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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并探知断眉石老么传绿林箭邀援,凤尾帮的党徒竟有多人来到吴剥皮大营为虎作伥。
鹰爪王跟慈云庵主分头示警之后,鹰瓜王并安慰了杨文焕,谆嘱徒弟华云峰不要轻举妄动,毋为门户之累。
华云峰自然是恪遵师命,就连凤梅姑娘,也因为既有师傅慈云庵主赶到,更由师傅告诉自己,有淮阳派掌门鹰爪王师伯着手营救,定能叫全家脱出虎口。
吴提督手下虽有一班恶徒啸聚,不便轻举妄动,免得反生枝节,使王师伯棘手。
凤梅姑娘一听有淮上大侠鹰爪王师伯相救,自己也安了心。
双侠侦知断眉石老么,竟自勾结来凤尾帮的禹门舵主桑青、屠振海。
鹰爪王跟慈云庵主素知这两人是凤尾帮总舵派下来到秦中布道传徒的舵主,并且那夜行千里侯万封,尤甚刁狡险诈,更足以助那石老么横行无忌。
才把这一班贼子引到华山,戏惩群贼,叫他们先尝到一些厉害。
赶到把通臂猿追到摘星崖山涧里,双侠遂各自施展轻功提纵术猱升到摘星崖上,到了上面,在石室中互谈起万松坪戏弄群贼,颇为快意。
慈云庵主道:“师兄,你先不要得意,我想那石老么虽是积案如山,不足为虑,莽夫卢元凯更是你我掌下游魂,只有那禹门舵主桑青跟那侯万封,全是诡计多端,性如蛇蝎,不可藐视。”
慈云庵主还是真料着了,华山派,淮阳派的许多英杰豪侠,险些全葬送在两人之手。
鹰爪王听慈云庵主提到禹门舵主桑青跟夜行千里侯万封,遂冷笑道:“庵主这倒不是我目无余子,论起来我还曾经栽到凤尾帮的手下,我背后再发狂言,反令人齿冷。好在庵主是我们自己人,我纵然失言,你也不会给我在外张扬。当年那姓鲍的毒药梭虽说使用的不够朋友,总算我的功夫不到。我不能不认栽。不过凤尾帮的能人我算会过了,我始终还没把他们放在眼内。这次既有凤尾帮的人在内,这更好了,我们倒要看看究竟鹿死谁手了。”
慈云庵主忙拦着道:“莫怪江湖上全说你这老头子不好惹了,敢情真个名不虚传。我好意告诉你,叫你有个提防,你倒先负起气来。我不问你把凤尾帮放在心上,我只问你打算怎么下手搭救我那徒儿一家人早脱虎口?”
鹰爪王道:“庵主不要多疑,我焉能只知负气,不赶紧设法营救令徒?不过我还有一事奉烦,庵主还要帮忙是幸。”
慈云庵主道:“我长斋奉佛,古刹清修,与人无悔,与世无争。你给我徒儿惹下是非,连累得贫尼也跟着你妄动无名。你可知我已在佛前宣誓,不再枉开杀戒,你不要强人所难了。”
鹰爪王道:“庵主真是慈悲之心,与日俱进,我岂能累庵主的清修。我想到长安走一遭,这里有劳庵主照看杨恩兄一两天。我以三日为限,定要把庵主的爱徒奉还膝下,庵主可能帮我这个忙么?”
慈云庵主笑道:“我就知你饶不了我,把这种千斤重担,放在我肩头,你却跑到长安弄什么把戏?这里潜伏着这班贼子,却叫我防不胜防,倘有疏失,你却要说我保护不力。贫尼担不起这么重托,你是另请高明吧!”
鹰爪王站起来,肃然一揖道:“庵主所说,却是实情。不过小弟只身而来,又当劲敌环伺,杨恩兄更不肯有累清名,我一人实感棘手。只有求庵主助我一臂之力,能够扰乱他两夜,第三天我当可返回,我估量杨恩兄阖家也可昭雪这场冤枉了。”
慈云庵主道:“你有什么妙法,也得告诉贫尼,叫我也长长见识。”
鹰爪王道:“庵主暂时可以不问,我还没有十分把握,不定能成不能成。庵主先闷两天吧!”
慈云庵主笑吟吟道:“说不说在你,我看你说不定是想愚弄那位铁面将军。但愿你马到成功,也省得我们与那群宵小结怨了。”
鹰爪王笑道:“庵主倒是猜着一半,至于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我不打开葫芦,庵主恐怕不易知道了。”
慈云庵主道:“我只候你三天,你若尽自耽延,这里有了意外变故,我可不负责任。”
鹰爪王道:“在庵主面前,我绝不敢作那误己误人的事。庵主既然慨允帮忙,我不便耽搁,我昼夜兼程,免得误事。现在离天明还有些时,我于日出前赶到华阴县,今夜能赶到长安才好。”
慈云庵主道:“好吧!王师兄,我盼你马到成功,一帆风顺吧!”
