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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朵乌云拂过,遮住月娘皎洁面庞。袁乐游心中愈发不乐,她又喝了几口酒,索性不饮,抽出繁花剑,幻出点点璀璨光芒,正是烟花九变。
纵然败在剑圣手下,这仍是天下间第一流的剑法。正在她沉醉之时,一道人影忽地掠出,身法之快宛若飞烟,一指向她点去!
这一指冷锐之极,其中蕴含内力如—,缕冰线,森冷如冬,锐如刀锋,其来无踪去无影之势比鬼魅还要出没无定。纵是袁乐游一生见惯风浪,在这等锐意十分、诡异更有十二分的内力下亦是措手不及。
仓猝之间,她竟不及拔剑,身形倏然平平后移,膝不弯,身不摇,竟如僵尸一般,直到一丈开外,方才避开了这等诡奇的指风。
那人轻功却也极好,如影随形地跟了上来,行进中犹有余暇反手拔剑,一剑便向她左臂挑去!
这也多亏袁乐游本是杀手出身,应变奇快。她反手拔出繁花剑,一剑隔开这迅捷无比的一招。两把长剑空中相交,一道白光连同火星一并乱迸,袁乐游心中诧异:这人剑法着实了得,这把剑也实在是出色!
那人一剑走空,距离袁乐游却已极近,转手又是一剑斩了下来!
此时二人距离几在呼吸之间,那一剑却是风声凛凛,寒意迫人,中间挟带的正是方才那等奇妙诡异的内力。按常理而言,天下间绝没有在如此之短的距离内,威力如此之大的剑法。但这套剑法与那等内力结合,却打破了天下一切剑法武功的藩篱。便是在梦中,袁乐游也从未想过有人能使出这样一套神鬼莫测、无可抵挡的剑法!
夜风凝噎,天上的乌云将月光遮了个风雨不透。袁乐游一时被这剑法所慑,心中只想:这到底是人,是鬼,还是世间名剑化成的魂灵?
不对!她一咬舌尖,剧痛下恢复了神智,这不是鬼,也不是魂,这不过是个掌握了一套神妙剑法的普通人!但凡他是人,我必然战得了他!
想到这一点,她繁花再绽,夜空中霎时幻出点点彩星。
然而虽说要战,她却实无能力如对方一般,在方寸之间使出这等剑招。
心中微一寻思,便即腾身后撤,欲待留出一段距离。再使出烟花九用以克敌。未想对方这套剑法精巧之极,宛如一盘步步必杀的棋局,一招之后,更有许多着后手跟在后面,一旦沾上,脱身极难。
这到底是什么见鬼的剑法!袁乐游心中大震。剑圣长青子诚然天下无双,她却也有一拼而上的勇气;当日里殷浮白与她剑法相若,却也是打得酣畅淋漓。只有这一次,对方的剑招招招紧逼,自己虽有招架之功,却无还手之力,实是她平生仅逢的局面。
就在此时,大风骤起,明月乍出,月光下一道水光骤现,亦是映出对面那人的一张笑脸,袁乐游大吃一惊,继而大怒:“殷浮白!”
一身白衣,风姿清扬的年轻人微微一笑,忽地开口念道:“平生不会相思,才会相思,便害相思。身以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
一语未罢,袁乐游忽地反手一个耳光,重重打在他脸上。
这一耳光力道不小,殷浮白既现了身,自不会再防备她,半边脸颊都被打得红肿起来。他捂着脸,怔道:“袁姐姐……”
“这几天,你躲到哪里去了?”
“我在池边练剑,因练得入神,便忘了回屋……”
“你方才又忽然蹿出来做什么!”
“我看袁姐姐在池边舞剑,一时兴起,就想验证下新创的剑法……”
“你念的又是什么鬼东西,冲着我念做什么!”
这最后一句声音尤大,殷浮白吓了一跳,自他认识袁乐游以来,见惯她冷淡镇定,少有这般失态。只得小心翼翼地答道:“这是袁姐姐你给我那本册子后面写的,我逆练枫叶冷,新创了一套内功心法,觉得与‘身以浮云,心如飞絮,气若游丝’这几句十分相合,所以就念了一下……”
袁乐游一怔:“枫叶冷的心法最后一页上,写的就只是这几句?”
殷浮白心道这册子不就是你的么,怎么还问我,口中仍答:“正是。”
袁乐游骤然转过身去,自言自语道:“原来那心法后面,只是这么几句……原来只是随口念了几句……”她声音极低,殷浮白并未听清,过了好一会她才转回来,神情已恢复从前模样,“你的新剑法练成了?”
