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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要是知道另一件事,估计气得要直接去地下找徐楚良。
官府发现尸体通知公主府领回之后,沈江蓠早悄悄叫人把徐楚良和杜若蘅的尸体拉出去一把火烧了。所以,现在的棺材里放的只有一盒骨灰。
她就是想到自己重生而来,担心他们亦有此际遇,索性一把火烧了完事。沈江蓠自己也闹不明白缘何她能重活一世,在她朴素的鬼神观念里,肉身没了,无托魂之处。那就一了百了。
沈由仪是男人,更愿意去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
他打听了一番徐楚良是否有同宗同族的亲戚,告诉沈江蓠:“过继一个孩子过来,你下半辈子也有了指望。”
沈江蓠笑着没答话。
沈由仪也就没再说。他知道沈江蓠曾经与萧栖迟的那点事情,若是女儿有心再嫁,自己真要阻拦么?到底是一辈子……他不禁又意味深长地看了沈江蓠两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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丧事是在三月。
再热闹香艳的八卦也活不过三个月。宋辛夷从丧事结束回府以后,到夏天来时,来公主府来得更加勤快。因为祁年也去了边境。
她说起祁年走的那日:“带了几万人一起走的。”说着,她叹了口气,说道:“边境真的越发不太平了……”
沈江蓠心里似打鼓一般,萧栖迟走了已有半年有余。而且是没名没分地去的,他若进不了军队,孤身一人在那里能做什么?
他,还活着罢。
无论如何,她总要等的,直到等到他的消息。
京城里依旧是繁华模样。夜市里歌舞升平。深夜时分,还有花娘们结伴而出,到摊档前喝酒吃夜宵。
若不是宋辛夷来说,沈江蓠亦不知道边境已如此凶险。
宫里太后的身体越发不好了。她知道就在今年而已,时常也去宫里请个安。皇后已经成为后宫最大的赢家,地位前所未有地稳固。
沈江蓠从前在皇后身上下了血本,如今也到了收获的时候。现在她进宫,得到的待遇比以前好很多。那些见风使舵惯了的太监、宫女们开始在她面前卖好。引路、奉茶、取东西。无不经心。
就连她去给太后请安时,太后宫里有脸的公公们也都开始小意殷勤讨好。
徐楚良、杜若蘅已死,她心里最重的石头就此卸下,也就不再计较这些微嫌隙。再说她在权力场中长大,这拜高踩低是再平常不过的事情。在高处时坦然接受过别人的献媚,一旦到了低处也就要做好被人踩低的准备。
只是,她没想到,有些人的示好来得这么快,又这么直接。
那日,她与太后说完话,告辞出来。直走到殿门便,就被李公公给拦下了。
李公公双手叫我,屈身前来,在沈江蓠跟前笑得跟多花一样。从前,见到沈江蓠,他都是昂着头,恨不能所有话全从鼻孔里喷出来。
“给县主请安了。”
沈江蓠笑笑,示意他起身。
他却仍是屈着身子,走至沈江蓠身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奴婢刚从外面回来,不知道县主今儿过来了。”
“你伺候太后,自然是忙的。”
“奴婢不敢。有件事,压在奴婢心头好久了,一直想告诉县主知道,却一直没有机会。刚好今儿遇上县主。”
“噢?”沈江蓠不知他要说何事来讨好,便拉长了声音,问到:“公公请说。”
李公公不好意思地笑笑,才说道:“好久以前,太后娘娘为着皇后娘娘与县主私运宫中之物的事情大发雷霆。奴婢当时还疑惑太后娘娘是如何知晓的,后来奴婢倒是不小心看见圣上跟前的宫女檀云来太后娘娘跟前请安,还得了赏赐。再之后,风言风语听起来,那事情似乎就是檀云在太后娘娘跟前生的风。”
当初,这事可是檀云告诉了李公公。李公公自己亲去太后跟前请的功。如今,太后还没倒,李公公已经索性全往檀云身上推了干净。
沈江蓠猜他的话未可尽信。也不愿意让他借旧事平白得了好,便说了几句淡话:“那事情已经过去好久了,再说后来陛下也查清楚了事情原委。过去的便过去了。”
李公公尴尬地笑笑,说道:“是,是,县主真是大人有大量。”
为了不让他太难看,沈江蓠又和颜悦色补了一句:“多谢公公记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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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日飞快。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初雪纷纷扬扬落下。
