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鳍桨滑动时规律的震动通过巨兽的表皮传来,即使隔着粗糙的绳网,依旧弄得格里的手指有些发痒。
他用一只手紧了紧安全绳,腾出另一只手来轻轻贴在沃尔吉斯温热的表皮上,感受着巨兽体内的各种脉动。
“你在打盹吗?格里先生?”头顶的军士长罗西基突然冲着格里大喊道,“我们才爬了不到一半!”
“我只是在试着倾听,长官!”格里大声地回答道。
他在登上沃尔吉斯之后,便听年长的军官们说过,母艇的所有状态都可以通过巨兽外皮的震动去感受。喷射瘤的运动、传声变色龙的跑动,甚至连周围船员的说话的声音都能使沃尔吉斯的外皮震动起来。
“如果你睡着了准备掉下去的话,行行好,至少瞄准一个机械主义者,那样还能为祖国做些贡献!”罗西基军士长叫了起来,“这可不是演习,格里先生,不要偷懒!现在,继续挪动你的屁股,往上爬!”
“遵命!长官!”格里大声的答道。
他才不是偷懒的那一个,尽管他只是一个见习军官,但是早已像个老道的损管兵一样,除了在巨兽肚子下面——腹侧——像个猴子一样来回荡的时候之外,都可以不用去管第二重固定式的保险扣。
而他身后的佛力达,每爬一段距离就要停下来把固定式保险扣挪个地方,并且趁机喘口气。
这才叫偷懒!
肩上的饲料袋很沉。一直都是见习军官负责给喷射鸦喂食,但是诺丽。瓦伦女士登上母艇的时候带的东西太多了。
“这些都是必要的东西!”她是这么说的。
为了让沃尔吉斯巨兽继续符合空气静力学原理飘在空中,而不是像头蠢鹅那样一头栽倒在地,必须放弃掉母艇上一部分现有的装载物——通常都是些没什么用处的东西。
比如,刚上母艇没多久,整天手忙脚乱到处惹事的见习军官们。
所以,原本十六人的见习军官,现在只剩下格里和佛力达。
但是他们的工作量可一点都没减少——六个人的投喂组现在只剩下他们俩,可喷射鸦却没有因此患上厌食症。
一只变色龙从他们身边经过,它那带吸盘的,仿佛小夹子似的小脚丫踩在沃尔吉斯的外皮上,就像陷进了一堆棉花似的。
它丝毫没有停下来向格里和佛力达发布什么命令的意思,而是飞快地朝着背侧的脊柱区爬了上去。
整艘母艇从离开尖叫半岛起就一直处于战备状态,绳梯上挂满了各司其职的,摇摇晃晃的船员;带着各种命令的变色龙快速地爬来爬去,用高级军官的声音朝其他人讲述着一条条命令;还有一群一群的伴生兽——各种合成鸟和昆虫——躲在伪装云层里飞来飞去。
在通过最后一段距离的绳梯时,格里再一次往下看了一眼,黑暗的地面上各种各样的光亮特别显眼————机械主义者没有实施照明管制真是最大的失策。
或许因为他们根本想不到此刻有一艘母艇正在他们上空。
想必罗西基军士长也跟格里一样看到了目标,他再一次大声地喊道:“继续爬,别停下格里先生,佛力达先生!喷射鸦正等着吃它们的早餐呢!”
