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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什么,琢磨案情呢。你发现没有,这个杀人犯够精的,连个汗毛都没给咱们留下。”我解开风纪扣,把警官帽随手扔到车子的后座上。
“汗毛?你提醒了我。咱们再去现场看看。”老赵反手一打舵,汽车掉头朝居民小区方向开过去。
我没有防备他的转向动作,脑袋重重地撞在车窗上。还好,车窗没撞坏,我的眼前却直冒金星。我在心里骂了一句粗话,回头瞅瞅老赵,他跟没事儿似的,眼睛直勾勾盯着正前方。吉普车的减震特别差,走在柏油马路上还一颠一颠的,我的身体在大幅度地摇摆。
唉,都怪我多嘴,是我提醒了老赵。他一下子来了精神,今天晚上又不能休息了。
我和老赵急忙赶到了案发现场,重新把东子家里里外外翻了一遍,什么也没发现。在我们要走的时候,老赵忽然蹲下来,凭着老公安多年来积累的经验,发现了一条新线索———在卧室的床底下有半个烟头。他的眼睛一亮,顺手拿个方便袋把烟头装起来。我问他:“发现什么了?”
他说:“走!马上去市局化验一下。”
老赵找到的线索是个带有口红印的烟头。那个烟头在床底下,勘察现场时,谁都没有注意到。市局张处长对老赵的新发现很感兴趣,特意安排我们撒大网,尽快找出这个吸烟的女人。
那个烟头很常见,555牌的。市局化验室经过分析后,提供给我们的化验报告中显示,这个女人的血型为AB型。
此后的侦查工作进展十分顺利,东子记录本上的女性都浮出了水面,有二十个人被排除嫌疑。杨雨桐也在里面,她的血型为A型,而且也不具备作案时间,案发当天她在艺校上绘画课,老师和同学都可以证明。
剩下的一名女性是开发区一家练歌厅的服务员,已经回原籍了。后经证实,她也不具备作案条件,这半个月的时间,她和男朋友在老家操办婚事呢。
所有的线索就这么断了,专案组的工作陷入了停滞状态。
这个季节的天气真是变化无常,上午还风和日丽的呢,下午突然刮起了沙尘暴。飞扬的尘土把大街上的行人一个个弄得灰头土脸的,有些聪明人逃难似的钻进商店里,发现里面的顾客和自己的形象大致相同,彼此都可以嗅到对方身上尘土的味道。沙尘暴给老百姓带来了茶余饭后的谈资,电视台的屏幕被环保话题覆盖了,大家对气候产生极大的关注,虽然这种关注是姗姗来迟的。
沙尘暴一来,居委会的张大妈就忙开了。她领着两位胳膊上戴红袖标的退休老大爷挨家挨户发宣传单,号召广大居民献爱心,建设什么“绿色环保小区”。我和老赵每人捐了五十元钱,张大妈看我们捐的多,马上有了新想法。在宣传单上特别注明,凡捐款超过五十元以上者,奖励一张社区活动室的门票,享受一个月的免费服务。她所说的免费服务,不外乎在老年活动室里下象棋、打扑克和阅览图书不收费,对上了年纪的退休职工很有吸引力。在这一优惠条件的驱使下,小区的捐款活动得到居民们的热情响应,张大妈高兴得眉开眼笑的。在她的张罗下,居民楼的前前后后栽上了树和花草,草坪上还插上了爱护花草的标牌。
平时,张大妈十分热衷于公益事业。自从小区发生谋杀案以后,她和居委会的老头儿老太太自发组成了治安联防队,一到晚上就四处巡逻,遇见生人就盘问个没完没了。前些天,就因为她的盘问,硬是把一家弹棉花的安徽人给吓跑了,还拐走了三床棉被。
丢棉被的居民找张大妈理论,被居委会主任苦口婆心地劝走了。但是,张大妈为这事儿心里很过意不去,竟然找了两三个社区终于抓到了那家弹棉花的人,把棉被追回来了。在她的教育下,弹棉花的人到我们派出所投案自首,所里的同事教育几句就把人给放了。张大妈听说后,很不满意,特意找到派出所。因为所长不在,她跟我反复强调说,那个弹棉花的人很可疑,把三件棉被拐跑了,大小也是个案子啊,应该按诈骗案处理。
当时派出所的人都在场,我给她倒了杯茶水,笑着说:“大娘,没你说的那么严重吧?那家安徽人的确是弹棉花的。”