殷浮白点一点头。
“那好,”她二度抽出繁花剑,“再比一场吧。”
月光皎洁,铺洒一地。两道剑影辗转腾挪于地上,一道影子明丽绚烂,另一道影子中间则有水光隐隐。这两道影子紧紧纠缠在一起,难以拆分。忽然间绚丽剑影直直平移到池畔石舫上,水色剑影随之而上,中间几无罅隙。
绚丽剑影又一展,转到碧明池面,夜色下幽黑清澄的水面霎时仿佛撒上了一层七彩的星星碎屑。
那些七彩缤纷的碎屑在湖面上跳荡不休,倏南倏北,倏东倏西,仿佛于水面上展开了一场盛大的烟花盛宴。只是无论烟花开到哪里,中间总是少不得银光一点,那是方才带着水波的影子,仿佛一把小小的银色匕首,一扎,便扎到了烟花的心脏深处。
烟花也有心么?也许,真的有。
当那只银色匕首一般的光影刺入烟花的心脏之时,碎集在水面上的烟花猛地一颤,随即一同消失,恢复成原先那把明丽的剑影。
再然后,倒映在水中的影子忽地变成了实物,一把华美的长剑击破水面,“叮”地一声直坠人湖中。
殷浮白“啊”地一声叫出来:“袁姐姐,剑!”他手忙脚乱地收了流水剑,脱了鞋子,挽起裤脚就往湖里冲,口中忙不迭地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实不是有意把繁花打到湖里的。”
月下荷塘之中,风采宛若美玉的年轻人急急忙忙地捞着剑,袁乐游按捺不住,笑出声音,随后无可奈何地道:“这算什么,明明是我输了。”
她斜靠在碧明池畔的一棵柳树上,问道:“这便是你新创的剑法?”
殷浮白手里不停,口中答道:“是。”
“你是怎么创出来的?”
殷浮白回首一笑,道:“当日里我逆练枫叶冷,发现按照这种方式,似乎可将全身微小内力汇集一起,在极短时间里瞬间爆发。我想若按这个方式练功,即便内力不够高,靠着这个爆发力威力也是极强。更难得的是,它能在极短的距离内发挥出来,这是其他剑法做不到的。就算剑圣剑法再高,我逼近他身前一尺内与他打斗,他也必不是我的对手。”
他停顿了一下,丢掉捞出的一蓬水草:“想到这个办法,我就在两年内苦练内功,又创出一套适合近身打斗的剑招,以逆练枫叶冷的内力为基,二者结合,直到前几日才终于练成。”
袁乐游想到最初那一指,冷锐不似人间所有。那是枫叶冷,却亦不是枫叶冷。或者这套功法是以枫叶冷为基,但其实已与枫叶冷大不相同。
她说:“殷浮白,这已不是枫叶冷,而是你自创的独属于你的功法。”
殷浮白又惊又喜:“真的?”
袁乐游笑了一笑:“是啊。”她说,“你为这套剑法起个名字吧。”
一条大鱼忽然自水面跃起,滴溜溜在空中打了个转儿,殷浮白笑骂道:“要不是要为姐姐捞剑,便捉了你炖汤!”又回头答道,“本来我还没想好,但方才因念到那几句,便忽然想出来了。”
他念道:“春心莫共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又续道,“我想这套剑法便是在方寸之间争辉,便为他起名叫寸灰剑。”
“寸灰,寸灰……”袁乐游低声念了几遍,终道,“这名字不错。”
年轻人抬头笑了,随后他弯下身,继续在湖水里捞着繁花剑。
若是在白日里,繁花剑彩色闪耀,自然便于寻找。但此刻夜已深沉,良久,殷浮白才摸到一个硬物,起手一看,可不正是袁乐游的繁花剑!
他兴高采烈地站直身子,向岸上走去,笑道:“袁姐姐,我找到了!”
袁乐游已喝得微醺,醉眼望去,却见一身雪白衣衫的年轻人手执繁花剑,微笑立于浅水滩上,赤裸双足如水中白石,闪耀的眸子中,仿佛盛了一天一地的月光。在他身后,万千白莲不知于何时缓缓绽放。
她猛地抄起酒坛,将余下的小半坛酒一并灌人口中,淋漓酒液洒在她身上发上,在银色月光下折射出熠熠光芒。
过了许久,袁乐游终于缓缓开口,却也只道:“殷浮白,我一早觉得碧明池是旧时名字,并不中意。你既会起名,便为这里重起个名字吧。”
殷浮白想了想,凝望那一片亭亭如碧玉,澄澈如深雪的莲花,笑道:“袁姐姐,我看这莲花皎洁如千年万载的深雪,便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