格里紧跟着罗西基军士长爬了上去,他听到军士长的防滑胶底鞋踩在绳梯上,在他的头顶上“吱吱”直响。
他双手用力支撑着自己的体重和三人份的喷射鸦饲料,脚后跟踩在绳梯的网格里用力向上一蹬,这才翻了上来。
沃尔吉斯的脊柱区可不像其他地方,它覆盖着一层坚硬的背甲,可以用来固定萨尔卡——一种大型的,能产生气压,把自己坚硬的种子当成子弹喷射出去的重型武器——母艇上军官携带的,被戏称为“萨迪棒”的单兵武器的一种衍生型植物兵器。
两者的原理都差不多,都是靠气压,母艇上见不到一丝半点的火星子。
格里一直没搞明白,机械主义者是怎么敢在自己的飞艇上安装那么多火药武器的,而不是使用这种纯天然的气压型植物兵器——也许他们的脑袋里也满是尖叫的齿轮。
飞行巨兽沃尔吉斯的顶部此刻一片忙碌。
绳梯被荧光虫散发的绿色光芒照亮,格里感觉到一群人凌乱的脚步带来一连串的震动。
那是几个正当班的损管兵,他们牵着两条怪模样的狗——如果六条的腿的狗还能被叫做狗的话——嗅探兽。
它们可以用六条腿把自己固定在沃尔吉斯的任何一侧不掉下去,同时可以闻到巨兽外皮上哪怕针尖那么大的漏点。
其中一只经过时,友好地闻了闻了格里的手背。
格里没有什么反应,只是嗅探兽两个巨大的鼻孔里喷出的热气让他手背有些痒痒,倒是刚刚爬上来的佛力达发出了尖叫声。
在损管兵们的哄笑声中,佛力达红着脸地道:“我以为它要咬你。”
“继续前进吧,先生们!”军士长一秒钟休息的时间都没有留给佛力达,谁让他在损管班面前把见习军官班的脸都丢光了呢。
第97章 影月镇防御战…第四幕()
罗西基军士长走在前面,格里和佛力达背着沉重的饲料袋紧紧跟在他身后,三人越来越接近舰艏的喷射鸦巢穴,暴躁的喷射鸦们短促而尖锐的叫声也越来越清晰。
这让格里想起了在乡下老家的房子里,豆大的雨点敲打在玻璃窗上时,连绵不绝的声音。
随即他又想起了阴暗潮湿的老房子里那股挥之不去的霉味,楼下马厩里因为暴雨而躁动不安的马驹不停地打着鼻响,以及一阵阵的马粪和干草的味道。
“幸好我不用再回去了。”格里在心里暗暗地道,“我已经是沃尔吉斯母艇上的一名见习军官,并且没有像其他同期的倒霉蛋儿一样,被诺丽。瓦伦女士的行李所取代。我必定会成为一名在沃尔吉斯浮空兽上服役,为祖国无私奉献的正式军官!”
“都加快速度!”罗西基军士长掏出计时花盘——一种经过生命礼赞培育的,会随着时间变化而改变颜色的植物——看了一眼,随后大喊,“我们的进度有些落后了!走快一些,喷射鸦在等着呢。”
投喂喷射鸦必须精确配合空袭的时间,投喂太晚的话,种粒会来不及储存进嗉囊;而太早了,又会导致种粒被喷射鸦排泄出来。
格里拉了拉饲料袋,他的肩膀被压得酸疼,背上也已经都是汗了。
他们的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尖啸,一大团黑乎乎的东西从距离他脑袋上方一个巴掌的高度急速地掠过。
“呀~”佛力达发出一声尖叫,双腿一软,便和他背的喷射鸦饲料一起沿着沃尔吉斯侧翼的斜坡滑了下去。
他惊恐地蹬着自己的双腿,胶底鞋在巨兽外皮上剧烈地摩擦,发出比喷射鸦的尖叫更加刺耳的“吱吱”声。
一直掉下去老远,佛力达才被安全绳拽住。
“该死的!那些破鸟要谋杀我!”他尖叫着,本来就有些皱巴巴的见习军官制服变得更皱了,一只衣角还从腰带里漏了出来。
“只是一些拖着护网的战鹰罢了,它们对你没有兴趣!除非你长得像机械主义者的飞艇或者滑翔机什么的。”格里趁机放下已经磨破了肩膀皮肤的饲料袋,也跟着滑了下去,把佛力达拽了上来。
佛力达之所以被留下来,是因为他在旗语信号上的天赋,他每分钟至少可以辨识十四个词,而且准确率百分之一百,超过标准一倍多。而格里只能辨识八个,往往还要弄错一个。
“也许他偷偷地找生命中心用礼赞把自己的一部分胆子挪到了脑子上吧。”格里不无恶意地揣测。
罗西基军士长的脸已经气得发黑。
“该死的,佛利!(佛力达的昵称)你这辈子别想拿到你的袖章了!”他把自己的黑脸贴在佛力达惨白的小脸上,唾沫星子喷了瑟瑟发抖的佛力达一脸,“我们这是在打仗!跟该死的机械主义者!打仗!我们现在战场上,不是在你温暖的被窝里!你要是害怕得要死,就自己去军械区挑一颗你抱的起来的爆鸣弹,然后朝着下面有亮光的地方跳下去!这样至少还能为祖国做点贡献!”
“抱歉,长官!”佛力达颤抖着道,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再有下次!我亲自把你丢下去,让你能派上点儿微不足道的用场!”罗西基军士长比了个“你给我小心点儿”的手势。
三人继续前行,又从沃尔吉斯背上唯一的孔洞进入舰艏,这里除了是喷射鸦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