鹰爪王托付完,立刻起身,离开华山摘星崖,赶奔华阴县。
天不过微明,一时也不敢耽搁,沿途上雇着脚程,按站赶着走,赶到日没时竟已渡过蓝水。
在蓝水歇息进餐,戌末亥初,复从蓝水起身。
时值黄昏,鹰爪王施展夜行术功夫,在那荒旷的野地移行,赶到长安附廓一带。
见这里也屯驻大军,鹰爪王遂绕着驻屯的大营,飞纵上城头,只见城头上一队队的驻防巡城兵士,不断梭巡,梆锣阵阵,全城中有巡哨官兵穿行各街巷。
鹰爪王辨了辨方向,由东关往西行。
一条长街静肃肃的,两旁商市住户鳞次栉比。
越往西走越觉警卫的森严,隔五步有两名军兵下卡子,隔一箭地有一队兵驻守,一队长方官衔灯架在街道两旁,由一名武官督率。
鹰爪王展开轻功绝技,轻登巧纵,从街旁屋顶上飞行,展眼间已到了将军行辕附近。
只见这一带更是防守严密,东西辕门前面全是戳着“气死风”灯,上面用纽纸扁字嵌的官衔。
两边各站着三十名小队子全是缠头布,穿镶云字头勇字号衣,青布快靴,挎腰刀,这是将军的守卫亲军,由两位头司把总、二司把总统带。
辕门内马道上,两旁全有亲兵把守,直到仪门。
仪门紧闭,只有旁边两个小门出入。
仪门前是一对高有三尺的长官街灯,也是由亲兵把守着。
鹰爪王在辕门东的民房上瞭望的清清楚楚,遂绕着东辕门外往后走,见这一带是高不及丈的围墙,围墙下虽没有军兵驻守,可是本城的城守营因为是将军驻节的所在,调官特派了四队兵围着将军行辕梭巡。
鹰瓜王仗着身手轻灵,武功卓越,趁着一队巡防卫兵过去,脚下轻点,如燕子穿林,一条灰影飞落到围墙上,落脚处已在仪门里。
这一入将军府,才要用鹰爪力寄柬鸣冤。
第九回 将军府陈冤奇柬
鹰爪王拢目光往下一看,见下面黑沉沉的是一条箭道,看情形是守卫亲兵的宿所,由南往北处有一排较矮的房子有十几间长,窗上隐隐有灯光。
鹰爪王飞身蹿上屋顶,翻过这排矮屋,前后是一处宽大轩敞的院子,迎面是大堂,东西两庑是随员幕僚办公的所在。
鹰爪王见下面凡是门道,全有守卫,立刻施展开轻灵的身手,蹿房越脊,如入无人之境。
越过三层院落,瞥见下面这道院子,全有走廊。
鹰爪王在南屋脊上,见迎面是明三暗五,前出廊后出厦的客厅。
前面水纹式的格扇风门,被里面的灯光映得雪亮,厦檐底下也悬着纱灯,厅房门口站着两名听差的,全是穿灰搭连布的长褂,戴红缨纬帽。
在走廊的西南角,有一间屋子,正有两名差人在里面说话。
鹰爪王绕到西南角走廊的檐头,贴伏着瓦垄,眼光注视那厅房前的差人,耳听下面两人讲说什么。
只听一个说道:“你可别把火弄灭了,我看将军不到四更后睡不了。那位师爷谈起话来没完,将军还是真喜欢他!将军方才还说,粮饷处督办姜大人少时还来回事,这一来不定耗到多早晚了?”
又是一个说道:“唉!这份差事我真干腻了,从将军出京,跟着跑了这些省,别管怎么担惊害怕一点熬头没有。人家哪怕穿份号褂子,碰巧就许弄个顶子戴戴,咱们算白挣。”
先说话那个道:“老侯,你总犯官迷,我看早晚你非疯不可。别忙,我听说传来警报,说是长毛子又要夺陕西。这次只要打胜了,我给你求求刘师爷,办保案时带上你的名字,大小叫你弄个官做,那一来你总可以称心如意了。”
那个差人答道:“别拿我开心,我家坟地没有那么好的风水,该着受苦的命,我不敢妄想高攀。水沸了,你快拿着走吧!”
先前那差人又说道:“老侯,你怎么当是我拿你取笑,我是真打算给你求求刘师爷,你擎好吧!早晚你就知道我是跟你真好假好了。老侯,你先替我泡泡茶去,我到前边去去就来。你要好好巴结刘师爷,将来我也好说话。”
那姓侯的答道:“你真要给我帮忙,我准不忘恩负义,我吃着甜水,绝不会忘了你这挖井的。你要是使唤傻小子,你可估量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