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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唤作娉婷的女童睁开了双眼,茫然地看着周围的一切,床前的女子是她的母亲,只是一名无法修炼的凡人,在生下她之后得了伤寒,虽然痊愈却失去了双眼,她所处的屋子十分简陋,只有一张石床和漏雨的屋檐。
这里的一切她都应该无比熟悉,但从心底却又生出了一丝陌生感。
“娉婷……”温婉女子又呼唤了一声,仿佛带着某种莫名的魔力她坚信自己就是娉婷。
迈着有些短粗的小腿,她蹒跚地走出了屋外,满园的桃花开得璀璨夺目,春风吹过,犹如漫天的浅粉小雨。
她高兴地跳着进了屋子:“娘,桃花开了!可好看了!”
“他说,桃花盛开的时候,他就会回来了。”躺在床上的女子无声的笑了,那双空洞浑浊的眼也好似有了些许生机,“娉婷,你爹要回来了,快去外面等他回来。”
“嗯!”她兴奋地走出了屋子,愣愣地站在院子门口,眺望着经过的每一个人,期待着那些人之中有一个叫做父亲的男子。
从清晨到沉暮,从惊蛰到夏至,她和屋内的女子等了又等,那个叫做丈夫、叫做父亲的男子始终未曾出现。
“娉婷,屋外的桃花开了吗?”
“娉婷,屋外的桃花开了吗?”
“娉婷,屋外的桃花开了吗?”
随着她逐渐地长大,女子的问话好似成了一场无可避免的轮回,每一年的每一天,女子都会用温柔似水又期待无比的语气询问,好像怀揣着一场永不磨灭的美梦。
她抬起头,望着开得愈发茂盛的桃花,仿佛将苍穹也渲染成了令人无限遐思的浅粉,可却让她的心底生出诸多的怨愤。
“娉婷,屋外的桃花开了吗?”女子再次问道。
这一次,她转身答道:“娘,今年的桃花没有开,从此以后,都不会再开花了。”
屋内一片寂静,静得可怕。
她蓦地跑回了屋中,床上的女子笑容祥和,只是再无气息。
“娘……娘……娘……”她匍匐在床边,一声声的呼唤着女子,忏悔无比。
女子逝世的消息传来,她被族人接回了家族,搬进了她父亲曾经居住的院落,那里也是一片繁盛的桃花林。想起那个始终不肯出现的男子,想起娘亲对桃花的执念,她转身下令,将这些桃花统统砍掉。
“这桃花开得好好的,又没有惹到你,何必夺了它们的性命呢?”面若春月的男子从树梢上跳了下来,玉骨白面的纸扇铺展开来,接住了一片摇摇欲坠的花瓣,递到了她的面前,“在下顾秦明,不如看在我的面子上,留下这些桃花,如何?”
“我讨厌桃花,”她冷冷地道,“还有你。”
她迫不及待的转身离去,好似在逃离那名男子,可却再也没有下令砍掉那些桃花了。
据说,她的父亲是家族中的天才,她也理应是一名天才,可她却让人都失望了,那些对她寄予厚望的炽热眼神渐渐地冷淡了下来,犹如看着待价而沽的货物,终于将她卖了出去。
被带领着走入那间青楼的时候,她抬起头,巨大的匾额上雕刻“凤鸣阁”三字,那镶金嵌玉的大字本该是极其庸俗之物,却仅仅是那一眼,就烙印在了她的眼底。
雏凤啾啾,鸣彻天下。
第五十七章 徐家七娘()
“白紫苏……白紫苏……白紫苏!你给我醒过来!”
愤怒焦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乍然回响她从心底升起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呼唤的声音还在,她的双眸从无神的茫然渐渐恢复到了往日的清明。
我是谁,我是谁,我是白紫苏!
骤然的苏醒的一切都如脆弱的镜像被彻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墨昀那张妖冶的脸。
“你再摇我就要吐了。”白紫苏如是说道。
墨昀的脸色由惊到喜,再转为忧愤,不可谓不:“要不是我你就要沉入幻境了,你居然还敢嫌我摇你?白紫苏你知道大恩言谢这四个字怎么写吗?!”
