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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拉不下脸,于是天天晚上问月之女神借光,洒进窗户,在地上拼成情书。男人睡觉看不见,说不定起来上厕所还践踏过几回,早上起来月光融了,一直不知道她的心意。眼看心上人一天天老去,最后星辰女神终于忍不住哭起来,眼泪就变成了雨水……冰宿,你不觉得这故事的主角很像你么?”
茶发少女额冒青筋:“你找茬吗?”
单看他们斗嘴就很好玩了啊。品尝自己的茶点,伊芙超然地想。
“哪有,我是和你分享笑话,当时我就笑翻了。”罗兰是真的惊讶。冰宿白他:“我倒觉得星辰女神像你,扭扭捏捏,不肯坦白心意。”罗兰干咳。
“还有,我也是把你的斗篷铺在地上,每晚践踏。”
“冰宿……”心碎成片片。
“呃,大家喝茶,喝茶。”伊芙适时调解,让主君挽回颓势。
“罗兰……冰宿……伊芙……”
少年模样的独角兽远远跑来,及膝的长发拖出闪耀的痕迹,一进凉亭就像小狗般直抖身子,“呜呜,都淋湿了。”
“谁让你看到美女就昏头!”骂归骂,罗兰还是拿起毛巾擦拭他的小脸,示意情人帮他弄干;冰宿将凝聚的水球丢进湖里,倒了杯热气腾腾的茶;伊芙点燃一旁的火盆。
“呼……活过来了。”端起杯子喝了个底朝天,莫西菲斯吁了口长气。罗兰敲他暴栗:“下次看你再乱跑!毛还没长齐就泡妞!”莫西菲斯小声辩解:“是她们拉我嘛。”
“那就跟紧我,她们就不敢缠着你了。不要以为女人无害,你忘了你爸爸的教训吗?”
自古以来,独角兽就被奉为圣兽。鬃毛是会带来幸运的护身符,角是避邪驱魔的圣物,而鲜血被视为能够医治百病延年益寿的良药。因此,给独角兽带来灭族的灾祸。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对不起。”莫西菲斯垂下头,神情沮丧失落。伊芙不忍,温言道:“有罗兰罩,不会有事的。”莫西菲斯用力点头:“嗯嗯,罗兰最厉害了!”东城城主只能瞪他。
当一群人和乐融融地欣赏雨景,喝茶聊天时,突然一阵狂风刮过,一个属于男性的抱怨从头顶洒落:“真是倒霉的雨……哦哦,好热闹。”
“师父。”看着骑龙降落的帕西斯,罗兰很无奈,“你非要每次出场都这么惊天动地吗?”说着,用手势命令暗卫去跟南城方面交代一声。
“不这样怎么能衬托出我的器宇轩昂,潇洒不羁?”帕西斯理直气壮,全身笼罩着一层透明的薄膜,隔开了雨丝。
“我以为,你是来道歉的。”罗兰阴森森地道。帕西斯一窒:“呃,没错没错,我是来道歉,道歉。”
“哼,先进来再说。”
“这位龙先生也进来喝一杯吧。”伊芙一视同仁地邀请幻化成人形的克拉费里格。
“讨厌。”莫西菲斯咕哝。耳目灵敏的光复王经过他,拔了一簇头发,准备回头做护身符。
享受徒弟的服侍,帕西斯一扫旅途的疲惫,幸福得只差没睡着,顺便抖出路上的见闻:“经过南部平原时,我看到肥猪,不,减肥国王的军队,看来他们兄妹马上要碰面了。”
对这个消息,罗兰回以表示收到的点头。
……
摄政王拉克西丝·爱薇·德修普并不是一位伤感的女性,这场雨却让她心情恶劣。
篡位的那一天,也是下着雨。
“姑姑!”王女莉莉安娜·蒂明克·德修普提着裙角小跑步奔向亲人,银蓝的秀发微微荡漾,“您要出去吗?”
“哦,莉亚啊,我想去练剑房练会儿剑……你布道完了?”
“是。”莉莉安娜心一揪,面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动员民众、鼓舞士兵是她身为“圣巫女”的职责,当初也是她自己请愿,理当一力肩负,贯彻到底才对。
可是……一想到她是用华丽的演讲,空洞的祝福欺骗大家,就觉得,好有罪恶感。
以神之名,汝等荣耀。
神?他们对抗的就是神明的附体,多么讽刺的事实。
侄女的演技哪能瞒过拉克西丝,眼光一扫就看出她的心情:“受不了别硬撑,神殿里多的是美丽的祭司,找人假扮你也行。”
“不!”莉莉安娜激动地拒绝,满脸焦切之色,“拜托你,姑姑,让我做!我可以的!”
