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慌乱中天魁一下子打开了门。
任家老婆子叫了一惊:“天魁,你咋在你嫂子房子里呢?”天魁理也不理,直接冲出门,向外面走去。老婆子还在后边叫着:“天魁,你到那里去啊,我正要起来给你做饭,吃了饭再出去耍。”
天魁理也不理。任他娘说的话随着风漂走。
老婆子用了半天功夫,连哄带吓,菜叶才哼叽着把这件事说清楚。老婆子叹了一口气:“唉,天魁也是大了,到了该娶媳妇的年龄了。你看他,现在也是一门扇高了,还是光棍一条,有时胡思乱想一下,也在情理之中。”
菜叶哭着点头。
老婆子又叮咛菜叶:“家丑不可外扬,事情出了就出了。女人嘛,一辈子还不就是那么一回事,看了就看了,睡了就睡了,没睡更好,这事只有你我娘们知道,其实就等于没有。要说去了,惹外人笑话,人家没事又来拿咱文凭的人说事论非,弄得你将来在人前也没有脸面,抬不起头,说不起话了。”
菜叶点着头。事情真的象娘说的那样。闹到了没什么好处。
娘儿俩商量了半天,总算达成了一致的看法,这个事不要再张扬了。就到这里为止。其实老太婆费了半天的口舌,还是为天魁着想。老天,偷近盗,奸近杀,这个道理谁能不懂,兄弟两个同在一个锅上吃饭呢,要是为了一个女人闹起来,那还得了。不弄个刀子斧头地上,不拼个你死我活才怪。不过天下的事情,说有也有,说无也无。老婆子这么一劝,一场风波也就过去了。
菜叶这边是没事了。可天魁那边却有事。真是少见多怪。被欺负的不觉得委曲,而欺负人的倒觉得委曲难受了。真是天下的少有怪事。
原来天魁从小娇生惯养,一句重话也没人敢说,更不要别人说他那里不好了。只有他说别人不好的份,别人不能说他。这样一来,在他的脑子里形成了自己很了不起,什么地方都好的虚幻影子。这样的影子不是说出来的,更不是做出来的,而是天魁自己想象出来的。一直以来,他都是生活在这样的虚幻之中。
生活在这样的梦幻中的人,眼睛只看别人的不好,笑张三无知,笑李四无耻,殊不知这样忘记了对自身的检点。结果却在自己的身上,采取了放纵的态度。以致陷入了不仁不义的禽兽行径而自己不自知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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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魁那样从家里跑出去,既没有痛苦,也没有自责。一出门,他在心里骂了几句:“一个破婆娘,丑的象猪,有什么好,还把自己当成一朵花呢?给老子老子也不要。就是脱光了,摆在那里,老子过去用一片瓦盖了,也不会弄的。哼,把自己当成了什么,一只破鞋,一个丑婆娘,什么东西。”
这么骂了一会。天魁的心理就就获得了平静。
平时他本来不太接触多了少正人。他交的只有两类。一类是二杆子货,二百五式的人物。也就是那些敢说二话,敢打架闹事的人物。在天魁的眼里,这些人是英雄,敢做别人不敢做的事。还有一类是赌徒。赌徒什么事也不干,就在那里一坐,大把的银钱一会进一会出,在天魁看来,这是天下就好的生意。比什么种庄稼啦,做生意啦有意思多了,也省力多了。
不过说起来,这个天魁干别的事不行。可干赌博行。他的手气很好。每一次上场,总是赢,几乎不太输。一开始他上牌上,娼活场,大家是把他当作一个孩子,一个玩物,让他上去是给大家闹一乐子的。可是到了后来,大家看出来了。这家伙真是一个玩这个活的材料。他的眼睛很尖,耳朵也灵。眼睛能看见麻钱转动中的正面和反面,还能看清楚扣下去的木碗,是打在麻钱的正面还是反面的。晚上看不见了,他会听,耳朵搭在桌子上,侧着耳朵,听那中间嗞啷啷的声音。从声音中,他可以听见麻钱转到正面了,还是转到反面了。所以押宝,他大多数是赢了。有时看走了眼,听差了耳,别人也以为是这家伙聪明,拉着别人一块输的,俗话叫拽鳖下河。意思是哄别人上当,自己高兴。
心情不错的天魁,来到了镇子上的娼活场。
这里是光棍郝九的家。郝九一家兄弟七个,只有老大娶妻生子了。娶子生子的老大,租了别人的房子住着。把剩下的六个弟弟和老父亲丢在三间破房里。因为家里兄弟太多,没有人敢嫁他们家的人。六个兄弟也就个个是光棍。因为是光棍,也没有女人管束,来去的人随便,这里就开始招一些没事的闲人了。开始来的是一些老汉孩子们。因为人多喊声大,又在路边上,越来人越多。人多了最要找个事情做,在这种偏远的乡村,大家不约而同地就想到了赌钱。
赌的方式也跟来的人互质有关。那些有头有脸的人来玩,大多是拉开大桌子,摆上几把太师椅,泡上热菜,坐下了大家慢慢玩。
要是一些本村的邻村的二混混小混混们玩,那就是拘开形式了,几个人坐在小板凳上是一玩,蹲在地上,就着脚地也是一玩。可以玩花花牌,也可以摇宝,也可以打麻牌,方式灵活,来去随意,于是这里就成了小光棍们的天堂。
二八、你拿啥赌?
