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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看来他的分寸掌握得十分好。他每次在女人嘴里动作的时候,有没有联想到
床呢?
“好了。可以起来了。”他开始收拾他的器具,准备洗手下班了。“好了?这
么快?”说完这句话我就脸红了,难道躺在这“床”上很舒服么?我很缓慢地整理
自己的东西,其实没什么东西好整理的,只有一个小包,它好好地放在“床”尾。
“过多久再来补呢?”我望着他健康的后背问,他转过身来,笑而露齿地说:
“这要看你了,如果保护得好,可以管五年,比谈恋爱的时间还长。”我又笑了起
来,难道在他心中,“恋爱”是个短命鬼吗?
牙科里的病人和医生都注意着我们,但我们毫不在意,我还是第一次发现,不
在床上的时候,也可以和一个异性如此快乐和默契的。这种感觉比在床上还新奇吸
引,笑过之后我说:“可以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吗?”
鬼子在电话里若无其事地与我闲聊着,好像根本不知道我在医院干什么,我突
然觉得他的声音好难听,于是按掉了电话。
他在用消毒肥皂洗手,洗得很仔细认真,我等着他,看着他擦干手,才将手机
朝他伸过去,“谢谢。”我想他一定以为我是谢他的手机,其实我谢的是他给我补
好了两颗牙,使我想接吻的时候不再自卑。
我们一前一后走出医院,眼看着要分道扬镳的时候,我突然问他:“家里有人
给你做饭吗?”他无声地笑了,摇摇头,我终于看见他红着的脸了,脱了白大褂的
他是个十足的阳光男孩,我的心莫明其妙地就被他温暖了。
“那,我请你吃饭?”我不知道我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勇气,他竟然没觉意外,
略一低头,便与我并行了。天空是蓝的,风是柔和的,我的心在舞蹈。
三
“梁馥,梁馥!”医院大门外,停着一辆黑色猎豹车,鬼子从里面露出一张鬼
脸来,夸张地用手朝我划着弧线,我装着没看见没听见,继续有说有笑地和年轻的
牙医往外走。
年轻的牙医却颇为敏感地停了下来:“你的男友。”他很简洁很肯定地提醒我,
然后面不改色地向我告别,很快就消失在医院的大灌木丛中了。
快乐和默契,浪漫和序幕嘎然而止,我黄脸婆般凶起脸:“你来干什么?”这
个不和谐的音符刚才在电话里并没有说要来接我。
“刚送一个客户到医院来,正好接你。”他以为一辆猎豹车就可以象征什么身
份了,每次在车里对我都是居高临下的,却并不知我打心眼里瞧不起他这农民意识。
“我知道你不高兴,女人嘛,总喜欢男人哈巴狗似的跟着哄,但这样的男人有
什么出息呢?”他的心情挺好,一面吹着口哨一面对我进行政治教育。
“男人男人!你知道我受的苦么?”刮宫手术的痛苦一下子又回到身上,我的
眼泪很快就冒出来,他拍拍我的肩膀:“世上受苦的女人一大把,也没见哪个女人
要死要活的,你这不是好好地坐在这里吗?你也该坚强了——!”他仿佛在说一件
于他毫不相干的事,不带任何的感情色彩,我已经习惯了他的这副面孔,除了在床
上的温情外,他对我实在是个父亲般说教的人。在他认为,一切降临在女人身上的
事女人都不必在男人面前大惊小怪,除了在床上女人应有女人味外,其他任何时候
女人和男人并无区别。
但是此刻,我多么想好好地放纵,只为像一个正常的女人,躺在所爱的男人怀
里哭泣撒娇,可鬼子的话及时扼杀了我的念头,我只能软软地躺在车上,看着路边
的景色逐渐离我远去。
我总是只记得我是鬼子的女友,但鬼子却对我的身份毫不含糊。在办公室里,
我是他的秘书;在“家”里,我是他的保姆;只有在床上,我才是他的女友。三年
来,他一直对我的各种角色表现得非常满意,尽管我偶尔会把办公室当作床,但他
只是把它当作一个不合时宜的小插曲,很严肃地就纠正过去了。作为一个胸无大志
的女人,我对事业并没有什么抱负,至于人生不可或缺的金钱,我也没有什么特殊
的嗜好,所以除了爱情,我实在是找不出更大的乐趣。而爱情的表达,说到底还是
性的表达,所以我对床的热爱有时更超过了对鬼子的渴望。
床上的鬼子足以让我痴迷一生,我激动得无以表达的时候会发疯地叫喊,发疯
地咬他,这时的他也会难得地失去理智,任我胡作非为。我总是尽量延长我们赖在
床上的时间,如果他愿意的话,我宁肯一辈子都呆在床上。但他总是早早地醒来,
毫无温情地把我摇醒:“快去做早餐!”
