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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何尝不知，可是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便无法更改。逆天改命，必将付出惨重的代价……”国王抬头望着窗外的天空，“顺其自然吧，只希望，凌恺不要迷失自我……”
*
我和媛玉坐进了这种小飞船之中。这是一种四座的小飞船，我和媛玉坐在后排。小飞船有一个半球形的玻璃穹顶，双舷机身，淡棕色外表。后来我才知道，在卫星上使用小飞船是需要提前注册登记的。虽然小飞船租用注册很容易，但我和媛玉还是不打算这么做，因为被飞船监视无疑会暴露行踪。
小飞船垂直升空。
“殿下们要去哪里？”那人问我们。
我看了一下媛玉，他笑了笑，指了指前面的那个人。我会意了，对他说，“我们只是来这里游玩，你去哪里就把我们带到哪里去吧。”
“好的，殿下。”他高兴地说，“感谢您们对我的信任。”
飞船腾空而起。霎时间，蓝卫星的首都临耀城从山脉背后冉冉升起。
临耀城里，高耸的塔楼林立，远看如山脉，近看如森林，五彩斑斓。各式各样的飞船在那之中穿梭，却少见坐骑的踪影。
小飞船进入自动程序后，那个异星人将座椅转了过来，我们围坐在一起。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那个人。
“真抱歉，殿下，我还没有自我介绍。”他说道，“我叫梵沁煌，来自佛燕伊莱太阳系。”
“那为什么要离开家乡，到我们这里来？”媛玉问道。
他笑了笑，略带自豪地说，“我要成为琳玛帝国的上等公民。”
“上等公民？”我不解，“据我所知，凡是在琳玛帝国之内的所有智慧生灵都是平等的，何来‘上等’之说？”
他又是一笑，这笑中略带几分凄苦，“怎么说呢。”他踌躇了一下，“虽然从法理上来说，是这样的。但是，在我们那些异族星球，人们私下里将帝国的公民身份分为五等。”
“五等？”我惊诧道。
“是的。”他平静地说，“第一等是琳玛主星人——在我们那里被称为天使。第二等是中央星域，那些琳玛人早期开发的星球上的公民。第三等是外层的六个星域，琳玛殖民星的人。第四等是我们这些异星异族文明的人。第五等——或许现在已经不该算作是人——慏，机器。”
“这是真的？”媛玉觉得不可思议。在琳玛帝国这绝对公平的世界之中竟会有这样的事？
“殿下，”他有些犹豫，“我真心地希望殿下们能到下面来看看……呃，恕我冒犯了。”
“可不是吗？连卫星上的人见到我们都如此惊异，若有一天，我们踏上了边疆的某颗星球上，那里的人还不拿我们当神来对待。”我在心中默语。媛玉看着我，我明白她也有同样的心思。
“那你现在……？”媛玉问沁煌。
“我现在啊。”梵沁煌的嘴角露出微笑，“我即将完成我家族的梦想——定居琳玛星。”
“你家族的梦想？”我问道，“……只是为了定居琳玛星？”
“是啊。”他自豪地说，“在我的家乡，人们崇拜琳玛，每年琳玛人都会从我们的星球挑选数人参与到帝国的工作之中。能进入琳玛帝国的高层社会对我们那里的每一个人来说都是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我的家族在我们的星球也算举足轻重。我的祖先，大约是十六代之前，开始离开我们的太阳系，参与琳玛帝国的工作。他是一名星际勘探员。”
他说的这些事情是我和媛玉从未想到过的。
“对了，您看这个。”他从怀里掏出了一枚吊坠，“这就是我祖先传下来的。”
我和媛玉好奇地看着那枚吊坠。这是一种绿色的玉石，有着精美的镂空雕饰。上面有一行奇怪的刻痕，看起来是某种文字。
“这是用我们星球的文字写的。”梵沁煌笑了笑说，“其实我也不认识。我听我父亲说，它的意思就是——‘定居琳玛’。”
“真是个传奇。”我缓缓摇头，表示不可思议。
梵沁煌小心翼翼地收起了那枚吊坠，“而我现在已经拿到了琳玛星的移民许可，再经过十年的过渡期，我就可以世代‘定居琳玛’了。”