“我知道,一横一撇……”
“够了!”被白紫苏这么一打岔,墨昀之前的担忧瞬间烟消云散,觉得自己蠢爆了,竟然会担心这个家伙就此失去性命,一点也不像以前的自己。
白紫苏见到墨昀恢复了往日相处时的傲娇嘴脸,顿时觉得习惯了许多,也不再故意气他了,转而询问了起来:“墨昀,这里的幻境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你还不如直接问她。”
随着墨昀所指的方向看去,女子的身影漂浮在海水中,若隐若现,好像无根浮萍随波而流,却又始终都离不开这个地方。
白紫苏沉吟了半晌,她想起那场梦境中的女童,眉目依稀与眼前的女子有七分相似,可双眸间添了太多的寒霜,犹如盛着人间的风霜薄凉,容颜如旧,白发苍苍,岁月的停滞与流逝都呈现在她的身上,一如她矛盾纠结的百年时光。
“娉婷……吗?”白紫苏呢喃出那个在梦中陪伴她数年的名字。
“是谁?滚出来!”墨昀蓦地暴喝一声,以掌为刀,刀锋苍劲,劈向了白紫苏身边的位置。
在墨昀劈开的海水处,水波如涟漪而泛开,又一道熟悉且陌生的身影缓缓浮现了出来,犹如无声无息的影魅,却又没有影魅的死气沉沉,那是一个极为温婉良善的女子,在白紫苏的梦里,她是自己的母亲,娉婷的母亲。
“是你。”白紫苏明白了女子的身份,反而更加警惕了起来,在娉婷梦里,她不过是一介无法修炼而遭到嫌弃的盲人女子,空有显赫的身份却郁郁而终,如今又以近乎于影魅的方式出现,如何不叫人感到惊讶诧异?
“你身上有轻尘的气息,也有白家和我的血脉,你见到他了吧,”女子的双眼依旧空洞一片,无法视物,却准确地判断出白紫苏的方向,她抿唇轻笑,“他吩咐你做什么了吗?”
白紫苏一言不发的盯着女子,并不确定她就是梦中的那个女子。
察觉到白紫苏的迟疑,墨昀侧首,对白紫苏肯定道:“这只是她生前的一缕执念,连孤魂都算不上。”
女子的笑容恬静安详,一如白紫苏梦中那与世无争的模样,犹如吹花拂柳的徐徐清风般柔善可亲:“轻尘是我的夫君,我娘家姓徐,行七,你可以叫我七娘。”
七娘的身份并未让白紫苏感到诧异,她早就已经推测到了,只是仍有些不解:“为何我会陷入幻境之中?”
“不是你陷入了幻境,而是娉婷这孩子的执念太深,梦魇猝生,将你卷入了其中。”七娘解释道,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兀自沉睡的徐娉婷,叹了一口气,“所谓执念,只有自己方可放下,你将她带上岸去吧,不要告诉她见到了我。”
“好。”不用七娘吩咐,白紫苏也正要此意。
借助着龙族寿珠,白紫苏从万丈深的海渊里回到了海面,骤然发现自己原来身处的那座孤岛已经被海水沉没了,她再次将目光放在了墨昀的身上,久久不语。
被看得浑身发毛的墨昀回瞪了她一眼:“再看我就挖掉你的眼珠子。”
“你把我送到岸上,我就不看你。”白紫苏道。
“滚!”
虽然是一脸的嫌弃和不屑,口气中也是满满的拒绝之意,但墨昀还是傲娇地将白紫苏和昏迷的徐娉婷提溜了起来,朝着东面飞掠而去,约莫飞驰了数个时辰,终于见到了久违的海岸。
重新回到地面的感觉让白紫苏的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她从墨昀的手中接过徐娉婷,将她安然地放在了地上。
“你最近不要再惹祸了,不然我可没办法总是及时赶到救你。”墨昀斜睨了一眼白紫苏,见她一脸淡然的模样,也不知道是否听进去了,“我的修炼已经到了关键地步,再差一点就可以恢复我的伤势,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受打扰。”
“我知道了。”白紫苏深以为然的点头应道,伸出了手腕,朴素的手镯泛着淡淡的光晕,“那你赶紧先进去修炼吧,也别让徐娉婷见到你了,毕竟你是我的底牌。”
深深的看了一眼白紫苏,墨昀发现自己也没有多少话与她诉说,更何况他也不是矫情的人,当即默认了她的话,了手镯里的空间。
白紫苏收起了衣袖,顺便将手镯的存在也遮盖住了,她干脆坐在徐娉婷的身边,着她的醒来,似乎想起了白轻尘当初的吩咐,她从乾坤袋中取出了一封书信,正是白轻尘让她亲手交给徐娉婷的一封信。
若是不知道他们家的那点破事,白紫苏或许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