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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听在沈珂耳中俺是一个贼。不免悄悄睨了文公公一眼,心中暗自思忖他这番话中的深意。
苏慎向来耿直,说话一向不惯与人拐弯抹角,当下便笑道,“公公说笑了,这等偏远小地。又哪及得上京都昌宁半分?”
沈珂连忙笑着插嘴,“信阳虽不及昌宁繁华,却胜在清静。文公公一向嫌宫中人多聒躁,难得清静几天,觉得苦差变成美差也是有的……”
这一打岔,文公公不免又顺着沈珂的口气抱怨了几句宫中小太监不懂事事事都要请示他等鸡毛蒜皮的烦恼事,沈珂眼见朝阳跃上树梢。这才笑道,“吉时已到。不知吉服能否装箱密封了?”
文公公却慢条斯理地道,“吉时是到了,不过,这些东西非比寻常,咱家要逐一过过目才能放心哪!”
苏玉妍听他的口气似是不放心,当下便道,“买家收货,自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公公要难验看货物,自在情理之中,来人,把木箱全部打开,请文公公验货。”
江妈妈等人连忙上前,将一溜儿红漆木箱全部打开。
文公公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一副玳瑁眼镜,缓缓戴上,这才命了随身的小太监把木箱里的绣品逐一取来验看。
这架式,分明就是来找岔的,苏玉妍看着就觉得心神不宁。
沈珂也觉得意外。文公公虽与自己没有深交,却也是个随和的性子,轻易不得罪人,轻易不为难人,就算他此次奉圣谕行事,也该看在颖王和沈贵妃的面子放过锦绣园才是,怎么竟如此大张旗鼓地摆出一副为难人的架式来了?
苏慎虽然耿直,却也做过几年父母官,对这官场之道也有了几分心得,眼见文公公大摇大摆地坐下验看绣品,便轻轻拽了拽苏玉妍的衣袖,跟她打了个手势。他打的手势,就是用两手圈成一个银锭的样子。苏玉妍心里一忖,旋即明白他的意思,随即摇了摇头。
沈珂站在文公公身侧,有意无意挡住文公公的视线,这时看见苏慎父女俩悄无声息地打着手势说话,也明白了他们的意思,当即冲苏玉妍点了点头。
苏玉妍微微一愕,随即明白——沈珂暗地里花了银子了。
就在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时,文公公忽地站起身来,“哎呀,不好!”
这一声陡然在寂静的院内响起,把所有人的视线都吸引过来,人人都面带愕色看着文公公,等待他说下一句话。
文公公将手里那件大红的霞帔抖了抖,这才转向苏慎,“苏老爷,这些东西,你们不是按咱家带来的图样绣的么?”
此言一出,苏玉妍心中顿时一跳,“自然是按公公带来的图样绣的了,怎么了,有什么出入么?”
“何止是有出入,简直就是大错特错了!”文公公把霞帔展开,指着上面龙凤呈详的图案道,“原先的图样,这龙凤的羽毛用的都是金线,不过后来有人建议说用五彩银线,一显华贵,二显富丽,圣上觉得甚好,就让将原来的金线改为五彩银线了……可这上头绣的,分明就是金线……这可如何是好?”说着,脸上已露出焦急之色来。
不待他说完,苏玉妍已与沈珂不约而同地看向对方,也从彼此眼中看出了狐疑与困惑——就算唐婉换走了原图样,那暗卫从沈贵妃那里取来的图样也不是真的么?到底是什么人动了图样的手脚?又为什么要在图样上动手脚?
眼看颖王婚礼近在眉睫,若因喜服误了婚礼,自是非同小可,一个不好,就能祸及苏家满门,甚至还会将定远侯府也牵扯进来。苏玉妍心里一忖,旋即上前向文公公道,“公公,此次绣品我都亲自过目,与图样并无出入,怎么会出现如此大的差错呢?”
第一卷 096、难关(下)
此刻,沈珂心中的震惊并不比苏玉妍少。如果说暗卫李通从沈贵妃那里取来的图样是假的,那就只有一个可能——李通做了手脚。可李通跟随定远侯出生入死十余年,一直忠心耿耿,从来没有出过半点差错,又怎么会突然做出这样的事来?
这时,文公公已将手中的霞帔放进箱内,从袖里取出一叠淡黄的图纸,递到苏玉妍手里,“苏小姐,你看看,这图样上不是写得清清楚楚的么?你这么聪慧细心的人,怎么都会弄错呢?”
