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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在空气里激荡回旋,掷地有声。老人的眼里突然升起一种钦佩的神色,她这样的女孩真是讨人喜欢,让人不知不觉就被感染了。他怜惜地抚着她的头:“丫头,你叫什么名字呀,看你的样子还是个大家闺秀呢。”她被这个大家闺秀四个字说的一阵羞愧,迟疑道:“沐雨霏,我家是沐恩堂。”
老人若有所思,干涩的眼睛疲惫地转了转:“哦,沐恩堂,这样啊,那还真是可惜呢。”老人说着,撑着树干想站起来,然而实在蹒跚艰难,沐雨霏赶紧起来扶他一把。老人提起药篓,朝沐雨霏欣慰道:“走吧,我带你下山,在这里等也不是办法。”
沐雨霏被他的话吓了一跳,赶紧否决他:“那怎么成,我还没有上中阳山成为镇妖师呢,就这么走了我是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的,明早我还要去,不答应我我后天再去,我天天去日日去,吵死他烦死他腻死他,直到他答应我为止。”她捏着拳头,信誓旦旦的说道,那样子还真有一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感觉。
可怜她还是个小孩子,因为遇境,这么小便要学习长大。
日头慵懒的垂到西山,弥留之际再想多看这个世界一眼,然而还是难敌倦意,沉沉欲坠,火色的云浮在山尖,仿若被戳破的血滴。昏黄的视线里,她看见一种前所未有的迷茫与不安,那是一种不知何为将来的迷茫,仿若这世间万物,自己活一分便赚一分,过一天便伤心一天,碌碌无为又心存不甘,她还没等到去实施那件漫长的纠缠计划前先自己质疑了自己。如果他们永远不收自己怎么办,如果自己到了像眼前这个老人一般的年纪时还是没有被认可,到时候连拼蛮力的能力都没有,又或者被认可了,那么自己要修炼多久才可以打败那些妖族呢,他们的力量,可是那么令人恐惧啊。
她实在后怕,这就像一场豪赌,赢了,便是为家雪耻,输了,便是碌碌一生。
老人仿佛看出了她的担忧,慈爱地安抚着她发顶,语重心长:“放心吧,雨霏,我会让你如愿的,和我走吧,我给你想办法。”
沐雨霏难以置信的傻望着他好久,觉得他这样一个人说出这样一句话真是很难让人信服,于是警惕的从他手下挪走,想推辞却又怕驳了他一番美意,在他不解的眼神中迟疑了片刻,很有分寸地道:“不了,我想靠自己的力量解决,所以还是在这里等吧。谢谢你老爷爷,现在我心情好多了。”
她的回答让老人眼神掠过一丝失落:“哦,这样啊,也好。不过你要小心,晚上这里的虎豹狼豺特别多,你要……”
话没说完,她一个颤栗,箭步冲过去抢下他手里的药篓,笑眯眯地:“爷爷我帮你拿吧,怪沉的。”老人瞧着她机灵的样子,轻笑:“你不在这里等着上山了?”
她使劲摇摇头,一副乖巧地样子,坚定道:“先不了,我明天再来也不迟,反正又不远,要是真被大虫吃了,我这辈子也别想报仇了。”老人赞同地点头:“你这丫头想的也对,那好,你就现在我这住着,等你有找落了在做打算。”
沐雨霏重重的给他深鞠了一躬,感动的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她这样一个无所依凭小姑娘,完全就不知道怎么生活,如今有了一个人,就好像一下来了主心骨,觉得这世间再也不是一个人,突然就对未来产生了那么一点儿微末的动力,而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动力让她坚持下去,一路披荆斩棘,与命运苦苦抗争。
凤长鸣跟着师兄一路穿廊越殿,迎面似有若无的风淡淡徐来,撩动他长长的鬓发,仿若轻悠悠的飘带。
中阳山是仙泽福地,常年云雾浓密不散,阳光媚丽而不刺眼,很适宜修行。而且中阳山的独特之处在于它的气息,虽然万物有灵,但一座山能强到这个地步的着实罕见了些。越临近掌门的长生殿越觉得这股子气息重,即使凤长鸣他在中阳山长了一十二年也觉得这股子气息很清晰。这个气息在凡人口耳里有个很传神的名字,叫仙气。其实,这不过是掌门养的蓂洛花的味道,这种紫色的一簇一簇的花最大的功效便是助眠。
掌门说,修行即休行,休息行走皆修行,休在首位。暂且不说掌门的这一套说辞是否正确,但是这种可以名正言顺嗜睡的机会很是来之不易,于是大家抢着养蓂洛花儿,你养我也养,不养是思想落后,养少了要接受同门赤裸裸的鄙视。一时间,漫山遍野皆被这种紫花霸占,连下脚的地方都难找,而且时间一长山上的弟子都进入深度睡眠状态,荒废了道术的修习。掌门感觉事情太过火,于是又发动“争做三醒好青年”的运动,即身醒,神醒,道醒。说白了就是鼓动大家拔除肉眼可见的蓂洛花,于是正处在泛滥时期的蓂洛花还没出够风头便遭遇一场浩劫,现在整座山除了掌门那里已经很难见到蓂洛花的踪影了。
至于山下农户说在中阳山有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八成是蓂洛花的威力还没有完全散去。
对,就是这种感觉,凤长鸣情不自禁捂嘴的打了个哈欠,完毕之后食中二指捋着鬓发一路滑下。对着前面走的师兄好奇道:“诶陈师兄,你知道掌门找我干嘛么?”
