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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在梦中回到那个时间段,我便会看见兴高采烈的每一 个人,在青春里奔跑,在岁月里呐喊,无数次的回忆中,我们躺在草坪上,或者大汗淋漓, 身边滚着几只脏兮兮的足球,嘴里吹着口哨,四平八稳地躺在地上,看着朵朵白云在湛蓝的 天空中飞速地飘过,并变化成各种奇形怪状的动物。或者是心静若水,在月夜下围坐一起, 有时还点着蜡烛,一边胡乱唱着不着调子的小曲,一边听着操场上的某一角里,传来和着吉 他声的校园民谣,那真是一个让人怀念的岁月。
青春是如此的美好,大学时代是那样的美妙,就连当年被老师们嗤之以鼻的初恋,在每个经 历过的人中,也是显得那样格外迷人美丽。那是在上个世纪,我的最后一个纯真年代,为了 避免我在叙述中一贯的离题千里的作风,长话短说,我曾经在〃一段万里无云的,空气清新 的,浪漫无邪的,令人怀念的日子里〃,和一个气质与身材尤佳、语速极快、热情活泼、长 得特像萧雅轩的女生谈过〃一段非常美妙的,相互厮守的,惊心动魄的,轰轰烈烈的恋爱〃 ,一直到两人形影不离,如胶似漆,到最后四处游逛,债台高筑。在我的记忆中,她非常聪 明,学习成绩也特别优秀,但却似乎从不刻苦用功,课堂外活力四射,充满激情,对我来说 ,那同样是我一生中最灿烂的美好时刻之一。
当然,美好的夭折总是发生在初恋身上,就像我大二的时候在学校图书馆里看到的一本书 上讲得那样:〃初恋无限美好,惟在它之维系短暂与永恒〃,果真不出它之所料,还没到大 四,我们就掰了。
回忆总是一件叫人心绪起伏的事情。挂上电话不久,我就陷入了深深的感动之中。在木村林 一的高昂的嗓音被淹没在一片小提琴和钢琴的混合声下的时候,我飞快地跑到里屋,翻出大 学时的那些照片,刚打开第一张,就看见了那张大合影上坐在前排的我,脸上挂着强忍着的 笑,看起来甚是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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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六,我特意定上闹钟,起了个大早,冲了一杯牛奶,随便吃了几片面包,然后收拾一新 。刚要换手机电池,李小京打来电话,得知我要去大学演讲时也颇为高兴,大声叫道:〃行 啊!什么时候变这么上进了,啊?〃我没头没脑地和她贫了几句,楼下的车到了,打进手机 里,没说一句话就因为没电断线了,我赶紧和李小京挂上电话,换上电池跑下去。
打坐进车里的那一刻起,我就被几个人称作老师,神态也均是必恭必敬,弄得我也特不好意 思,只好少说话猛抽烟。进校门的时候,一眼看见上面挂的横幅〃热烈欢迎作家韩东老师来 我校做演讲交流〃,脸上又是一阵发烧,左右看了看旁边的老师却是满面严肃,索性便放开 手脚,由他们去。带我来的那个老头是个什么主任,据我的粗略观察,此人是个典型的狂 热分子,还带着一点偏执狂,虽然性格羞涩但教课估计定是雷厉风行,大喊大叫的类型。他 自我介绍姓陈,戴一副厚厚的宽边眼镜,说话掷地有声但缩头缩脚,跟我大学时教历史的教 授极其相似,让我一见他就心生畏惧。
叫我惊喜的是,大学生们的脸上没有一点那帮老师们透露出来的沉闷影子,个个活泼自由, 充满激情,问的问题也是千奇百怪,莫名其妙,正好适合我自由发挥的良好状态。小礼堂内 人满为患,放眼望去,连一个空闲的座位都找不到,一些身手敏捷的男生在给自己关系不错 的女生占座,顺便捎带着联络感情,和我们那会儿一模一样。到了后来,过道里居然也是爆 满,不知道那些人都是从哪儿突然变出来的,一个个像萝卜一样占住自己的那个坑纹丝不动 ,一片叫人赞叹的火暴景象,有的拎着书包,有的夹着笔记本,还有坐在后面些的学生甚至 带着望远镜,让我不由得有一种看演唱会的错误感觉,我不明白到底是我的作品让他们大感 兴趣,还是这些学子们对我本人有着浓厚的好奇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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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到,陈教授宣布开始。我冲大家点点头,简单做了自我介绍之后,礼堂内顿时人声鼎 沸,热情高涨,在一个充当主持人的梳着两只小辫子的女生协调下,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首先 站起来问我:〃韩老师,有位作家在回答为什么要写作时说,'长了个疖子,我把它挤掉, 就这么回事'。我很喜欢这种非常自然的态度,请问您的写作观点是什么?〃
