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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车站旁边二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连锁店前面也停着一部摩托。不,那边还有几部。围着摩托在转的也有几条裙子,还有几个像三浦友和那样的身影。还有一男一女抱在一起的呢。多么不协调的两个画面,简直是煞风景。
欣欣刚要瞧向别处,却把其中的一条裙子给认了出来。他的眼光从那条裙子开始往上移。接着他看到了一根点燃的香烟夹在两个手指当中。最后他才看清她是京子。
“告诉我你那个时候是站在什么地方?”
京子提醒他忘了刚才她提的问题。
他站住了。那个时候他站在京子的侧面,他想一个箭步冲过去把京子给抢救出来。他好像在蓄积自己的力量。他的的确确认为京子是被绑架了。那个时候他的心里又出现了那个肮脏的字眼。可是他不知道他是在说我操的还是他疯狂地认为京子被操了,被那些聚在一起的歹徒给操了。
留给他的是那么一片永远也磨灭不掉的伤心地。也是在那个地方他挖了一个坑,把自己的一半埋掉了。
接下来一次和涉谷见面时他开头还有点怨恨的情绪呢。他甚至想应该追究涉谷的责任,否则的话会影响另外的一半。后来有点平静的时候他偶然地记起了摩托车的引擎声响起的时候涉谷皱了一下眉头。那个瞬间出现的表情帮了欣欣很大的忙。他因此想或许涉谷也是必须同情的,他们甚至可以同病相怜。这样他才恢复了他和涉谷的关系,变得和好如初。不,现在他们更为亲近了。现在的涉谷不止是他的一半,涉谷是他的全部。除此以外他什么也没有了。
这时候欣欣才用手指了一下柜台后边他原来站着的地方。可是他心里在说的却是另外一个地方。他对京子说他一直没有离开过那个地方。
八
后来他考取了东京的名牌大学。他在第一时间里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涉谷。涉谷不在家,接电话的是京子。
“什么,你考上了?”
要不是京子不由自主地问了那么一声,欣欣还没有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究竟发生了多大的变化。在得知自己考上之后他的头脑一直是热烘烘的不懂得怎么使唤。稍微冷静下来时他想到的是应该马上把这个喜讯报告给涉谷。京子是突然占线的。
这样京子就成了第一个向他表示祝贺的人。比起那些千篇一律的敬语,一直留在欣欣脑子里的只是京子那种无比惊诧的语气。他第一次听到京子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他还以为是京子搞错了人。有一段时间那种惊诧的语气甚至弄得他有点心烦意乱。开头他还不觉得怎样,后来才越来越感到遗憾。他不得不对自己进行一番琢磨,问自己到底怎么啦。他终于发现自己不是那么想听京子的这种语气,而是想听另外一个什么人的。
终于他笑了。他问自己,《血疑》中有一个银幕中的山口百惠,眼前有一个实实在在的山口百惠,他到底想听哪一个?
哪一个都不是。他不但远离了山口百惠,他也远离了他自己。远离了他的过去。现在就是跟涉谷在一起时也不必再使用那些原始的蹩脚的方法了。有时候他什么都不用说的光微笑着就够了。涉谷在一旁把什么都说了。涉谷说他是怎么成长的,如今成长到了什么样的地步。涉谷是一个很会渲染的人,他把重点放在欣欣的过去,甚至有意加以抹黑,有时候弄得欣欣害臊得恨不得地下有个缝让他钻进去。涉谷说的基本属实,从欣欣的那个熟鸡蛋说起,一五一十地娓娓道来,如数家珍。他为了制造氛围而进行的添油加醋反而形成了强烈的对比效果,使得欣欣的现在熠熠生辉。
当然欣欣并没有一味地坐享其成。他知道应该在什么时候点头称是,做一个旁证。他还知道在涉谷说得不够的地方加上一笔,画龙点睛。听着的人不厌其烦地点头哈腰,也不管自己已经听了多少遍。于是在涉谷的社交圈子里这一段故事便流传开了。会描写的人说他们俩架设了中日友谊的桥梁,他们俩是中日友好的亲善大使。