这一天天魁运气好极了。人都说有色过没财运,有财会没色运,这话一点不假。天魁出来,本来是为了散散心的,看看热闹。可是一走到了赌博场,身上有着这本事,带着这手艺,由不得你。真是财运来了,什么也挡不住。
天魁站在那里,偏着头,看一帮人在赌着。
场子中有名有姓的人不少。第一个让人尊重的是保长王和安。他是一个瘦高的老头子,眼光很凶,腮上无肉。方圆这个五角子地方,他是老大。出来时老是带着两个保丁,都是背枪的。
王和安本来是来找甲长任之初说事的。因为这个甲人太少了,让谁当甲长大家都怕赔钱,没有人愿意干。都是些泥腿子,人前不会说话,见了官家的人腿就发抖。好在有了这个任之初,据人说他当甲长一点也没赔,可他自己说每次都要赔钱。王和安是来跟他说继续干,等保里找着了人,再说不干的事吧。
天魁是认识王和安的。王和安去过天魁家。没事他也和天魁的母亲开玩笑,敢在脸上拧一下,屁股上摸一下。任之初知道这没事。因为王和安的女人用马车拉呢。他这样开玩笑,不过是给任之初一个面子,意思是说任之初的老婆不错。所以王和安来调戏任之初的老婆,任之初乐得哈哈大笑,高兴得象过年一样。王和安也凑趣逗乐,一来就脱了鞋子坐到了热炕上,在炕桌上喝酒吃肉,吃得高兴了,就大声地喊着说他今晚不回家了,就在任家歇下了,让任之初的女人陪他,还说要让任之初给他腾地方让路。
任之初就说没事没事,三个人一块滚就行了。有什么事情也好帮忙。
每当他们开着这样粗俗无耻的玩笑时,任天魁就气得满脸通红。他只能找个借口说是要上厕所尿去呀拉去呀,以使自己听不到这么无耻的话。可是在心里,他恨不得一下子杀了这个瘦老头子王和安。但他不敢。知道人家是背枪的人物。那老家伙的长衫下面,有一把盒子炮,没事就打树打鹿打野猪玩。在这一展块地方,黑白两道谁也不敢惹他。
现在遇见了王和安,天魁还得笑笑地对他说:“王伯伯好。”其实王和安没有任之初大,可任之初也得叫他哥,叫他亲亲的王哥。
官大一级压死人,这是没办法的事。
王和安见了天魁爱理不理,他一边咕咕地抽着水烟,一边骂着天魁说,“你这个小杂种,怎么也跑到这里来了?回去给你妈带个信,我一去到你家睡去。”
大伙听了都乐得笑了起来。
天魁不敢回嘴,只得面红耳赤地扭过头去。
扭过头就看见了逛山王满银,这个家伙,仗着样子长得好,出门跟在家一样。走到谁家,三言两语就能把别人的老婆闺女给弄到手。弄到手别人还不敢说什么,再说弄不好女人们会跟这个王满银私悲奔了。一张嘴,一张脸,王满银就是靠这两样东西活人哩。
王满银那边坐的是老赌徒汪龙彦。这是一个玩了一辈子娼活的人。今天不知道怎么了,他也从西牧护跑到这个小地方来玩了。
有这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在场,别的人就只好起来,给他们让坐。让王和安摇,让这些大玩家玩。钱当然是王和安赢了。他乐得笑得眼睛眯到一块,用细细的白白的手指,摇着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