我不爱吃早餐,如果可以的话,我愿意把一切活动都省略,我只需要床,哪怕
是什么也不做,就那么静静地坐着,望着。但鬼子把床只当作一种休息,一种消遣,
为了能让他消遣的兴致浓些,我总是近乎讨好地顺从着他的命令和需要。
上楼的时候,鬼子像往常一样在前面气昂昂地爬,我希望他能扶扶我,但这个
念头只是一闪而过,我知道太阳不会从西边出来。并不是说他不爱我,只是他从没
想过他该给予所爱的女人一些什么。
鬼子进门后直奔卫生间去冲凉,我拿起他的手机,调出了半小时前我用牙医的
手机打给他的电话,对着这个号码我用心默背了三十遍,然后将它从鬼子的手机里
删除了。没有过红杏出墙幻想的女人算不上真正的女人,不在床上的时候我曾无数
次想过找一个在床上和床下一样柔情的男人,但不知为什么一直没有付诸行动。
我没有告诉鬼子我补牙了,躺在床上的我没有任何欲望,脑子里想的,却是那
个生动柔情又幽默风趣的牙医,这是我第一次把鬼子以外的男人“带”到床上,鬼
子对此毫无感应,他把我在床上难得的安静归功于今天的手术。“什么时候才可以
做?”他翻着一本床头杂志,和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没有欲望或因我生理上的
原因不能做时他总是这样,我闭上眼睛,装着没有听懂他的话。为做而做有什么意
思呢?我需要的是不管能不能做,他都有给我温存的欲望。这才是真正的爱情。那
么一直以来,我和鬼子算什么?生理需要?
在鬼子的鼾声中,我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手机号。“喂,哪位?”天哪,他
的声音为什么这么生动悦耳?
“是我。”我像面对一个久违了的情人,很简洁又很深情地说。
“哦,你在干什么?”他依然没有惊讶,“我在床上——你知道我是谁?”
“知道,肯定知道。”他似乎在笑。为了肯定,我要他说详细点,他说了,只
说了一个字,“牙。”我突然想哭,只是一面之缘,我们竟可以默契如此,而我与
鬼子三年,却不及与他的三分之一秒!
“你在干什么?”沉默之后我问他。“上网。”他毫不隐瞒地说,果然,我听
到了敲击键盘的声音。
“你的伊妹儿?”他说了,前面的字母是他名字的中文拼音,很遥远的一个名
字:苏忆尘,就像多年前我的青春朦胧诗。
四
收到忆尘发来伊妹儿的那天晚上,他走进了我的梦中,梦中我们的恩爱是如此
的真实美好,以至于我把醒来当作了梦,我发现了还有比床更美好的东西:梦。鬼
子每天睡在我身边,但他从没走进过我梦中,忆尘只是在网上与我相会,但他几乎
夜夜入梦来。
什么是精神什么是肉体?网便是我精神的载体,承载我肉体的那张床只是肉体
的一个支撑而已。
“网是我的精神之床。”我对忆尘说,每天我们都要互相发伊妹儿,医院近在
咫尺,电话伸手可触,但我们却选择了网这个虚拟的世界。“我爱你就像爱床一样。”
忆尘说,“床就是我们整个的一生。我们生于床上,相爱于床上,最后死于床上。”
“可是我们没有床。”我说。“网就是我们的床。”忆尘说。
“我们可以见面吗?”终于有一天,他想挣脱这张网了。我说:“让我再想想
好吗?”尽管每天都要在网上与忆尘谈情说爱,但我从没想过有一天要离开鬼子,
在背叛上,我宁愿选择精神出轨而不是肉体,肉体的需要是浅层次的,而精神是无
可替代的,肉体需要近距离接触,精神却需要保持一定的距离,两者完全可以井水
不犯河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