在这么危急的时刻,她不想再当一朵没用的温室小花。
“好吧。”拉克西丝的嘴角有些抖动,哪天诺因也对她露出这种恳求的表情,她就得意了,“不过别太勉强自己,过度压抑只会导致扭曲。”
“姑姑也是吗?”莉莉安娜目露担忧。
“哈!我?你看我像吗?”
“……不像。”
“这就是了。”拉克西丝嗤之以鼻,她有的是出气筒和消遣的法门,再郁闷也能保持心灵的畅通。莉莉安娜忍俊不禁:“好羡慕姑姑。”拉克西丝摸摸她柔嫩的脸颊:“没错没错,你要多学学我……接下来没事了吧?去花厅休息会儿,我和克鲁索练完剑去找你。”语毕,带着最大的那只出气筒扬长而去。
一个上勾拳将胖乎乎的充气布偶殴上天花板,坠下时用漂亮的侧踢踹到墙角,再冲过去踩踩踩,发泄完拉克西丝只觉神清气爽,开怀地吁了口气。
在胖布偶附近还倒着一只金发的人形沙袋,同样伤痕累累,满目疮痍,惨不忍睹。
总参谋长冷静地发言:“阁下,恕我直言,那个并不是陛下。”
“罗嗦!不要提醒我这么显而易见的事!”摄政王盛气凌人地大喝,回身一抽,杖中剑挥出雪亮的光华。
拉克西丝被誉为当世第一用剑高手,剑术无人能出其右,直到两位“后起之秀”……肖恩和帕西斯出现。但拉克西丝并不敬佩后者,给她一千年的时间,她也能达到那种程度。肖恩倒是真材实料,生前磨练出来的功夫。
银练也似的细剑交缠,迸出细小而锐利的火花,密集的碰撞声在四壁间回荡。双方都展现了高水准的剑技,模糊的亮银轨迹飞快地变换方向,时而直时而弯,然后在某一点一触即分。
击剑被上流社会视为高雅的运动,软剑的使用也比一般的剑难得多,用艺术形容也不为过。双剑相交剑身会产生怎样的抖动,会给对手造成什么影响,如何借力操纵剑势走向,如何利用软剑特有的缠劲偏转对方的攻击,都需要反复的练习和精密的计算才能掌握。而同样经历过战场厮杀的君臣俩都屏弃了无用的花俏,以最小的动作最快的速度最低的出力获取最大的伤害效果。
绚丽的剑光朝四面八方散开,拉克西丝的身法优美而凌厉,快速的攻守转换令人目不暇接;克鲁索沉着地招架,他性情稳重,本不适合用软剑,但守得滴水不漏,拉克西丝一时也拿他没办法。然而,随着时间的流逝,克鲁索渐渐感觉自己被引进主君的节奏,而且越来越难脱身。
“我认输。”剑快离手时,他毫不逞强地宣布。拉克西丝啐了一声,不爽地叉腰:“你就不能多撑一会儿吗?”
“这种无意义的行为只会造成手腕扭伤的危险,对胜率的提高毫无帮助。”
……真是无趣的性格,我当初到底是看中他哪一点?拉克西丝不禁质疑自己的眼光和品位。克鲁索平平地道:“当然,如果您要看属下丢脸弃剑的模样……”
“谁要看你那个样子!”
“这就好,您喜欢整人和好大喜功的兴趣已经很低级了,再发展下去有沦为变态的趋势。”克鲁索直言不讳。拉克西丝怒极反笑:“好个目无主上的下属,你是不是想我剃光你那头青草?”绿发青年不动如山:“男人光头也不要紧,威胁和人身攻击却不是一个合格的君主所为。”
“克鲁索,你给我闭嘴!”
“是。”
把软剑插回手杖,拉克西丝怒气冲冲地走向大门,经过“罗兰娃娃”时还踢了一脚出气。但是一听到身后紧跟而来的脚步声,胸口的郁气又慢慢淡化。
习惯性地转过头,确认他默默陪伴的身影,不期然对上一双沉静的眸。他看人的目光十多年如一日,稳定而直接,不带浓烈的感情色彩。记得初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直勾勾看她,丝毫不懂得迂回。
所以,她冲口骂他“乡巴佬”……
不堪回首地掉头迈步,黑发的摄政王沿着长廊前往庭园,眼角瞥见一座莲池,神色微化,思绪一瞬间飘远。
那天下着大雪,冻死无数贫民的恶劣天气却是贵族眼中的诗情画意,在宫廷魔法师的保护下,悠闲地赏雪嬉闹。不小心失落温玉珠的公爵之女尖声叫骂,用耳光命令女仆们下水打捞。就在这时,那个有过一面之缘的少年,被侍从带着,进入她的视野。
“让她们出来,我去。”停在池子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