张大妈用惊讶的目光瞅瞅我,十分严肃地说道:“白天弹棉花,晚上干什么你知道吗?!小事不重视,一出事儿就是大事儿,那个叫东子的画家是怎么死的?我早就提醒你们他大白天拉窗帘,不像好人,可是,你们就是不信,最后还是出事儿了吧?这是惨痛的教训啊。”
“对,大妈您说得对,以后我们一定注意。”和这位较真的老太太简直没法沟通,我只 好同意她的看法。
正说着话,老赵恰巧来找我,说是去市局开会。借这个机会,我和张大妈打个招呼先走了。
在路上,老赵面无表情地说,咱们小区的案子破了。哪个案子?我问他。
“就是那个画家的案子,作案的人已经自首了,是个男的。”老赵对我的问题显得很不耐烦。
杀完人跑了,现在又来自首,这件事多少有些蹊跷。我没吭声,走到市局六楼会议室门口,老赵提醒我说:“仔细听着,别瞎放炮啊,听专案组的领导先说。”
好吧。我一边答应着,一边跟在他的身后走进了会议室。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大家在听取佟剑锋的汇报,屋子里的烟味几乎令我窒息,我起身把窗户打开,自己也点了一支烟。
据佟剑锋介绍,来投案自首的人是个中年人。他拿出照片给大家看,我一瞧,这不是看靶场的丁学勤吗?!怎么会是他呢?!
我身边的老赵面无表情地坐在那里,我瞅瞅他,他根本没有反应。佟剑锋继续描绘案犯交代的材料,他的嗓音有些沙哑,语速时缓时急,我竖起耳朵听着,终于听明白了。
原来,丁学勤交代,他去找东子要照片,那些照片是一个少女的裸体照,半年前在东子的画室拍的。东子刚从云南省采风回来,不认识丁学勤,矢口否认那些照片的存在。两个人后来发生了口角,东子拿刀子威胁丁学勤赶紧走,没想到,在搏斗中丁学勤一刀把他杀了。
丁学勤早年当过兵,和杨老师是部队时的同班战友。杨老师的妻子和丁学勤原来谈过恋爱,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一刀两断了。杨老师这些年一直保守着一个秘密,妻子生下的孩子不是自己的,丁学勤才是孩子的亲生父亲。这也就是说,丁学勤确实有杀人动机。为自己的亲生女儿讨回公道是理所当然的事情,从各种环节来看,丁学勤过失杀人的客观条件变得顺理成章了。可是那个吸烟的女人又作何解释呢?
佟剑锋作为问过丁学勤,为什么来市局自首?他回答说是良心发现,不想让别人替他背黑锅,那些裸体照片都被他烧掉了。丁学勤的反侦察能力很强,就交代一些与案情有关的细节,除此之外,没有交代任何问题。
他的背后难道还有隐情吗?我抱着这样的疑问,陷入了深思。
佟剑锋在会议快结束时,展示了一些物证,里面有一把蓝色手柄的裁纸刀,刀片上血迹斑斑,经校验,的确与东子的血型相符。案子分析到这种程度,就算画上了句号,以后就是公诉人和法院量刑的事儿了。专案组的成员们分别在结案证明上签字,我和老赵走在后面,他还是没有说话,小脸儿一直紧绷着。也不能怪他心情不好,丁学勤和他是从前的老同事,他想破脑袋也不明白老丁为什么会杀人。
“你和我去看守所走一趟,行吗?”走出市局大门,老赵对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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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去干什么?”我反问道。
“你别问了,到地方也别乱说话。”老赵说。
和老赵一到看守所里,我就知道他来看谁了,他想看看丁学勤。无论从哪个角度说,他来看老朋友都很正常,带上我一起探监摆明了是为了避开嫌疑。
由于是中午休息时间,看守所里特别安静。我和老赵来到会见犯人的房间,里面就两把铁椅子和一张硬木桌子,门的对面有扇狭窄的窗,窗的外面固定着拇指粗细的铁栅栏。
老赵率先坐下来,他在吸烟,残缺的手下意识地在桌面上漫无目的地敲击着。他镇定的外表下包裹住的不安,让我很轻易地看到了。他从裤袋里掏出两盒烟,居然是两包价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