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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面,兑菜汁,擀面,刀切……炉子上的汤锅里热水汨汨翻腾,白色烟雾缭绕。
一边的油锅里,煎得金黄的鸡蛋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白玉般的柔荑将面条轻轻抖入水中,有几缕调皮的发丝从未晚的鬂际滑落,随着她的动作轻柔地晃动,让人忍不住有冲动伸手将它们挽起来。
“葱花。”用筷子搅了一下翻腾的面条,她头也没抬地吩咐。
“哎,”没感觉到动静,她讶然地侧首望向一旁的男人,“谢大人,麻烦您抬下贵手,将你面前的那碟葱花递给我。”
冷不防对上她的视线,谢钦的表情似乎有片刻的僵硬,没有说话,将小碟拿给她。
普通的白瓷碗,一大一小,金色的煎蛋和翠绿的葱花摆在三色素锦面上。
未晚摆好筷子:“吃吧。”
谢钦却坐在那里久久未动。
“怎么了?”未晚疑惑地望着他,随即莞尔一笑,“是惊讶吗?收回前言吧,我已不是你记忆中那个骄纵的千金小姐。”
谢钦没有回答她,低头吃他那碗面条,俊颜上的表情却越发冷峻,好像是在被逼着吃毒药似的,好在未晚早已习惯他这副没礼貌的嘴脸,只是撇撇嘴,只管先填饱自己的肚子。
他吃的很慢——未晚忍不住偷眼瞧他。
一直觉得她自己吃东西很慢,今天第一次发现这个男人吃得居然比自己还慢。她狐疑地盯着碗里的面条——除了眼色花俏之外,味道也没有多出类拔萃。
“看什么?”他突然抬头,将她的目光逮了个正着。
未晚的脸莫名地一烫,连忙摇了摇头。
“你怎么样了?”他问。
“嗯?”她望向他。
“跟笨人说话果然费劲,”他扫了她一眼,一开口又恢复毒舌刻薄的本性,“你不是气得急火攻心,都吐血了么。”
“没事,”面对他这种特别的问候,她又好气又好笑,“我的身体状况自己清楚。”
“有人告诉我,人要吃得饱饱的才开心。”她轻叹,有点想念凤娘。
谢钦扯了一下嘴角,似笑非笑,难得地没有讽刺她。
“这面条的做法,是谁教你的?”他问道,绿眸深深地凝视她。
“一位朋友,”未晚挑眉回答,“怎么样,味道还可以吧?这可是我第一次给男人下厨。”
话说出来,气氛忽然有些不对劲。
未晚懊恼地低下头,却听见他轻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嘲讽:“我记得是你主动要我陪你吃夜宵吧?”
三十三、联手
“你只需回答我第一个问题便是,”习惯了他没事就爱挖苦人的风格,她也学会了避重就轻,“这面的味道到底怎么样?”
谢钦瞅着她笑了一下,点点头。
营帐外有夜风掠过,微微作响。烛光在他脸上跳跃,让那双迷人的绿眸里显得越发深邃,未晚不禁有些恍惚。
“看什么?”他的眼神对上了她的。
“你好看。”未晚托腮,笑容似春风般和煦。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她可以如此自在地调侃他?是因为明白了在他冷硬的外表下,其实心底仍存有一处柔软?