沈江蓠撑了油纸伞从钱庄走出来。转过一条小巷,便是御河,刚巧是最细的那一弯。水上架了一座石拱桥。两边的青石雕栏上落满了雪。
她轻步走上去,站在桥上,朝前望去。御河两旁鳞次栉比的屋子,粉墙连绵,黛瓦已被白雪覆盖。街巷里几无行人踪迹。
雪仍在飘,整座城安静得如在水中。
过年,守岁。沈江蓠花了重金叫人从南边买了好些地道吃食,都是此时京城难见到的东西。冬笋、甘蔗、释迦,又叫庄子上多多送了些野味过来。
她每日里换了花样地吃,还告诉厨房,要是研发出可口的新菜就有赏。那日厨房做了一道烧烤全宴,烤羊肉、烤鹿肉、烤牛肉,还有烤鱼。孜然、辣椒粉、花椒粉撒在被烤得滴油的肉上,到快熟时,再撒上一把葱花。香、麻、辣,馋得人直吞唾沫。阖府上下都痛痛快快吃了一顿。
在外人眼中,沈江蓠守寡之后,日子过得反而越发爽脆鲜活。她自己也这样觉得。她有这辈子都吃不空的金山银山,有穿不尽的绫罗绸缎,还有人人尊敬的地位。她可以随心所欲地出门,她想做任何事情都再无人置喙。她的日子顺滑得似江南新出的锦缎。
可是,为什么,她却觉得,时日过得这样慢呢?
每一日都像被织布机拉长了一般。长长密密的丝线却一直无法抵达心里最深的那个疑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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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年。
在桃花落尽的那个时节,京城的九道城门被整齐划一的声音惊动。城门外是漫山遍野身穿盔甲的士兵。人数远远多于祁年曾经带走的那几万人。
甲胄与兵戈的寒光映得京城百姓人人惊心。
祁年在马上,静静看着前面那个镇定的身影。他们的军旗上没有写任何字,是一片空白。黑旗镶一道白边。
这一步,跨出,再无回头路。
第83章 反了之钓鱼
京城不是没有重兵把守的。
皇城禁军二十万;驻守京畿。祁年平边境之乱带走了八万人。仍有十二万人在城外守卫。而城内的京军有两万人。禁军由三衙统帅调动,而祁年的父亲祁帅是殿前司统帅;也就是说京军几乎都是他的人。
城门上守城的士兵一个个手心浸出冷汗,生怕握不紧手中的刀。祁帅亲上城头;只见城门外旌旗林动;只怕不下十倍于城内守军。
如此大张旗鼓而来;又军队凛然,他们到底要做什么?
他在城头看见了久违的儿子——祁年。祁年在高头大马上;身着盔甲;与另一人并行至瑞阳门下。他认得祁年身旁那人;曾在马军司效力,也来府中赴过宴;他甚至还听说过关于那人的一些传闻——唯一让北蛮军队胆战心惊的萧将军。
那人,是萧栖迟。
大军止步于城门外,再未跨进一步。祁年请守城的人通报,说大胜北蛮,如今领兵而归。军队亦驻扎城外,求进京面圣。
祁帅听着通传之人的话,半晌没有做出回应。满城的人都看着,任谁都不会相信祁年和萧栖迟此番前来没有异心。祁年可以说领兵而回,但是他当时带走的只有八万人,眼下却带回来二十万不止。关键是拱卫京师的几万人在城外不知是已降,还是早就是他们的人,一点动静都没有,就让这数十万大军压到了京城门下!
这个决定不是他能够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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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参与议事的是文武重臣。包括圣上在内一共七人。龙诞香的味道也不能让人平静下来。
而所有人看向祁帅的目光,带了两分探究,两分疑虑。
当萧栖迟的名字被提及,沈由仪心内一沉,却飞快地掩去了微变的神色。
“他们说只身入城?”宰辅厉丞相不可置信地又问了一遍。
祁帅点点头,补充到:“一行五人,犬子、萧栖迟,还有三个年轻将领,说是有功于此次平乱。”
祁帅的“犬子”二字刚落下,枢密院正使米大人鼻子里那口气就轻蔑地喷了出来。
祁帅虽然不忿,但如此时刻,自己如此尴尬身份,惹人怀疑也在所难免。他难看地垂下头。
一个白眼,一声冷笑,不足以让米大人酣畅淋漓地表达自己的情绪,他又补问了一句:“祁年是祁帅的儿子,难道祁帅还不知道你儿子如此进京的真正目的?”
所有人目光都落到祁帅身上。
陛下的那两道尤其沉重。这满屋之中,再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