在爱上的是你，不是我。我回来有什么用。”
“对不起，早知如此，我不应该和她走得这样亲近。”
“为什么要说对不起，你完全没有做错什么。”
“你回来吧，我们三个在一起说清楚。温岚她可能只是一时头脑发热。我会再次对她讲得明明白白。她仍然是你的。”
清树又笑：“你忘了，我身边的女孩一大把，一个温岚算什么。去痴缠一个不爱我的女孩，那不是我的作风。即便她爱上的是其它人，我同样会爽脆放手。”
他的语气很轻松，很不在乎的样子，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他故意装成的。
“你撒谎！为什么你会变成那样，并且一声不响不辞而别。”
他依然带笑：“去西藏的打算我是一早就有的了。只是我在跟你们讲起的时候，你们没有用心听，也 读家TXT书籍下载
第五章（2）
没有放在心上，以为我是在说着玩。所以你们觉得突然。这完全与分手的事搭不上边。如果你这样认为，你太小瞧我了 喂，喂，澄海，你在听吗？”
“ 在 ”我许久才答应。我总觉得他的离开与此事有关。
“你是在自责吗？我的天！”他的语气焦急起来，“你千万不能这么想，澄海。你就是太善良，处处为他人着想。如果我的离开而使你感到自责，那我真是不知如何是好。请你相信我，真的与此事无关，与你无关，与任何人都无关。答应我，别这样想，好吗？”他在恳求。
“ 嗯 ”我停顿片刻，缓缓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我也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只知道这是个小镇。我现在在街边的公用电话亭。我住的旅馆就在街角对面。这里很安静，见不到一个人。你那里现在看得到月亮吗？我这里的月亮非常大，非常圆，月光灼灼，天空又是那样深邃透明。雪山的顶峰散发着幽蓝的光。在这里能经常看到这样的景象 ”
我静静地听他说。
我想我又伤害了两个人。
2
端午节来临之前的一天晚上，我应邀观看了樱雪的舞蹈演出。樱雪参加的是广东大学生舞蹈文化艺术节。在珠江新城的广州歌剧院。
演出结束后，我和樱雪沿着江堤行走。樱雪换了一身白色连衣裙。头发还绾着。发丝上沾着闪闪发光的金粉。妆是卸下来了，但脸还是红扑扑的，淡蓝色眼影仍在。
“谢谢你的花。”樱雪凑上鼻子又闻了闻，“什么时候买的？进场见到你时你没有带着花。”
“刚买的。到你表演时才想到。”
“这么说来，你是退场出去买的咯。那我的表演你一定没有看完全吧。”她语气有些认真。
“没有没有。”我连连摆手，“是你之前的前一个节目出去买的。我看得很认真，目不转睛。”
“同你开玩笑。你倒是认真起来。”她嗤嗤作笑。
“好重，又要拿花，又要拎东西。”
“我帮你拎东西。”我急忙说道。
她把东西给我，低头掩嘴一笑向前走去。东西很轻，袋口露出芭蕾舞服一角。我想起她台上表演的情景。在十几个女孩中我一眼便认出她。她几次朝我坐的方位看来，不知是否能看到我。正式演出的樱雪，非常美丽动人，我脑中久久遣散不去她的舞影。
“太精彩了！”追上她时，我说道。
“什么精彩呀？”
“你跳的舞。”
“当然，排练了那么久。”她嫣然一笑，“在练舞房，你不是看过好多次了吗？”
“那是彩排，这是正式演出，大不相同啊。而且每次看感觉都会不一样。这大概是舞蹈的魅力。”
“喏，挺会说好听的话的呢。”
我们在一处栏杆前停住脚步。两岸堤栏内侧装有饰灯，一盏一盏闪烁不止，随着堤线向两边延伸下去，蔚为壮观。平静的江水倒映着饰灯的灯光，也倒映着两岸高楼大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