“还要十年啊。”媛玉厌恶地说。
“这已经不算什么了，殿下。”梵沁煌微笑道。
“怎么会这样，琳玛帝国的一切公民不都享有自由迁徙的权利吗？”我有些天真的问道。
“话是这么说，不过如果真的都让人们自由迁徙的话，别说琳玛主星了，就是中央星域恐怕也会人满为患的。”梵沁煌道，“殿下，您也看到了吧，在卫星上的不少外星人，只是为了来琳玛‘朝圣’的。而他们是不可能进入琳玛星的，能到达琳玛星的卫星，就已经是极限了。
“也许我们真的应该到帝国的外星域好好看看。”媛玉轻声叹道。
*
“殿下，我们到了。”梵沁煌说。
“这里是哪里啊？”
我们在一座高楼的楼顶停机坪上降落。这里四周都是高耸入云的楼群，只是在缝隙中可以看到远方的山峦林海。蓝色是这里的主色调，光带通道在楼群间联结成网。一些悬浮的岛屿楼层在城市上空缓缓移动。从外面看来，楼房都是半透明的，若水晶一般。阳光可以直接照射到地面。虽然城市里高楼林立，却一点也不显得幽暗。
“这里是临耀城里有名的宾馆，誉盛阁。”梵沁煌微笑着说。
“我宁愿到海边露营。”我喃喃道。
“咱们还是入乡随俗吧。”媛玉用心灵感应对我说。
“对了殿下，你们不能这么直接下去。否则，这里会炸了的。”梵沁煌笑道。
“也是，这怎么办，再变成别人的样子？”我心感媛玉。
“也只有这样了……”媛玉道。
“另外，凌恺殿下……”沁煌直视我的眼睛。
我吃了一惊，一瞬间睁大了眼睛，不过我很快恢复了平静。
“不用担心……我只是听媛玉公主殿下这么叫过而已。”沁煌微笑着，“我前几天在琳玛星时，听到了关于凌恺殿下的事。凤凰山之战好像是让琳玛人意见很大。我并不清楚琳玛五国之间为什么发生战争，但是好像人们对这场战争都没什么好感。弥德利特人原本只是悲伤，现在已成悲愤。那天的凤凰山之战激怒了不少人，尤其是拓普尼娜人。由此，凌恺殿下成了众矢之的。好像现在的琳玛人并不怎么喜欢您。卫星上的琳玛星人并不多，不过您依然要小心。”
我长吁了一口气，“谢谢。”
“你想让我把你变成谁呢？”媛玉忽然笑着，眼若流波，看着我。
我瞥了梵沁煌一眼，他马上会意了。
“嗯……殿下们。”他微笑着说，“那……我先走了，有缘再见。”梵沁煌行了一个近乎标准的觐见礼，离开了飞船。
媛玉小心地把舱门虚掩，她嘴角的笑意立即消失。她冷冷地看着我，对我说，“那个人，并不简单……”
*
琳玛星，布鲁塞斯，水晶宫后花园。这里的气温已经开始转凉了，清晨的雾气还未消散完全。小山岗的凉亭之中，灵娇琳一个人坐在那里，桌子上摆着一些冰塑。娇琳的手中，绚烂的蓝**法萦绕着，另一个冰塑人偶正在形成。
正当灵娇琳专注于她的人偶时，灵延瑭悄悄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娇琳？”灵延瑭在她身边忽然喊道。
“嗯？”娇琳被吓了一跳，手中的魔法也随之停止。
“你又在这里发呆了？”灵延瑭关心地问道。
“我……”娇琳抬起头，看见了灵延瑭。手心的温暖，让她手中那未完成的冰塑开始融化。
“你不要这样一直让悲伤笼罩着啊，你会受不了的。”灵延瑭说。
“受不了，也不还是在承受着吗？”灵娇琳黯然道。
灵延瑭看着那一桌子惟妙惟肖的冰塑，他细数着那一个一个人偶。它们在这个冰塑的花园之中，一起玩着，笑着。那是一个美妙的傍晚，只是，现在这一切都定格在了这苍白的冰中。灵延瑭看见了灵媛玉、威皓伦和灵娇琳自己。那是他们天真无邪的童年。
“你应该找些事情去做了。”灵延瑭劝道。
“我？”灵娇琳自嘲般地一笑，“有人需要我吗？”
冰塑融化，水，从灵娇琳握紧的手中滴下。
“嗯……”灵延瑭默然，“我知道你想要做的事情……去做吧。”
灵娇琳的眼中骤然间放出夺目的光芒，她看着灵延瑭，仿佛不敢相信。
灵延瑭向他深深地点了下头，“父王那边，我会去应付的……”
灵娇琳起身，顺势把手中融化的冰塑放在桌上。那冰塑人偶只剩下了一个轮廓，分辨不出究竟是谁……
第五十五章 誉盛之阁
蓝卫星，临耀城，誉盛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