她低头收拾碗筷,有些自嘲地笑了——其实,他是什么样的性格,和她也没什么关系。
谢钦静静地望着她嘴边那抹意味不明的笑意,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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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不似方才那般深浓,连天际的弯月也朦胧了许多,显得越发寂寥。
“谢督军。”一道清朗的声音止住了他的脚步。
“宣兄还没睡?”谢钦转身作惊讶之色,改掉了对宣扬之前的称呼,“如此风露中宵,宣兄总在外头小心着凉啊,话说回来,未晚的厨艺居然还不错,早知道方才应该叫您共享一番的。”
“谢督军的好意宣某心领了,”宣扬眼神微冷,“没想到您也是个爱废言之人。”
“谢某一介武夫,自然毛病甚多,比不上宣兄您阔绰豪爽,一出手便能买下半个鄂荻,实在是国之幸,民之福啊。”
“谁说我要买鄂荻?”宣扬嘴角浮现一缕嘲讽的笑容。
谢钦目光一闪:“更深露重,谢某不敢怠慢,宣兄还是进帐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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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要的是雁沙,不是鄂荻?”谢钦指着案上的地图,脸色凝重起来。
“正是。”宣扬微笑,“反正我在昌平王眼里只是个空有财富沽名钓誉之徒,卖半个鄂荻他始终心疼,但像雁沙这种不毛之地,他就觉得拿来糊弄我足够了,他赚钱,我为国扩边,皆大欢喜。”
“你和我想的一样,”谢钦坦诚而答,“其实克桑换鄂荻以地易地也十分困难,昌平王不会因为皇上对曾经失地一直耿耿于怀就买账,要一劳永逸地拿下鄂荻最现实的就是靠武力。”
而雁沙乍看不起眼,只是个荒无人烟的小地方,实则无论从地形还是位置,它都是一块极佳的跳板。
“不过昌平王也非平庸之辈,他朝中也不乏能人志士,早晚都会识破我们的目的。”宣扬点出忧虑所在。
“所以我们要先发制人,现在就准备兵力部署,一旦你谈下这桩买卖,我的人马就立即进驻雁沙,这样他们悔时已晚。”
只是谁去向陈永年传达这个消息?虽然是打着和谈的幌子,但昌平王对他们防备甚严,人员走动必定在他们的监视之下,所以随便派人去送信,一定会让他们起了疑心。
“让未晚去吧。”像是窥透了他的心思,宣扬缓缓开口。
“她?”谢钦有些踌躇,以她对陈永年的仇恨……
“她会去。”宣扬脸上仍是风轻云淡的笑容,却字字笃定,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握之中,“她一定会。”
“为什么?”谢钦盯住他,忽略自己心头异样的感受。
宣扬仍是微笑,没有说话。
为什么?只有他自己知道——因为,她是他的晚儿,相伴六年的岁月里,有许多只有他们才能体会的理解和默契,别人永远不会明了。
“你既然是贤王的人,又为何来找我?不怕我临阵倒戈?”在他即将举步的那刻,谢钦盯着他的背影问道。
“三国鼎立之时,蜀吴不也联手了么?”宣扬转过身,嘴角的弧度自信傲然,“我今夜既然来找你,自然就知道我不会失望,你说呢,谢督军?”
“庙堂之争,有人为名,有人为利,宣兄似乎什么都不缺,我有些好奇,你究竟是为了什么?”
宣扬望着他反问:“你为了什么?”
“名利双收。”谢钦毫不避讳自己的目的。
“爽快,”宣扬微笑,“我喜欢诚实的人。”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谢钦目光犀利,“是不想回答么?”
宣扬摇头:“是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听。”
“我倒是想知道有什么是我听不得的。”谢钦不以为意地挑眉。
“我只是要保护我想保护的人。”宣扬望着他,徐徐出声。
谢钦脸色一变。
宣扬静静地盯着他,随即淡淡一笑,撩帘出门。
出得帐外,清俊面容上那抹笑意在月色下居然有些苦涩——所谓当局者迷,话真是如此。
他终于知道一年未见,未晚身上那种令他陌生的冷沉气质是从何而来了。
“魏晚,”容湛搁下手上的白子,笑容温和,“要劳烦您一件事。”
“王爷客气了,”未晚抚着手中的黑子,狐疑地望着他,“有事尽管吩咐就是。”
容湛转头看向一旁正在擦拭长剑的谢钦。
后者瞅了未晚一眼,慢条斯理地开口:“陈永年顽疾复发,军中大夫束手无措,要麻烦你回去一趟了。”
“啪。”手中的黑子清脆地磕上棋盘,未晚面色微僵。
“他得了什么顽疾?”她轻讽出声,“肺病还是麻风?我若赶回去还来得及么?”
“那你是不愿意回去……”容湛探询地凝视她的表情。
“我去,谁说我不去?”未晚抬头,迎上他的视线,“该你落子了,王爷。”
“谢钦会把药方给你。”容湛微笑。
药方?未晚有些讶异地望向谢钦。
后者将一纸信笺递给她,目光中染上一抹激赏。
容湛只以为她是单纯不喜欢陈永年这个人,而谢钦却知道她在不明真相的情况下还愿意回去给陈永年“看病”是多么为难她的事情。
未晚看到那张药方上所写的内容,和谢钦的亲笔署名,不由浑身一震,看向眼前二人。
“那你们留在这里……”会不会有危险?
她一时间难以言明心头的担忧——毕竟事情一往计划的方向发展,就会有很多变数。
“最多五天,我们会回去。”容湛回答了她心中所问。
“如果五天之后呢?”
“那就不要再等我们,让陈永年向朝廷请战,”谢钦语气淡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