他想报答恩人的心意也更浓更切了。过去他在想象中设置了一场危难然后让自己奋不顾身地把涉谷抢救出来已经显得很小局且根本没有现实了。他变得似乎有点财大气粗。大学毕业以后他要成立个公司,并把它发展到索尼或者松下那样的规模。刚好那个时候涉谷的公司破产了,于是他雪中送炭,让涉谷重整旗鼓,重见光明,让中日友谊又谱写一段新的篇章。
涉谷的公司面临破产的危机时欣欣大学还没有毕业。那个时候欣欣显得比涉谷还要焦急。他就是马上成立个公司也来不及,远水救不了近火。不过涉谷却稳坐钓鱼船,说这不过是他生涯中的家常便饭,自己是一个过来人,他之所以把危机说给欣欣听,并不是要欣欣来替他分担忧愁,反之,是因为他看到了欣欣已经羽毛渐丰,不会像以往那样对日本社会什么都不懂的说了只会对牛弹琴。
欣欣默默地替涉谷的公司祈祷。他说上天有眼,好心会得到好报的。他请来了中国的菩萨观音什么的一齐来替涉谷保佑。他的虔诚感动了涉谷,尤其是那些菩萨观音还引起了涉谷对中国历史的浓厚兴趣。涉谷因此把自己的作战方案都告诉了欣欣。他的口气只差是在和欣欣商量什么。
“《三国演义》有一个故事叫‘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欣欣一怔。他第一次听到涉谷引用中国的典故,尽管他知道《三国演义》已经融入了日本的经营学,市场和兵家必争之地是一对同义词。这么说涉谷对如何渡过眼前的难关的确是深思熟虑的。可是说《三国演义》他应该不会比涉谷差吧。行,要是中国的古典文学能够派得上用场,就让涉谷把他当作一本大辞典翻吧。
涉谷见欣欣对自己的话有兴趣,便又凑了一句。
“对了,只有‘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
全世界都在研究孙子兵法,不要说作为到处扩张的日本人的涉谷。不止这些呢,更加实用的还有毛泽东的游击战术,出其不意,攻其不备。涉谷要不要打一场人民战争?欣欣觉得这些他都可以教涉谷,毫无代价的。中国人一向慷慨大方,不会把自己的文化精髓当作知识产权来保护。
“《孙子兵法》还有一句名言叫‘兵不厌诈’……”
欣欣开始搜肠刮肚。既然涉谷有这份闲情逸致,他能不奉陪到底吗?他虽然拿不出好点子来助涉谷以一臂之力,他却希望他的理论能够打开涉谷的思路。再不行的话至少可以表明他的一片热忱。这一回他发现自己在国内的专业居然在日本对路了。
涉谷笑了。他这才开始说正文。他说他正在考虑和客户的一笔生意。对这笔生意他早已垂涎欲滴。问题是对手一直有别的渠道。改变日本人已经有长期往来的商业关系真是难上加难。然而眼下只有获得这笔生意才能够渡过难关。这回他可是在所必得了。
说到这里欣欣赶紧忧心忡忡地插上一句说有把握吗。涉谷说没事,客户喜欢这个。说着把他的小指头在欣欣的眼前一晃。
欣欣又是一怔。一会儿他才反应了过来。他这么迟钝,将来怎么成立公司在日本发展?他想起了韩国的妓女围在涉谷的四周替他斟酒,他还想起了藕断丝连的泰国女人。他一下子想不出《孙子兵法》中能够用来与之对应的名言,他觉得自己好像面对一门崭新的学科。尽管如此他对涉谷的声援不能停止,他的热忱必得继续释放出来。他灵机一动地竖起了大拇指,同时也把它在涉谷眼前比画了一下。
“行,我们中国叫这是‘美人计’!”
他还想告诉涉谷邓小平说不管是白猫还是黑猫只要能逮住老鼠的就是好猫。
涉谷有点赞赏地瞧着欣欣。不过他还是打住了话头,没有再说下去。欣欣也就适可而止,不再纠缠。说不定那里头还有什么企业秘密之类的敏感问题呢。但愿涉谷能够马到成功,到时候涉谷肯定会告诉他只让他一个人知道的高度机密,到时候他肯定又会派得上用场。
这一回欣欣白等了。涉谷一直守口如瓶,害得欣欣的眼前始终只有韩国的妓女斟酒的场面,偶尔还有几位婀娜多姿的泰国女人。他再有丰富的想象力也只能在眼前浮现出新宿红灯区的灯红酒绿。
这其间欣欣又在涉谷家里度过了几个星期日。到现在他完全是一对一了。踩着楼梯的声音不再砰砰作响了。偶尔从涉谷家旁边掠过的摩托车的声音也