那个陈师兄长他十好几岁,唤作陈昱,为人不正经的程度已经成了一种典范。凤长鸣很怀疑他是不是捅了什么篓子嫁祸于自己,才引得掌门亲自找他。陈昱狡黠地眯着眼睛回头看他,看得他一阵不自在,只听他嘿嘿一笑:“好事,你去了就知道了。”
得,凤长鸣一颗忐忑地心彻底绝望,他嘴里的好事那就准没好事,看来这次寻掌门又免不了一番皮肉之苦。
思到此处,不禁后悔今天穿的有点单薄,应该把过冬的的那件貂皮厚袄子穿出来才是。要是捂中暑了更好,这样就能名正言顺躲过责罚了。
红色的毯子从长生殿的正门一路铺出来,敷过那三十六道白玉的台阶,檀木的镂窗贴着一层薄薄的蚕绵,朱漆的大门森然巍峨,铃铎被穿廊的风带动,发出泠然清脆的声响。踩着红毯一路上去,每过一层他的心都要向上提那么一提,等到他和陈昱立在正门的时候,他很怀疑的用手抚了抚胸口,确认心是否还在原地蹦跶,发现还在,于是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此时陈昱正好把门推开,于是他刚刚放稳妥的心脏立刻又悬了起来。
不是他胆小,只是他的这个掌门,实在有些严厉。
而且不是一般的严厉,简直是苛刻。
吃饭碗没端平,他觉得这有失礼数,于是这个时候失礼者通常都会平端着碗直到手腕麻木到两个时辰都缓不过来;睡觉踢被子,他觉得这样会着凉,于是踢被子者通常都会被五花大绑塞进被子里,直到捂出的汗把被子沁透。所以如果想自己活的久一点,那就离掌门远一点。幸好掌门大多数只呆在长生殿里辟谷修行,这才让凤长鸣这一辈的年轻弟子苟活至今……
掐指算来,凤长鸣见到掌门的次数总共也不过三次,一次是出入门的拜师礼,一次是在北宗掌门来探亲的欢迎式上,还有一次不怎么光彩,那天他在房顶偷懒睡觉,可惜中途滑脱从瓦上滚了下来,这一滚不要紧,正骑在出门小便归来的掌门脖颈上,掌门认为他很喜欢骑马,于是那次他被罚了一天一夜的一字马。
据说那次责罚的后果是他在床上卧了三天不能下床,至今想起来仍心有余悸,而且这件事给他造成了很严重的心理阴影,以至于现在他一见到一字马就双腿打颤,哆哆嗦嗦仿佛痉挛。
重门吱呀呀一声打开,陈昱给他使了个眼色,凤长鸣紧张的咽了一口,蹑手蹑脚地走进去,刚踏入半步后面的门便吱扭一声合上,他浑身一抖,再回头时陈昱早就不见了踪影。他顿时感觉头大,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感觉就像被人卖到了青楼里,而且老鸨还不告诉你今天是要你卖身还是卖艺。
可是又不能溜走,于是他只能硬着头皮往里走。
一道翠烟深岱的屏风横在面前,嫩白色的帘账从梁上泻下来,室内的通风差的出奇,帘子仿若死的,直挺挺的毫无飘逸的美感可寻。
这样紧张的气氛,他甚至连大气都不敢喘,静静立定试着通过探查掌门的呼吸确定掌门的位置,听了好一会儿,没听到。他皱了一下眉,捋了下鬓发,想着左右不过一死,这样担惊受怕着实难受,于是把心一横,抱着视死如归的心态大步踏出,一边绕到屏风后面一边道了句:“弟子凤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