《花袜子》第三章(4)
此言一出,举座兴奋,一些人开始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更多的人则在等我说话,我左右看 看,说:〃你们有谁看见他挤掉的疖子了,帮忙给我拿过来,我回家就把它缝到身上去。〃
底下的人轰然大笑,笑声中,一个瘦瘦的女生站起来问:〃韩老师,你的小说大部分都是悲 剧,这是你的趣味呢,还是刻意要表现一种宿命观的写作态度?〃
〃老实说,我写的时候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死,要是知道了,就不那么写了,不过死亡倒是 可以解释一切,这个我保持赞成。要说写作态度,没有,要有,那就是自由吧。〃
〃那您结婚了吗?〃
〃什么意思?〃
〃有人说人要是一结婚,就不自由了。〃话音一落,所有的人一起大笑起来,那个女孩子站 在那里,脸上一红,不自觉地坐了下去。
〃那我就不结婚,干待着得了。〃
一会儿,一个戴着眼镜的胖子站起来问:〃韩老师,我觉得你干得最傻的一件事儿,就是给 电影写剧本,特别是那个《一网情深》,你说呢?〃
〃对,你说的太对了!〃
主持人显然是采取男女间隔的方法提问,胖子刚坐下,又一个女生站起来:〃你那些小说里 的事儿,都是真的吗?或者,有没有真的?能说一下吗?〃
〃那要是真的,我现在就没时间站这儿跟你们说话了,我就得处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去, 得去谈恋爱,得去坐监狱,得去欧洲旅游,得去打群架,得去网络公司,得去北京上海玩命 地赚钱去。〃
〃那,那些文中的'我',有你的影子吗?〃
〃除了主人公身上那些天上掉馅饼之类的好事儿,剩下的倒霉事都有我的影子。〃
〃韩老师,你有女朋友吗?〃坐在第一排的一个大个子喊道。
〃有啊,我要现在还找不着,那不是太惨了点儿吧?〃
〃我还说您要是没有的话,就给您介绍一个!〃大个子一喊,哄堂大笑。
〃行啊,谢谢你啊,回头我请你吃饭。〃大家又一阵大笑,人又从外边陆陆续续涌进来不少 ,横七竖八地插进人群中。
过了一会儿,一个看样子是刚进大学不久的姑娘问:〃我特喜欢网络文学,请问您对网络文 学怎么看?是不是觉得他们太肤浅?另外,您和网络作家熟吗?〃
〃太熟了,经常一块儿吃饭呢。对网络文学我个人没什么不好的看法,因为我也是网络作家 。〃
〃那您认识南琛和醉鱼吗?〃
〃怎么了?〃
〃他们是我偶像啊!〃
〃这么巧?我也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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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演讲,其实我只说了一会儿,剩下的大部分时间便统统给了学生们的提问和回答,整个 会场越来越热烈,学子们气氛高涨,几番下来就把我问得精疲力竭又信心倍增,除了好玩还 是好玩,除了兴奋还是兴奋。台下不断有人往上递条儿,提问的人也有如雨后春笋一样不断 从各个角落站起,顿时,一种久违了的热情和乐趣瞬时而起。
说到提问的方式和内容之大胆开放,现在的大学生们也许比他们那个时代以上的任何年代的 人对待性的问题,都显得更加合乎常情,我想他们看这本书或者参加某些严肃认真的演讲时 ,也许会管那些老师和作家叫做老古董,就像我们看待我们的父辈一样。不久,一个留着小 分头的男生给我送上一张小纸条来,我拿起来一看,上面写着:〃韩老师,请您谈谈您对性 写作的看法。〃
我抬起头来,看看四周:〃请问,是想让我说说对下半身写作的意见吗?〃
〃差不多!〃台下的人都笑起来,一片密密麻麻的窃窃私语声。
〃我个人以为,只要敢豁得出去,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您将来会下半身写作吗?〃一个声音大声问道。
〃关于下半身写作的方法,我记得我只会在小时候用屁股画寿桃,用它们来写作还没学会呢 ,哪天学会了,也说不定。〃
哄堂大笑之余,一个扎马尾巴的女生问道:〃韩老师请问,您觉得您是一个什么样的作家? 您怎么定位自己?〃
〃言情小说作家。〃
〃那你看不看琼瑶?金庸呢?〃
〃金庸我太爱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