此言一出,满院人等皆大吃一惊。
苏玉妍此时也禁不住心口怦怦直跳,她伸手接过文公公递过来的图样,翻到霞帔那一页,只瞟了一眼,顿时就怔在那里——红色的引线上,赫然标注着五彩银线!
瞬间的失神过后,苏玉妍慢慢镇静下来,复将图样仔细看过一遍,发现除了五彩银线有出入,其余各处皆与唐婉和沈珂送来的两份图样完全一致,所幸只有这一处错误。她沉吟片刻,抬眸望向文公公,“还请公公借一步说话。”
文公公心中窃喜,脸上却不动声色,随苏玉妍进了正厅,这才沉声问道,“苏小姐还有什么话说?”
这口气与法官面对嫌犯时的笃定十分相似,苏玉妍不由得心里微惊,旋即压低声音,“……此事,倒真是我大意了,事已至此,唯有将这霞帔重新绣过……不知公公能否宽限几天?”她琢磨了一下,这霞帔是整套绣品里除了喜服之外最繁复的了,就算以唐婉的眼力手法,日夜紧赶只怕也要耗费三天时间。
“这个……圣上御旨言明今天就是交货、启程日期,苏小姐要将日期延后,岂不是让咱家为难?”文公公微眯了双眼,做出为难的样子。“再说了,交货、启程之期是圣上御笔所批,咱家只能奉旨行事,又怎么能随意篡改?”
说话间,沈珂与苏慎并苏玉修已迈步进屋,刚好将他的话一字不落地听入耳内。
“交货、日期既是圣上御笔所批,自然再无更改。”沈珂心中暗将文公公骂了几遍“老狐狸”,便上前和稀泥,“公公一向乐善好施心慈手软,想来一定不忍看到苏家因此而遭受圣上的雷霆之怒……”
苏玉妍见沈珂以言语提点。也秉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想法,连忙向文公公陪笑说道,“公公若救锦绣园脱困。就是咱们锦绣园的大恩人……”
文公公眼里精光一现,旋即面露沉吟之色,“苏小姐不用客气,只是时间仓促,一时半会儿我是秦二世全文阅读。倒没有什么两全齐美的法子……”
没有两全齐美的法子,并不是说没有法子。苏玉妍见事情有了回旋的余地,不禁暗自松了口气,这才正色道,“公公有什么条件尽管说来便是,只要咱们锦绣园能办到。一定全力而为。”如果此事真是文公公从中捣鬼,那么就趁此机会套出他的真正意图,也好以静制动。以不变应万变。
“苏小姐这话说的,把咱家看成什么样的人了?咱家虽看惯了人情冷暖,却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之人,又怎能眼睁睁地看着你们锦绣园因此而没落?”文公公打了个哈哈,“法子也不是没有。只是如此一来,咱家就得担着欺君罔上的罪名了……”
沈珂在旁。只听得心头火起,但还是按捺住满腹怒气,一本正经地说道,“既是公公怕担着欺君罔上的罪名,我这里倒有个法子,既误不了公公的行程,也能让锦绣园的绣娘从容不迫地绣好霞帔……公公若能依计行事,自然能做到两全齐美。”
“不知沈公子有何良策?”文公公料不到沈珂会突然帮助苏家出谋划策,意外之下只好顺坡下驴,“如果能两全齐美,咱家但无不依。”
沈珂便道,“公公今日既可带了宫人们启程动身,那霞帔且容锦绣园的绣娘们绣好后,再用五百里加急追上公公……”
不待说完,文公公就道,“今日验货后咱家就要当众封箱,日后岂可随意拆开皇封?”
沈珂不禁笑道,“公公素来睿智,这点小事又岂能难得倒您?”说罢,暗暗向苏玉妍使了个眼色。
苏玉妍心里一忖,旋即明白——有钱能使鬼推磨。文公公如此推三阻四,却又不像真正要为难苏家的样子,只怕就为了一个件事:银子。她心念急转,就扭头低声吩咐苏玉修去取三千两银票来。
苏玉修匆匆而去。
文公公眼角的余光瞥见苏玉修匆匆而去的背影,不禁抚了抚光洁无须的下颌,“这个……只怕要好好商榷。”
既说商榷,那就是说有商量的余地了。
苏慎在旁,也暗自揣测文公公的意图,见女儿让苏玉修出去取银票,顿时明白此举用意,当下不免暗中感叹。
屋内几人心照不宣,屋外众人却是各怀心,唐婉等在屋檐下,心内更如潮涨潮落。好不容易苏玉修出来,她忙上前一步拦在头里,“苏二爷,大小姐与文公公谈得如何了?”
苏玉修淡淡地应了一声,“应该还没有糟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